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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題狂魔探索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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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題狂魔探索記

謝頌安註意到顧宥那直白的眼神倉惶移開視線,回答說:“沒有。我剛剛想拿手機來著。”

得到答案的顧宥不疑有他,看了看空曠的公交車後排說:“坐後面吧?你不暈車吧?”

兩個人就這樣在有些顛簸的公交車上慢慢走向後方。謝頌安跟在顧宥身後,悄悄垂眼看向自己被他牽過的手抿了抿唇。

移動到後座第一排的時候,顧宥站在外側讓謝頌安先坐進去。

但在走到裏面位置的時候,和顧宥的距離肯定會一下子縮近很多。

於是謝頌安小心翼翼地屏住了自己的呼吸,生怕他們兩個會因意外不小心貼近。

等到安全坐下之後,謝頌安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就感覺到顧宥的手臂擦著自己的手臂坐下了。

這一刻,謝頌安下意識地往窗邊挪了一點。

因為他害怕身旁的顧宥聽到來自他的心跳聲。

“你坐到哪一站下車?”似乎是察覺到謝頌安略微有一些不自在,顧宥不著痕跡地往外坐了一點。然後伸手拽了一下謝頌安的書包問道:“書包背著不累嗎?”

謝頌安累,但是兩個身形並不矮的男生坐在逼仄的公交雙人座椅上並不能舒展自如。

他害怕自己把書包脫下來的時候肘擊顧宥,所以是打算就這樣窘迫地坐到自己要下車的那一站的。

但此時顧宥給謝頌安空出來一些空間,他抓準時機,飛速且謹慎地將自己的書包抱在了身前:“我在致遠站下車。”

顧宥經常坐這趟車,所以將這些站名熟記於心。聽到謝頌安報出的站名他笑了一下,說:“那還挺有緣的,我在你的前兩站下。”

“嗯嗯。”謝頌安抱著書包把臉靠了上去,借著書包擋住了他那上揚的嘴角。

或許是因為公交車內的冷氣挺足的,再加上車行駛得很平穩,導致謝頌安坐了一會兒就有些昏昏欲睡。

這個暑假他每天早上七點起床,前一天晚上如果有點別的事情的話就要拖到淩晨才睡,所以謝頌安終於在廣播播報下一站去往何方的時候靠在車窗邊閉上了眼睛。

顧宥看著身旁抱著書包闔上眼的謝頌安光明正大地觀察起了他。

其實顧宥一直都知道謝頌安的存在,因為他幾乎每次考完試出成績之後都會在周一作為學生代表站在國旗臺下發言。

從他們剛入學到高一結束,發言的人從來沒有變過。像謝頌安這樣的天才,不註意到他的人才算是奇怪吧……

高一下學期過半的時候,朱一成突然宣布他找到了屬於他的crush,是重點班的一個理科學霸型女生。

那段時間朱一成跟瘋了一樣拉著顧宥去樓上一班的那個聖賢地跟那個女生搭訕。

顧宥對此十分鄙夷,但在朱一成的軟磨硬泡之下他還是同意了。

上了樓,顧宥對他們的談話內容不感興趣,就靠在窗邊看著朱一成沒話找話,非要打擾那個女生學習。

而顧宥也是因為太無聊,觀察到了這個女生頻頻投向某個方向的視線,也開始註意起了謝頌安。

不是顧宥自戀,確實是他也經常被其他人觀察。所以當他發現謝頌安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他的時候,他可恥地對謝頌安產生了興趣。

兩個多月,朱一成有多長時間在打擾那個女生,顧宥就有多長時間在一班的窗邊觀察和坐在女生隔壁組斜後方的謝頌安。

那段時間,一班就算是重點班大家也熱衷八卦,總會向他和朱一成投來好奇的目光。

唯獨謝頌安就像是一個電動機器人一般,在電量沒耗盡之前他永遠都不會停下寫題的動作,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過他。

在此期間顧宥也發現了謝頌安頗多的小習慣。比如桌上經常放著一盒插著吸管的哈密瓜牛奶、他筆袋裏的筆全部都是某一個牌子的、每天雷打不動地穿著長袖校服外套、遇到解不出來的難題時會手托著下巴轉筆直到有解題思路為止……

顧宥還發現謝頌安似乎不太擅長和別人交流。要是有同學來找他問題目,他肉眼可見地就變得緊張了起來。在同學心滿意足地得到答案離開之後他會松一口氣。

說不上來為什麽,顧宥就是想靠近謝頌安。

可能因為他想發現這個做題狂魔不為人知的一面吧。所以在那天顧宥主動和謝頌安搭話、提出加好友的要求。

而即便當天他們加了微信,但是從始至終都只有一條冰冷的好友驗證信息。

導致那天早晨謝頌安叫出他的名字的時候他是很震驚的,他以為謝頌安根本不知道他。

於是,顧宥對謝頌安的好奇越來越深。他像是一個蟄伏的獵人,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落入陷阱中豐收的那一天。

