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惡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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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惡心了
謝頌安遲遲沒有聽到下文，有些急切地往後又坐了一點。顧宥看他那樣，幫他把剛送過來的飯給拿勺子拌勻後再推到他面前。
這個時候另一個男生也開了口：“你說啊，賣什麽關子？”
壓低的男聲回答：“撞見梁行和那個體育生在學校廁所裏接吻……”
許是這個消息實在是過於震撼，謝頌安坐在位置上瞪圓了眼睛。
他下意識地去看顧宥的表現，但發現他認真地在拌飯又想他應該是沒有聽到這件事情的。
謝頌安又忍不住去猜測顧宥要是聽到這件事情會是什麽反應。兩個男生接吻的話，是會感覺惡心還是也許可以接受呢。
一時間，謝頌安盯著桌上的食物出了神。
拌好飯了之後，顧宥將謝頌安的那份推到他面前，說：“吃飯。”
懷揣著心事的謝頌安聽從顧宥的指揮，接過他遞來的勺子慢慢地吃著飯。
但吃了兩口，謝頌安決定自己可以小小地試探顧宥一下，於是他開口將顧宥可能沒有聽清的後半句說了出來：“顧宥，我那天不是說在辦公室遇見了一個奇怪的同學嗎？就是剛剛後面那桌人在討論的梁行。”
“哐當——”勺子掉進碗裏和碗的邊沿產生碰撞的清脆響聲在他們兩個人這桌炸開來。
謝頌安看著顧宥眨了眨眼睛，問：“怎麽了嗎？”
顧宥看了他一眼，拿起了一旁的特色醬汁掩飾道：“沒事，我就感覺這個飯味道有一點淡。”
看著那碗已經顏色很深了的米飯，謝頌安又默默記下了顧宥喜歡吃重口味東西的喜好。
雖然顧宥表面上看起來雲淡風輕的，實則顧宥心中煩躁、焦慮、不安的各種糅雜在一起的情緒快要讓他控制不住崩潰。
他認為像梁行那樣惡心的人，不管是名字還是人，都不能出現在謝頌安周圍一分。
“剛剛後面那桌人說梁行和一個體育生好像是同性戀，還看見他們在洗手間裏接吻了誒。”謝頌安的語氣故作驚訝，但說完之後謝頌安就在默默觀察顧宥的表現。
顧宥聽到梁行的名字都覺得一陣反胃。
但看著對面謝頌安天真的眼神，他心中的煩悶無處發洩，繼而冷若冰霜地開口：“惡心，很惡心。”
短短的五個字，謝頌安的心臟突然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痛楚。
他的臉上掛起了以往應付人的笑容，拿起擱在碗裏的勺子說：“吃飯吧。”
兩個人現在的狀態都不大對勁，所以都沒有察覺到對方的情緒。他們就這樣各懷心思地吃完這頓飯而後各回各家。
等顧宥下了公交車之後，幾乎是車剛開出去，謝頌安掩飾了很久的情緒就這樣釋放出來。
看著窗外那熟悉的景象，謝頌安感覺到自己鼻頭一酸，眼淚悄無聲息地順著臉頰滑落。
但謝頌安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在其他乘客眼裏他就像是突然將頭瞥向窗外看風景一般。
最後他擡手將滑落的淚水一擦，在公交車到站時大步跨下了車。
臉上有著淚水糊過的黏膩感覺，謝頌安從一開始的快走到大步跑了起來。
急速的奔跑讓謝頌安暫時沒有心思去想顧宥的事情，直到他孤身一人身處在緊閉的電梯裏面看著緩慢上升的層數時，那種難過的感覺再次卷土重來，侵襲他的每一處感官。
出電梯間時，謝頌安再次淚流滿面。
他像是機器人一般按照指令解鎖了家門的密碼鎖，進門、關門、換鞋、跑回房間鎖上門的動作一氣呵成，謝頌安才終於靠著緊閉的房門發出了一些嗚咽聲。
他也不想喜歡顧宥的……
淚水將視線模糊，謝頌安坐在地上緊緊地抱住了自己屈起的腿。
未完全拉緊的窗簾縫隙此時透出細碎的光勉強照著這個房間，而謝頌安就這樣坐到了窗外的亮光熄滅的那時才拖著已經哭累了的身體按部就班地重新做著自己的事情。
另一邊，顧宥下了車之後只想快點往家趕，頭也沒回就跑下了車。
等到都快走到小區門口了，他才想起來自己還沒有和謝頌安說再見。怎麽說今天都是陪他玩，自己的個人情緒不能帶給他。
顧宥停在小區門口懊惱地揉了揉自己的頭發，最後拐進便利店裏拿了一瓶冰水一口氣灌了下去。
將手裏的空瓶給了小區垃圾站的負責人，顧宥才繼續往家走。
腦中不知道想著什麽，顧宥再一回神的時候他已經憑借著肌肉記憶爬樓梯回了家。
