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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時候保持些距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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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時候保持些距離了

謝頌安第一次單肩背著包,一只手搭在背帶上,另一只手插在口袋中屈著腿倚在欄桿處。

低垂著眼眸不知道在看什麽。

平時都是以和善的乖乖學生形象出現的謝頌安,在這個時候給人以一種和往日不同的清冷感覺。

顧宥註意到很多人都在看謝頌安,不知道為什麽心中突然變得不爽,大步走出人群擋在了他的面前。

感覺到自己面前有一片陰影投射下來的謝頌安擡眼看向來人。

發現顧宥已經站在自己面前,他自然地把肩上的書包給脫了下來,將敞開的書包口對著顧宥伸了過去。

顧宥以一種傲視群雄的眼神環視了一圈周圍,然後把自己的筆袋給丟進了謝頌安的書包中。

看著謝頌安老老實實地把拉鏈給拉起來,顧宥心中升起一陣滿足感。

“走,回家。”

顧宥不由分說地攬過謝頌安往外走,今天晚上是他放假前在謝頌安家裏住的最後一個晚上。

其實他還有點不舍,在心裏盤算著能不能再把謝頌安拐去他家住幾天。

走在他身邊的謝頌安感受到顧宥的體溫貼著自己頸側的皮膚傳來,忍不住抿住唇向裏側歪了歪脖子。

等到所有的考試考完,顧宥跟著謝頌安回家去收行李。

今天因為考試所以放學早,錯過了地鐵的高峰期,此時的地鐵上只有零星幾人。

顧宥看著坐在自己旁邊座位上的謝頌安,問道:“啊……真的七天都不回來嗎?”

謝頌安被地鐵上的冷氣吹得有點想睡覺,困倦地打了個哈欠之後,他回答:“嗯,外公說讓我在家裏多待一段時間。”

原本打算假期前兩天再去找謝頌安玩的顧宥十分遺憾。

雖然最近這段時間天天和謝頌安膩在一起,可顧宥並不覺得厭煩,想到後面的日子沒有辦法和他待在一起反而感到無聊。

於是顧宥一下就把頭靠到了謝頌安肩膀上,把他擠著貼在地鐵位置透明護欄那裏。

謝頌安側頭微低看向靠在自己肩上的愜意無比的顧宥,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動了動。

最後像是受到蠱惑一樣輕戳上了顧宥的臉頰。

感受到指尖下柔軟的觸感,謝頌安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事情。

一時間,他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

可顧宥就顯得比較怡然自得,一把抓住他的手指卻沒選擇放開,說道:“哇!偷襲我!”

說著,顧宥用臉頰抵著謝頌安的肩膀,仰頭看向了他。

兩個人現在的距離近得都能夠感受到對方呼吸時產生的溫熱氣息,相觸的皮膚分不清是誰的體溫在急速攀升。

從顧宥這個角度能正好看見謝頌安柔軟的嘴唇,他情不自禁地咽了一下口水,目光無法從他的嘴唇上移開半分。

而謝頌安早就慌張地不知道自己的視線落點該在何處……最後艱難地讓自己看著顧宥的膝蓋咬著唇,試圖讓自己以這種方式停止將抑制不住的喜歡給收回去。

顧宥看到謝頌安因牙齒輕微用力咬住而加深的唇色,突然舔了舔自己左側的那顆尖牙。

即便此時兩人周身縈繞的空氣都變得有些黏膩,暧昧的氣氛呼之欲出。

可偏偏就是沒有一個人發現這件事情,也許是一個認為對方不可能喜歡自己、另一個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這種躁動來源於心動。

直到地鐵到了下一站,謝頌安才把手從顧宥手中抽回來。掌心莫名感覺空落的顧宥這個時候也直起身來,靠到了座位椅背上。

顧宥雙手環於胸前,眸光沈沈地盯著挺直腰板只坐了一半座位的謝頌安,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的手臂內側。

·

謝頌安在袁燦鳴家裏待得感覺時間流速都慢了下來,早上六點起來跟他一起打太極,張曼清就坐在一旁一邊刷著短劇一邊看著他們。

中午吃完飯就去睡個午覺,睜眼了就和袁燦鳴下棋到晚飯時刻,在張曼清的催促下去吃晚飯。

吃完晚飯沒過多久,袁燦鳴就跑去睡覺,只留下他和張曼清兩個人坐在院子裏乘涼。

謝頌安叉起一塊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西瓜咬了一小口,問張曼清說:“外婆,我怎麽感覺外公最近這麽愛睡覺?”

張曼清手上搖扇子的動作沒停,閉著眼睛回道:“人老了就愛睡覺唄,還能怎麽回事?”

被西瓜涼得一激靈,謝頌安又問:“可您不是還精神著嗎?半夜還在那裏看短劇?”

張曼清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謝頌安,哈哈笑了幾聲沒有說話。過一會兒反而問起了謝頌安最近的情況:“最近在學校有交到什麽朋友嗎?”

謝頌安把嘴裏的西瓜咽下去,將叉子又放回了盤子裏,回答道:“有的,一共五個人呢!”

