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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我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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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我遠點

周一早上,謝頌安在鏡子面前仔細地將創可貼貼上,確認沒有不雅觀的地方之後就準備出家門。卻在換鞋的時候聽到了餐桌上的手機鈴聲響起。

不好的預感瞬間浮現,謝頌安大步跨過去接起電話。

果不其然,在電話接通的那一刻,謝頌安聽見張曼清說:“小安!早上剛起來,你媽媽就不見了!她有去你那裏嗎?”

“外婆你先別急,她不在我這裏。”

謝頌安回答完之後突然看了眼自己的校服,好像想到了什麽似的將肩上的書包甩了下來,說:“外婆,我出去找一下,我大概知道她去哪裏了。你讓舅舅幫我請個假!”

首先,袁舞知道自己今天要去上學肯定不會選擇去學校鬧。

其次,袁舞做了幾十年的曼躍集團大小姐,對那裏的布局很是熟悉,所以袁舞現在一定是在前往集團的路上或者是已經到了。

謝頌安出了單元樓從快走變成了跑,帶起的風將他的校服外套吹起,在上了出租車之後他在心裏祈禱自己可一定要比袁舞快。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都在垂憐謝頌安,他竟然真的比袁舞快那麽一步到了曼躍集團的大樓攔住了正準備進去找人的她。

“回去。”

謝頌安冷冷地看著她,拽住她的手腕沒放。

袁舞拼命掙紮想要撇開謝頌安的手,可沒想到謝頌安的力氣竟然已經這麽大:“放開!我今天一定要進去問問那個人是怎麽教孩子的!一定是因為你是曼躍的繼承人!”

謝頌安無視掉她歇斯底裏的喊聲,強硬地拖著她往回走,心裏不住地後怕。

袁舞現在就像是一個不可控因素。

如果今天他遲來一步,那曾經給過他溫暖的顧女士是否會因為他受到傷害?顧宥家裏好不容易得來的平靜是不是會因為他而打破呢?

在謝國給他的那份資料上,他看見顧宥的父親在他五歲那年欠債而選擇跳樓,顧蕊變賣了很多東西才得以將窟窿補上,帶顧宥回僅剩的老房子重新開始。

單親媽媽撫養孩子本來就很困難,謝頌安不能也不敢邁出這一步。

直到把袁舞帶到袁戰家裏的時候,謝頌安才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

他深呼吸了幾口氣,勉強鎮定了下來。

看著擔憂的張曼清和李柚,謝頌安咽了咽口水,幹澀的喉嚨得到一絲慰藉,他說:“我這周就帶她出國。”

李柚看著謝頌安,問:“怎麽這麽突然?”

而張曼清則當機立斷地說:“我跟你們一起,你一個孩子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怎麽帶著她?”

張曼清年紀大了,並不適合長途奔波以及時差顛倒和飲食習慣差異大的太平洋彼岸。

謝頌安搖了搖頭,拒絕道:“沒事,外公安排的學校在哥哥那裏,會有照應的。”

“外婆,你年紀大了,不適合到處跑。”

李柚和張曼清面面相覷,不知道現在她們還能說什麽。

·

滿心都是謝頌安的顧宥左等右等兩天都沒見到人,找到家裏去更沒有人,房子都冷清得像是很久沒有人住過。

等到周三早上的時候他整個人無精打采地趴在桌上,就像是精氣被吸走了一般。

小眼鏡一見他這樣子就知道是還沒聯系上謝頌安,也不敢多說什麽,只能和小胖時不時地慰問一下顧宥。

顧宥的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了大課間,因為這個時候他聽見路過他們班窗戶的人說:“誒,學神真要出國啊?”

“手續都辦得差不多了,那還能有假?”

課間各種聲音雜糅在一起,可顧宥就是聽到了窗外的人聲。

這兩周輪了座位,他和謝頌安的位置已經在第一組。此時窗外的話一字不落地落進了他的耳朵裏,他猛地站起,椅子和地板發出難聽的摩擦聲。

小胖和小眼鏡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顧宥把手直接伸出窗外,揪住了馬上要走開的同學,急切地問道:“是謝頌安嗎?他在哪裏?”

被揪住的那個男生嚇了一跳,趕緊回答:“教務處,我們剛回來。”

平時很有禮貌的顧宥現在連謝謝都沒來得及說就跑出了教室,跟一陣風似的就刮走了。

不到五分鐘,顧宥就已經跑下高層到行政樓按電梯。看著電梯緩慢下行,顧宥心急如焚地準備去爬樓梯。但旁邊的電梯突然開了,他松了一口氣直接擠了進去。

而就在電梯門關上沒多久,謝頌安從另一臺電梯裏走出來,手裏拿著自己的轉學證明,身後還跟著袁戰。

袁戰看著越來越沈默的外甥,心裏不免也有些憐惜:“去跟朋友們說個再見吧?等到放假再回來看他們。”

“嗯,知道了。”

謝頌安看著自己手上的那個隨著他的動作而晃動的福牌抿了抿唇。

將謝頌安送到教學樓樓下,袁戰背著手嘆了口氣說道:“我在車上等你,不急,慢慢來。”

謝頌安把那張轉學證明交給了袁戰,讓他帶走。自己雙手插著兜慢慢地朝著九班走去。

再次站在九班的門口,但卻不是因為不敢進去,而是不舍得進去。

就在這個時候小胖從教室裏面探出腦袋,喊道:“學神?宥哥去找你了?沒看見嗎?”