他和顧女士的新家其實是個二手房，但好處就是在這個小區裏面住的基本是退休的幹部，平時比較安全。
對著自家嶄新的房門深深吐出了一口氣，顧宥的臉上掛上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打開門走了進去。
顧女士此時已經洗完澡，穿著睡衣、戴著眼鏡在她的電腦上認真敲著什麽。聽見開門的動靜，顧女士頭也沒回地說：“有有，回來了？今天和小安在外面玩得怎麽樣？”
“玩得挺開心的，我們去吃了日料。”顧宥扶著鞋櫃把鞋給換了之後，把書包往餐桌上一丟高聲道：“媽媽，我先去洗澡了！”
顧女士揮了揮手：“去吧，待會兒把校服直接丟進洗衣機裏就好。媽媽周末帶你去買衣服鞋子，最近好像又長高嘍！”
顧宥的聲音隔著洗手間的門傳來：“好的！謝謝媽媽！”
聽見顧宥中氣十足的聲音，顧女士覺得自己做方案的動力又有了。隨即吭哧吭哧又開始完善方案。
洗手間裏的顧宥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身上的校服和貼身衣物給扒了，邁步踏進淋浴處，將水溫調至涼水，任由水從自己頭上澆下。
不知道是不是洗手間裏只有淅淅瀝瀝的水聲，顧宥的又想起了梁行那道令人作嘔的聲音。
惡心嘔吐的欲望隨著顧宥自虐般一次次想起梁行的過往行徑而加深，顧宥幾乎是連淋浴頭都沒有關，大步跨出了淋浴處對著馬桶幹嘔。
放在洗漱臺上的手機開著很大聲的音樂，吵得顧宥的頭更疼了。在讓自己硬是對這道聲音重新脫敏之後，顧宥才繼續走回淋浴間中洗澡。
·
“今天我們的課就上到這裏了，下周再見。不過頌安，你真的沒有事嗎？”謝頌安此時坐在書桌前，他桌子上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中一位和藹的老太太推了推自己面上的眼鏡關心地問道。
謝頌安不知道從哪裏扒拉出一副墨鏡戴在臉上，而且今天上課他還遲到了半個小時。
這是之前一年從未出現過的情況。
謝頌安剛剛哭完之後發現自己的眼皮腫得很厲害，頭還有點昏。但是看自己已經遲到半個小時了，就隨便從哪裏翻出一副墨鏡架在了鼻梁上。剛進入會議的時候老師還被嚇了一跳。
“沒事老師，我應該是有一點生病了。”謝頌安雖然沒有哭出聲，但還是感覺自己的嗓子有點難受，此時的聲音聽起來還有一點嘶啞。
遲到半小時的理由，謝頌安隨便編了一個學校裏老師找他有事情。
掛掉和數學思維拓展老師的會議，謝頌安仰頭往椅背上靠。透過墨鏡看著高懸在天花板上的白熾燈，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但還好，喜歡顧宥僅僅是他一個人的事情。
只要顧宥一直不知道他的心思，他們就可以維持著這樣的和睦直到畢業。
畢業之後，顧宥就會按照正常的人生軌跡戀愛、結婚、生子。
而他也會在看不見顧宥的時間中慢慢忘卻對他的喜歡和他帶給自己的那些瞬間的悸動還有憧憬。
從現在開始，不斷在學習客觀知識的謝頌安決定要把學會不喜歡顧宥的這件事情加入他以後要學習的課程體系之中。
擡手摘下眼睛上戴著的墨鏡，謝頌安決定趁著謝國和袁舞不在家的時候放縱一把。
穿著夏季短袖短褲睡衣的他拿起放在電腦旁邊的手機點了一杯開心果暴風雪，然後繼續拿出白天在學校裏沒寫完的活頁紙奮筆疾書。
寫到點的時候還會從一旁的小架子上撕下一張索引貼，認認真真地標註之後貼在了活頁紙上。
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時候，謝頌安是特別後悔自己在昨天晚上楞是一口氣把冰淇淋全部吃進去的舉動。
坐在床上的時候他就覺得自己的腦袋昏昏沈沈的，喉嚨也又幹又疼，根本找不到東西南北。
雙眼迷離地盯著自己床邊的衣櫃看了許久，謝頌安才頭重腳輕地換上校服，腳步虛浮地邁進了洗手間洗漱。
謝國和袁舞要到周五回來，所以今天早上依舊沒有阿姨在家準備早飯。
謝頌安蹲在玄關處迷迷糊糊地穿好鞋準備起身出門的時候，感覺身上並沒有多少力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想撐著地板從地上站起來，但手臂軟軟的，根本沒有力氣。最後謝頌安還是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再慢慢起來。
站起來之後謝頌安擡手碰了碰自己的額頭，燙得有點厲害。不過謝頌安也只是得出這個結論之後就推門而出。