看著謝頌安的腦袋隨著公交的顛簸而在欄桿上撞了一下,顧宥伸手輕輕將他撥了過來,讓他的腦袋靠著自己的肩膀。

估計謝頌安實在是太累了,所以他在動他的時候都沒醒。

要是醒著的話一定會紅著臉往後退,恨不得直接飄出窗外的。顧宥邊在心裏吐槽邊往前挪了一點,方便謝頌安靠得舒服。

“前方到站和春路口站……請各位乘客下車小心……”

等到過完這個紅綠燈,顧宥就要下車了。但低頭看了看依舊睡得很熟的謝頌安,顧宥遲疑著要不要把他叫醒。

不過謝頌安並沒有給他這個糾結的機會,又或者說是公交車司機沒有給他這個糾結的機會。

因為司機並沒有趕上綠燈的好時候,在前兩輛車開走之後交通指示燈的顏色變成了紅色。

一腳剎車直接讓本來靠在顧宥肩上睡得好好的謝頌安狠狠地點了一個頭。可謝頌安還以為自己是從車窗的欄桿上被震醒的,迷蒙地盯著前方擋板上的廣告語看了幾秒,然後問道:“哦,不好意思我太困了。我們到哪裏了?”

顧宥視力很好,他此時已經看見了紅綠燈前方那個公交站的縮影:“和春路口,我下一站就下車了。”

聽到顧宥的話,謝頌安覺得自己醒得還算是及時。放在顧宥看不見的那側的手暗暗握成了拳,在心裏給自己鼓勁。

等到顧宥起身站到後門前的時候,謝頌安開口道:“再見。”

“嗯,再見。”

公交車緩緩停穩,顧宥和謝頌安道別之後就下了車。不過顧宥並沒有立馬離開,而是站在公交站臺上隔著車窗看著謝頌安離開之後才慢慢往身後的小區裏走。

謝頌安在顧宥下車之後情不自禁將自己發燙的臉頰埋在了手心中。

等到謝頌安冷靜下來,他也到站了。

而當他今天走進家門的時候,卻察覺到了和往常不一樣的氛圍。

平日裏謝國要到晚上七八點才到家,但今天他不到六點就陰沈地坐在了家裏的沙發上。

袁舞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大氣都不敢喘坐在另一邊的單人沙發上頻頻擡眼將視線從手機屏幕上轉移到謝國的臉上。

謝頌安的心臟在這瞬間被吊了起來,他緊張地抓著褲子的邊沿擔心是自己每天下午遲回家的事情被謝國和袁舞發現。垂下眼簾,謝頌安換好拖鞋神色如常地走過去問好:“爸媽好,我先上樓準備一下晚上口語課的資料。”

謝國難看的臉色有一點好轉,謝頌安這下確定讓謝國心情不好的罪魁禍首不是自己。

高懸的心猛然落下,謝頌安放松了些。

就在他準備上樓的時候,謝國突然開口說道:“明天開始不用上課了。補習機構那邊我讓秘書去說,上完口語課之後收拾三天的行李,你爺爺想你了。”

一聽謝國說的這話,謝頌安瞬間就明白了為什麽他今天看起來心情這麽不好的原因。因為他們一家明天要出發去遠在M國的大伯家裏見他的爺爺——謝振威。

不好的回憶湧上心頭,謝頌安咬了咬唇開口:“爸爸,下個學期高二了我想還是學業為重,要不然你和媽媽去,我就不去了。”

謝國皺眉不容置疑地開口回答:“你爺爺想見你。”

謝頌安露出了一個堪稱無懈可擊的笑容,而後說道:“哦好的,我知道了爸爸。”

聽到謝頌安順從的答案,謝國這才有了些許寬慰。看著謝頌安點頭道:“去吧,補習班的課可以停,但是口語課不能停。”

謝頌安轉身上樓的時候上揚的嘴角變得平直。他一直都不太能懂謝國的腦回路。

謝國熱衷於讓他擁有和以英語作為母語或者第一使用語言的國家的人一樣標準的發音,但他並沒有讓他出國的打算。

回到房間後,謝頌安選擇先拿著睡衣進浴室給自己洗一個舒服的澡再下樓吃飯。

拿著手機調出一首特別高昂的音樂覆蓋整個浴室之後,謝頌安才覺得自己好像得到了片刻寧靜。

坐在浴室的凳子上,謝頌安忍不住再一次打開了顧宥的個人名片。

看到他前五分鐘發布的一張餵流浪小貓的圖片,心情有些好轉。

而顧宥入境的那半只手正被小貓腦袋蹭著,謝頌安生出了些羨慕。

其實……他也想用臉蹭一下顧宥的手來著……

等到手機裏的歌開始放第二遍,謝頌安才從椅子上站起來準備洗澡。

當謝頌安聽著歌洗澡的時候,距離他家四公裏左右,一座溫馨的房子裏突然傳來了堪稱是驚悚的叫聲: “我靠!老顧,你快看看這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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