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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頌安的秘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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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頌安的秘密1/2

謝頌安穿著自己給的睡衣,縮在床邊睡了過去。和他的人一樣,即便是睡著了也規矩得很,只占據了一點位置。

原以為給謝頌安穿會剛好的睡衣實則上襯得他有一些瘦,再加上生病的病氣和本就柔和的周身氣場,讓謝頌安此時躺在顧宥的床上像一個易碎品。

站在門邊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顧宥將手握拳抵在唇邊掩住了笑意,可眼中流露出來的愉悅卻無法被遮蓋。

而後顧宥放輕自己的腳步走進了房間,把謝頌安沒壓住的那部分被子斜著蓋住了他。

看見自己的手機被妥善安置在床頭櫃上充電,顧宥又撤出房間給謝頌安留出了一半的菜,自己先把飯給吃了。

洗碗的時候,顧宥手上雖然還維持著洗碗的動作,實則思緒已經飄向了未知的遠方。

他不知道明明看起來有了一切的謝頌安為什麽生病的時候都不敢回家。

可是,家才應該是這個狀態下最向往的不是嗎?

盡管謝頌安沒有直接表達出他對回家這件事情的抗拒,但當時的顧宥還是註意到了謝頌安的細微的情緒變化。

結合起謝頌安不太喜歡別人碰他的習慣,顧宥眉頭不自覺皺起,手裏洗碗的動作也加重了些。

在洗潔精的作用下,洗碗布和碗壁摩擦發出的咯吱咯吱聲於這個不大的空間內響起,像是少年人的愁緒。

與此同時,附中附近的某一小區內——

“袁戰?!小安還在生病你居然就把他丟給一個孩子跑回來了?”袁戰的夫人李柚在聽到袁戰說他把謝頌安丟給同學的時候恨不得一拳捶死他。

李柚很少這麽大聲地說話,袁戰一聽趕緊求饒:“老婆,別生氣啊。這不是我姐他們實在是對小安管得太嚴了嗎?小安從小到大都沒有什麽同齡朋友,好不容易請假了就跟孩子出去玩一下嘛……”

說完,袁戰又去看李柚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補充道:“老婆,我保證在下午女兒放學之前就把小安和她一起給接回來。”

李柚冷哼一聲,把碗筷往桌上一放:“記得洗碗。”

袁戰趕緊賠笑道:“嗯,好的,老婆你快午睡,下午送你上班。”

·

“謝頌安?謝頌安?”

顧宥吃完飯之後正在享受自己白得來的假期,靠在床的另一半玩手機等謝頌安睡醒。

但玩著玩著就聽到謝頌安不安的聲音含糊地在房間內響起:“別……別打我。”

起初因為謝頌安的聲音實在是太小了,顧宥根本沒聽清他在說什麽。

擔心他是又燒起來了,便湊近用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不出他所料,謝頌安此時的額溫再次升高。

而這個時候顧宥也終於聽到謝頌安到底說的是什麽夢話。

別打我……爸爸,求你別打我。

顧宥從謝頌安額頭上撤回的手就這樣僵在了半空中。在這一刻,他突然就明白了謝頌安不管什麽溫度永遠要穿在身上的長袖校服、為什麽生病的時候不想回家、抗拒身體接觸的原因……

這一切都在此刻悉數明了。

暗暗地咬了咬牙,顧宥轉身走出了房間將自己關在了洗手間中。

他的頭抵在洗手間的門上,他壓在門把手上的手用力到都有點發顫,因為顧宥現在心中的燃起的怒火怎麽樣都平息不下來。

起先,顧宥和朱一成他們那幾個老街的孩子關系並沒有那麽好,只能算得上碰見了就在街上玩一會兒的關系。因為他還有一個更是要好的朋友,可那個朋友的爸爸是一個酒鬼,喝醉了就打他和他媽媽。

直到小學三年級的某一天,那個朋友神秘兮兮地找到了他,說他和他的媽媽要跑走了,以後有機會再回來看顧宥。

那時候的顧宥由衷地為他高興,甚至還把自己珍藏的糖果送給了他,讓他安全了之後一定要回來看看他。

可顧宥沒有想到,那居然是他和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就在顧宥以為他的好朋友已經逃出生天,和他的母親開啟了新的生活時,在某一天放學回家的路上聽到了朝著老街呼嘯而去的警笛聲。

等到他走回老街的時候,看見了好友的父親被警方逮捕。同時,屋子內被搬出了兩具蓋著白布的屍體。

其中一具特別小……小到顧宥一眼就認出來那是他的好友。

從那以後,顧宥特別痛恨喝酒、抽煙還有家暴的人。

痛苦的往事隨著謝頌安的夢話被重新翻找出來,顧宥想讓自己冷靜下來最終卻無濟於事。

正因為當時的場景給他留下太大的震撼也加上他從小跟著辛苦的顧女士一起長大,所以顧宥明白謝頌安所有的憂慮與痛苦。

但顧宥想,自己現在並不是以前的小孩了,謝頌安和故去的好友他總能幫一個。

平覆好心情,顧宥打開洗手間的門往外走,將還在床上閉眼熟睡的謝頌安給叫了起來。

謝頌安睜眼後感覺自己渾身上下有一種乏力感,映入眼簾的是顧宥有一點焦急的神色:“快點起來吃點東西,然後把藥給吞了。你的體溫又升高了。”

以為自己在做夢正在做夢的謝頌安伸手拽住了顧宥的手指迷迷糊糊地說道:“唔……再睡一會兒,好累。”

雖然顧宥很想讓謝頌安再多睡一會兒,但實在是害怕他的房間會發生自燃現象,強硬地直接把謝頌安扶了起來:“不行,起來吃飯。”

被迫坐起來的謝頌安眼神迷離地垂下腦袋,好一會兒都沒說話。

顧宥覺得不對勁,伸手想把謝頌安的臉給托起來,卻先感受到一顆豆大的淚水砸在了自己手背上。

“那孩子坐在阿芳門口哭的時候安安靜靜的,不仔細看的話看不出來。”

顧女士那天的話就這樣在這個情景下被顧宥想起。

所有的話瞬間被堵在了喉嚨裏,顧宥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哄道:“我們先去吃飯好不好?吃完藥再睡?”