但其實謝頌安也不知道顧宥算不算朋友,暫且算一個吧。

聽見謝頌安終於邁出人生社交旅程第一步,張曼清扇扇子的動作又慢了下來:“交到朋友就好,等上了大學會有更多的機會。”

謝頌安點了點頭,又叉了一塊西瓜放進嘴裏。

·

顧宥在國慶假期的第四個晚上,一臉嚴肅地坐在自己的大床上用雙手捧著自己的手機尋找一個答案。

懷揣這個問題的顧宥已經輾轉反側了四個晚上。

最終於第四個早上意識到自己好像真的有點不太對勁,所以在第五個晚上,他決心要找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他看著自己微信裏面的各位好友,最後竟然發現這裏面最靠譜的居然是蘇之南。

猶豫了片刻,顧宥試探性地向蘇之南的那個雕塑頭像發過去了一個矜持的鮮花表情。

蘇之南回覆得很快,立馬甩過來一個問號。

顧宥把手機放在床上,扭捏地搓了一下手掌,緊張地舔了舔嘴唇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

覺得顧宥很磨嘰的蘇之南又甩來一個問號。

看著屏幕上兩個如出一轍的問號,顧宥心一橫打了一大串字過去:是這樣的,我有一個朋友之前目睹了一對情侶親嘴,但在這之後他就老是夢到自己和一個朋友做一些親密的事情,這正常嗎?

本來還懶散地躺在沙發上看手機的蘇之南騰地一下坐了起來,把路過的蘇媽媽給嚇了一大跳,罵了句:“躺著就躺著,嚇人幹嘛?”

可惜現在蘇之南已經沈浸在八卦的世界裏,只隨意地應付了一嘴就開始八卦。

所謂我有一個朋友那就是等於他自己,故而現在顧宥所說的一切都是他自己。

於是蘇之南興致勃勃地解釋道:這不好說,也有可能只是青春期的悸動,你和那個朋友走得太近了,所以夢裏是他。

據蘇之南最近的觀察,顧宥就和謝頌安走得近。但謝頌安長得比較好看,顧宥做夢是情有可原的。

看著蘇之南的回答,顧宥覺得他和謝頌安最近確實走得有點太近了。

吃住睡都在一起,而自己又恰巧目睹了應秋和池今舟的親密舉動,所以夢裏的主角是謝頌安很正常。

但顧宥又覺得自己有點變態,這幾天謝頌安總是在夢裏淚眼蒙朧地看著自己,嘴唇紅腫、兩只手被高舉過頭頂,睡衣隨著他的動作往上縮,露出一截白皙、勁瘦的腰身上有一片青紫的掐痕。

下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平角內褲……手上紅繩掛著的小福牌隨著動作一晃一晃的。

不知道為什麽這種場景又浮現在自己腦中,顧宥紅著耳根甩甩腦袋趕緊把這種想法趕出去。

所幸今晚經過蘇之南的開導,顧宥覺得自己是時候需要跟謝頌安保持些距離了。

要不然人家把他當好朋友,自己在腦子裏對他這樣那樣,顯得他跟一個變態似的。

感謝了蘇之南下線之後,顧宥卻在心裏隱隱覺得還是有些不對勁。

於是他一臉凝重地在某軟件中搜索了兩個關鍵詞,飛速戴上耳機做賊似的點開了第一個視頻。

可還沒過十秒,一種反胃的感覺湧上顧宥的喉間,他把手機扔在床上迅速跳下了床沖向洗手間。

顧女士正巧在洗水果,聽到這著急忙慌的聲音和洗手間傳來的嘔吐聲擔憂地問道:“有有?是吃壞肚子了嗎?”

吐完一波感覺好多了的顧宥捧起一捧水漱了漱口,回答道:“沒事,估計是中暑了。我剛剛喝了瓶藿香正氣水。”

顧女士松了一口氣,把洗凈的小番茄撥了一小碗遞給顧宥:“那就好,拿這個回房間壓一壓。晚上睡覺的時候記得不要踢被子。”

顧宥一手接過小番茄,另一手趕緊塞了兩個進嘴裏打算壓一下反胃的感覺。

小番茄的汁水在嘴裏爆開的同時,顧宥也重新溜回了房間。

他把小番茄放在書桌上,擋住手機頁面點了右上角的叉叉退出。並且總結出自己確實接受不了同性戀的事情,又搜索了另外的關鍵詞。可這一次顧宥還有輕微的惡心感,只不過沒有上一段視頻那麽惡心。

冷靜地退出這個網站,顧宥把手機倒扣在了床上,自己則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拋著小番茄吃著玩。

可不知道為什麽,顧宥看著手裏的小番茄又想起謝頌安。

兩個人沒有午飯吃的那天,顧宥拿零食給他換了一盒。他習慣把一整個小番茄塞進嘴裏,咽下去的時候會探出一點舌尖舔一下唇。

想到這裏,顧宥又覺得自己變得有點熱。手指不自覺摸著自己的唇瓣,一只腳踩著地晃椅子。

“噔噔!”

就在這個時候,倒扣在床上的手機發出消息提示音驚醒了再次沈浸在幻想中的顧宥。

而他也因為猛然意識到自己又在胡思亂想,忘記了自己的椅子處在一種不平衡的狀態下。

“咚——”

顧宥連人帶椅子全部摔在了地上,事實上他都還沒從地上站起來就伸出手去摸床上的手機。

在順利把手機勾到手,看清是誰給他發的消息和內容之後,手機從他舉在空中的手中脫落,砸在了地毯上。

偏著頭避免慘案發生的顧宥看著垂下來的床單聽到了自己清晰有力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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