今天乘坐地鐵的時間依舊是早高峰，謝頌安背著書包靠在地鐵座位和門形成的角落裏發呆。
他戴了一個口罩，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只露出了一雙疲憊的眼睛。
強撐著精神到了學校那一站，謝頌安隨著人流往外走。有人走得太急了，沒看見前面的謝頌安，直接把謝頌安撞了個正著。
“對不起啊，我上班有點急。”那個人著急地留下一句話就跑走了。謝頌安晃了幾下穩住了身形。
謝頌安覺得果然是人倒黴起來的時候喝涼水都能燙嘴，看著那個男人早已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接著以龜速往學校方向挪動。
顧宥自覺昨天對謝頌安有一點虧欠，於是今天掐著點買好早餐在學校門口等著謝頌安。
但沒想到在看到謝頌安之後喊了他好幾聲都沒有得到回應，看著他直直地朝著便利店走去，以為他因為昨天的事情鬧小脾氣了，趕緊大步地追了過去。
顧宥的手剛拽住謝頌安就被他猛地甩開了，顧宥聽見謝頌安微微顫抖的聲音說：“別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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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這個消息實在是過於震撼，謝頌安坐在位置上瞪圓了眼睛。
他下意識地去看顧宥的表現，但發現他認真地在拌飯又想他應該是沒有聽到這件事情的。
謝頌安又忍不住去猜測顧宥要是聽到這件事情會是什麽反應。兩個男生接吻的話，是會感覺惡心還是也許可以接受呢。
一時間，謝頌安盯著桌上的食物出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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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揣著心事的謝頌安聽從顧宥的指揮，接過他遞來的勺子慢慢地吃著飯。
但吃了兩口，謝頌安決定自己可以小小地試探顧宥一下，於是他開口將顧宥可能沒有聽清的後半句說了出來：“顧宥，我那天不是說在辦公室遇見了一個奇怪的同學嗎？就是剛剛後面那桌人在討論的梁行。”
“哐當——”勺子掉進碗裏和碗的邊沿產生碰撞的清脆響聲在他們兩個人這桌炸開來。
謝頌安看著顧宥眨了眨眼睛，問：“怎麽了嗎？”
顧宥看了他一眼，拿起了一旁的特色醬汁掩飾道：“沒事，我就感覺這個飯味道有一點淡。”
看著那碗已經顏色很深了的米飯，謝頌安又默默記下了顧宥喜歡吃重口味東西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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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宥聽到梁行的名字都覺得一陣反胃。
但看著對面謝頌安天真的眼神，他心中的煩悶無處發洩，繼而冷若冰霜地開口：“惡心，很惡心。”
短短的五個字，謝頌安的心臟突然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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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女士揮了揮手：“去吧，待會兒把校服直接丟進洗衣機裏就好。媽媽周末帶你去買衣服鞋子，最近好像又長高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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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洗手間裏只有淅淅瀝瀝的水聲，顧宥的又想起了梁行那道令人作嘔的聲音。
惡心嘔吐的欲望隨著顧宥自虐般一次次想起梁行的過往行徑而加深，顧宥幾乎是連淋浴頭都沒有關，大步跨出了淋浴處對著馬桶幹嘔。