而現在清醒過來的謝頌安聽著顧宥跟哄小孩一樣的語氣現在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剛被叫醒的那會兒他還以為是在做夢,一想到自己在夢裏都不能睡個安穩覺就感覺眼眶酸酸的,眨巴了兩下眼睛就這樣掉了眼淚下來。

但很快謝頌安就反應過來自己從剛剛開始一直都是在現實之中。

眼淚掉完了,謝頌安感覺自己的面子也丟完了。

“哦哦。”謝頌安低著頭下床,悶頭朝著廚房前進。

顧宥跟在他身後出來,害怕他一不小心就一頭栽倒在地上。

將涼掉的菜又放回鍋裏熱了熱,顧宥端著還在保溫狀態下的米飯放在了謝頌安面前:“夠吃嗎?”

病得睜眼都費勁的謝頌安看見碗裏被壓得實實在在的米飯一時間大腦宕機了:“這……會不會太多了?”

顧宥將視線從謝頌安通紅的臉上收回視線:“哦?是嗎?”

說完之後他就拿著碗重新走回了廚房,再出來的時候還順便把熱好的菜給端出來了。

看著顧宥端回來的菜,謝頌安不由得發出了驚嘆:“這都是你做的嗎?好厲害……!”

即便謝頌安在努力地調動情緒,卻仍掩不住他的病氣。顧宥覺得他該吃藥了,便把熱好的菜往他面前一放:“吃吧,我去給你把藥拿出來。對了,你害怕吃藥嗎?”

幼兒園時期有一段時間天天往醫院跑的謝頌安猛地點了點頭。

飯後四十分鐘,謝頌安苦著臉覷著顧宥的臉色。

可鐵面無私的顧宥冷靜地將手掌伸到了謝頌安面前,說:“最後兩粒,吞一下。”

“你先放在桌上可以嗎?我休息一下。”謝頌安還想掙紮一下,卻沒想到顧宥又把他的手往前伸了些,示意謝頌安不要說廢話。

掙紮無果的謝頌安只好又從顧宥手中捏起了一粒看起來小一點的藥快速丟進嘴裏而後舉起手中的涼水猛灌。

咕嘟幾下,謝頌安手裏的那杯水又見了底。

顧宥嘴角抽了抽,輕車熟路地拿著常溫礦泉水往謝頌安手中的杯子裏面倒:“喝水都要喝吐了吧?都讓你一鼓作氣兩粒一起吞了,你現在還要喝一杯。”

盡管灌了一大杯水下肚的謝頌安仍然覺得藥的苦味還殘存在自己的喉間,他不適地皺了臉苦兮兮地說:“最後一粒可以不吃嗎?”

顧宥沒有回答,但謝頌安看著他就已經知道了答案。認命地閉著眼捏起最後一粒藥往嘴裏送去,等到再次一口氣灌下一杯水,謝頌安卻突然感覺到自己嘴裏被塞了一個東西。

他下意識地去嚼,發現是巧克力,睜開了眼睛呆呆地看向顧宥。

顧宥手裏還拿著巧克力的包裝,註意到謝頌安的視線攤手聳肩說道:“沒有了,只能吃一個。”

謝頌安覺得這簡直是他吃過最好吃的巧克力。

於是他問道:“這個是什麽牌子的?好好吃。”

“好吃?等你病好了我帶一盒給你慢慢吃。”顧宥將手裏的包裝給丟進了垃圾桶裏,看著謝頌安穿戴整齊的校服說:“你舅舅估摸應該也到了,我送你下去。”

其實心中還是不舍的謝頌安搖了搖頭回答:“不用送我,我可以自己下去。”

謝頌安自覺自己今天已經很麻煩顧宥了,不僅讓人家少上了一天課還讓他照顧了自己一天。

顧宥卻直接伸手把謝頌安的書包甩到背上,率先走到門邊說:“走吧,剛好去樓下逛逛。”

謝頌安默默將視線移向窗外,看見毒辣的太陽正烤著大地,趁著顧宥背對著他穿鞋的時候偷偷笑了一下。

但謝頌安也很明白,這也是他和顧宥這輩子所能達到的最近的距離了。

往前一步是對顧宥的傷害,往後一步是他自己舍不得。

“舍不得走的話,病好了來我家睡,晚上帶你打游戲。但是現在你舅舅來接你了,該走了。”顧宥覺得自己哪裏是多了個同桌,他現在就跟養孩子一樣。

聽著顧宥的話,謝頌安趕緊小跑過去,換好鞋跟他一起出門朝著小區外面走去。

而廚房中,本來滿滿當當的巧克力盒子此時少了一大半,旁邊還有筆蓋、筆身分離的水筆和一團一團丟在臺面上的便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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