謝頌安剛從行政樓走回來,並沒有看見顧宥,聽到小胖的話也只是搖了搖頭。

將手裏的那本趕工出來的筆記放在他書桌上,謝頌安開始收拾自己的抽屜。

把書往外抽的時候,一個軟皮眼鏡盒隨著書本掉了出來。謝頌安俯身撿起,想到這是和顧宥同款式的眼鏡,幹脆取出來戴上了。

“你們有要的書嗎?”

謝頌安將抽屜裏的書和筆記本放到了桌面上,任人挑選。

小眼鏡和小胖猶豫著對視了一眼,由小眼鏡開口說:“你的書還是留給宥哥挑吧,他不要了再給我們。”

想了一下,謝頌安也覺得他們說得有道理,於是把文具什麽的也留給了顧宥。

畢竟喜歡的人要有優待。

·

“同學?你怎麽了?”教務處主任看見有一個學生突然急赤白臉地沖了進來,渾身一抖,手裏的水都灑了出來。

顧宥是跑過來的,看到這間辦公室裏只有一個主任,他微喘著氣問道:“老師,剛才有一個男生過來辦理轉學手續,人呢?”

教務處主任恍然大悟:“哦,副校長的外甥啊,他走了。”

“謝謝老師!”

丟下一句話之後,顧宥又往回跑,在心裏祈禱謝頌安會回一趟班。

此時的電梯不知道被誰給按走了,現在正停靠在二樓。

顧宥沒有時間等,於是轉身朝著樓梯跑去,三步並作兩步地下了樓梯。

“叮鈴鈴——”

上課的預備鈴響起,謝頌安也沒有再在這裏賴下去的理由。

看著身邊那個空著的座位,準備去樓下再等一會兒。

而就在謝頌安剛磨蹭地用手抓住欄桿準備往下踏一步的時候,一道身影飛也似的跑了上來,在看到他的時候停在中途。

喉嚨因急速奔跑而感到幹燥刺痛,顧宥咽了一下口水,在看到謝頌安的那一刻,高懸的一顆心猛然落下。

謝頌安看著顧宥淩亂微濕的頭發還有大半被籠罩在光面樓梯上的身子,握成拳的手松開,伸進了口袋。

顧宥現在有很多話想問。

你是不是也喜歡我?要不然為什麽那天晚上會親我?

看到新聞被爆出來的時候害不害怕?

以前被打的時候會不會祈禱有一個人會站在你身邊?

可當他看見謝頌安臉上貼著的創可貼和疲累的眼神,卻又什麽都沒辦法問出口。

這些問題在唇齒間囁嚅,等到最後顧宥只啞著聲音說:“我等你。我會等你的。”

站在最上層的謝頌安不知道顧宥是什麽意思,也不敢細想,因為他無法回應。

謝頌安從口袋裏拿出紙巾,走下樓梯,最後站在比他高一層的臺階上一如往常一樣將紙巾放到他手裏,說:“擦擦吧。”

兩人對著沈默了片刻,謝頌安垂下眼眸,他聽見自己說:“離我遠點,是最好的。”

聽到這話,顧宥感覺自己喉嚨的幹澀感更甚。

他想伸手拉住謝頌安,告訴他自己真的會等他,卻沒想到和他的手腕差之毫厘。

謝頌安一層一層的臺階往下走,直到走到下一個平臺,他才回頭對顧宥笑笑說:“再見,常聯系。”

對顧宥來說,自己可能就是一時興起的對象,所以不用搞得這麽生離死別。

兩個人就這樣用遙遠的距離漸漸地在時間裏面忘掉彼此那少年期的朦朧情愫就好。

這樣就好。

謝頌安感覺自己的眼眶又有點發熱,在自己眼淚掉下來之前率先扭頭走了下去。

而顧宥拿著紙巾,低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隨著謝頌安踏下最後一層臺階走出教學樓,從窗外投射進來的光發生偏移,將顧宥整個人都籠罩在了其中。

課程過半,顧宥失魂落魄地回到了班級,這個時候已經上課好幾分鐘了。

對上嚴老師的眼神,顧宥垂頭喪氣地說:“對不起老師,去上了個廁所。”

或許是他手裏拿著的那包紙和臉上地頹廢表情太有說服力,嚴老師揮了揮手就讓他回了位置上。

在拉開椅子準備坐下的時候,他看著自己桌上那本筆記本楞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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