放在洗漱臺上的手機開著很大聲的音樂，吵得顧宥的頭更疼了。在讓自己硬是對這道聲音重新脫敏之後，顧宥才繼續走回淋浴間中洗澡。
·
“今天我們的課就上到這裏了，下周再見。不過頌安，你真的沒有事嗎？”謝頌安此時坐在書桌前，他桌子上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中一位和藹的老太太推了推自己面上的眼鏡關心地問道。
謝頌安不知道從哪裏扒拉出一副墨鏡戴在臉上，而且今天上課他還遲到了半個小時。
這是之前一年從未出現過的情況。
謝頌安剛剛哭完之後發現自己的眼皮腫得很厲害，頭還有點昏。但是看自己已經遲到半個小時了，就隨便從哪裏翻出一副墨鏡架在了鼻梁上。剛進入會議的時候老師還被嚇了一跳。
“沒事老師，我應該是有一點生病了。”謝頌安雖然沒有哭出聲，但還是感覺自己的嗓子有點難受，此時的聲音聽起來還有一點嘶啞。
遲到半小時的理由，謝頌安隨便編了一個學校裏老師找他有事情。
掛掉和數學思維拓展老師的會議，謝頌安仰頭往椅背上靠。透過墨鏡看著高懸在天花板上的白熾燈，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但還好，喜歡顧宥僅僅是他一個人的事情。
只要顧宥一直不知道他的心思，他們就可以維持著這樣的和睦直到畢業。
畢業之後，顧宥就會按照正常的人生軌跡戀愛、結婚、生子。
而他也會在看不見顧宥的時間中慢慢忘卻對他的喜歡和他帶給自己的那些瞬間的悸動還有憧憬。
從現在開始，不斷在學習客觀知識的謝頌安決定要把學會不喜歡顧宥的這件事情加入他以後要學習的課程體系之中。
擡手摘下眼睛上戴著的墨鏡，謝頌安決定趁著謝國和袁舞不在家的時候放縱一把。
穿著夏季短袖短褲睡衣的他拿起放在電腦旁邊的手機點了一杯開心果暴風雪，然後繼續拿出白天在學校裏沒寫完的活頁紙奮筆疾書。
寫到點的時候還會從一旁的小架子上撕下一張索引貼，認認真真地標註之後貼在了活頁紙上。
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時候，謝頌安是特別後悔自己在昨天晚上楞是一口氣把冰淇淋全部吃進去的舉動。
坐在床上的時候他就覺得自己的腦袋昏昏沈沈的，喉嚨也又幹又疼，根本找不到東西南北。
雙眼迷離地盯著自己床邊的衣櫃看了許久，謝頌安才頭重腳輕地換上校服，腳步虛浮地邁進了洗手間洗漱。
謝國和袁舞要到周五回來，所以今天早上依舊沒有阿姨在家準備早飯。
謝頌安蹲在玄關處迷迷糊糊地穿好鞋準備起身出門的時候，感覺身上並沒有多少力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想撐著地板從地上站起來，但手臂軟軟的，根本沒有力氣。最後謝頌安還是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再慢慢起來。
站起來之後謝頌安擡手碰了碰自己的額頭，燙得有點厲害。不過謝頌安也只是得出這個結論之後就推門而出。
今天乘坐地鐵的時間依舊是早高峰，謝頌安背著書包靠在地鐵座位和門形成的角落裏發呆。
他戴了一個口罩，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只露出了一雙疲憊的眼睛。
強撐著精神到了學校那一站，謝頌安隨著人流往外走。有人走得太急了，沒看見前面的謝頌安，直接把謝頌安撞了個正著。
“對不起啊，我上班有點急。”那個人著急地留下一句話就跑走了。謝頌安晃了幾下穩住了身形。
謝頌安覺得果然是人倒黴起來的時候喝涼水都能燙嘴，看著那個男人早已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接著以龜速往學校方向挪動。
顧宥自覺昨天對謝頌安有一點虧欠，於是今天掐著點買好早餐在學校門口等著謝頌安。
但沒想到在看到謝頌安之後喊了他好幾聲都沒有得到回應，看著他直直地朝著便利店走去，以為他因為昨天的事情鬧小脾氣了，趕緊大步地追了過去。
顧宥的手剛拽住謝頌安就被他猛地甩開了，顧宥聽見謝頌安微微顫抖的聲音說：“別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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