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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2章 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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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2章 蘇醒

顧清晨從來沒想到自己有一天,能看到這兩個字,更從來沒想到,這兩個字竟然來自江馳。

是江馳的字,比以前的更潦草,寫的時候手應該在抖。

“遺囑”

“本人江馳,身份證號……,在此立下遺囑:”

“一、本人名下所有財產,包括但不限於:江氏集團全部股份(含已繼承及未來可繼承部分)、海城及國內各地房產、銀行存款、理財產品、車輛及其他動產、美國分公司資產及個人投資,全部由顧清晨繼承。”

“二、本人死後,江氏集團董事長兼總裁職位,由顧清晨代理。集團一切事務,由顧清晨全權決策。董事會席位及投票權,全部委托顧清晨行使。”

“三、本人母親留給我的遺物(老宅中母親的首飾盒),由顧清晨保管。本人與顧清晨共同撫養的兩只狗,顧愛馳、江愛晨,由顧清晨撫養。”

“四、本遺囑是本人真實意思表示,無任何脅迫或誤導。其他任何形式的遺囑或口頭約定,與本遺囑沖突的,以本遺囑為準。”

“立遺囑人:江馳”

“日期:12月13日”

紙的最後,還有一行小字,筆跡更亂,像是寫完又加上去的。

“顧清晨,別哭。下輩子我還你。”

顧清晨看著那行字,看著“江氏集團董事長兼總裁職位,由顧清晨代理”那一條,看著“全部由顧清晨繼承”那幾個字。他把遺囑貼在胸口,整個人蜷縮起來,哭得渾身發抖。

“江馳……你混蛋……”他哽咽著,“你讓我替你管公司?你讓我替你活著?你怎麽不自己起來管?”

沒有人回答他。監護儀還在滴滴地響。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顧清晨把遺囑小心地折好,放回信封,塞進自己衣服內袋,貼著心口。那裏有一枚紋身,J&G。現在又多了一張紙。他擦幹眼淚,重新握住江馳的手。

“江馳,你給我聽好了。”他的聲音沙啞但堅定,“你的公司你自己管。你的股份你自己拿著。你要是不起來,我就把你的股份全賣了,把錢捐了,讓你江家什麽都沒了。”

江馳沒有動。

“你聽見沒有?”顧清晨的聲音又碎了,“你起來啊……”

他趴回床邊,把臉埋在江馳的手掌裏。眼淚順著他的手指縫往下淌,滴在白色的床單上。

江馳沒有動。監護儀上的波浪線還在走。

顧清晨把那枚戒指從脖子上摘下來,戴在江馳的無名指上。戒指有點松,他瘦了太多。他握著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江馳,你摸摸。我在這裏。我一直在這裏。你睜開眼,看看我。”

病房裏很安靜。窗外是紐約的天,灰蒙蒙的,雨下得很大。

顧清晨趴在床邊,握著江馳的手,慢慢閉上了眼睛。

他太累了。

半年了,他每天晚上睡不著,白天拼命工作,不敢停。一停下來就會想他。

現在他終於不用想了。

他就在這裏。他握著江馳的手,呼吸慢慢變得均勻。

窗外的雨慢慢變小。滴滴答答的,打在玻璃上。監護儀上的綠色波浪線平穩地走著。

病床上的人,手指動了一下。

很輕,很慢。

像在回應。

後面半個月,顧清晨每天都待在醫院。

白天,他借用醫院的商務中心遠程處理啟元的事務。小陳每天把文件發到他郵箱,他審完了再發回去。江氏那邊,趙助理每天遠程匯報,顧清晨聽完,做出統籌指示。

有人說閑話,說顧清晨趁人之危,想霸占江氏。顧清晨根本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幫江馳守好這份家業。

他在乎的只有一個人:江馳。

晚上,他回病房陪床。病房很大,有沙發,他睡在沙發上。護士說可以給他加一張床,他說不用。沙發離病床更近,江馳翻身他就能聽見。

他每天跟江馳說話。

“今天小陳說萊恩又介紹了一個客戶,問我接不接。我說接。你不醒,我得多賺點錢,萬一要養你一輩子呢。”

江馳沒反應。

“金毛今天又拆家了,把你那個限量版球鞋咬了。我打電話說它,它不服氣,沖我叫。跟你一樣,脾氣大。”

江馳沒反應。

“清月和韓驍分手了。因為你。清月說看見韓驍就想起你,想起你就難受。韓驍哭了好幾次,跟我說‘顧老師,我對不起清月’。我說‘不是你的錯,是那個混蛋的錯’。說的就是你。你不醒,我天天罵你。”

江馳還是沒反應。

有一天晚上,顧清晨趴在床邊,握著他的手。那只手瘦了很多,骨節突出,皮膚白得透明。他摸著那些骨節,一個一個地摸。

“江馳。”他叫他,“你快點醒。你不醒,我就跟周敘言在一起了。”

江馳的手指動了一下。

顧清晨楞住了。他低下頭,看著那只手,中指微微蜷了一下,又伸直了。

“江馳?”他攥緊那只手,“你聽見了?”

沒有反應。他不知道是巧合還是真的。

他想了想,又說:“我說真的。周敘言昨天又表白了。他說他等了我這麽多年,現在你走了,他不想再等了。”

江馳的中指又動了一下。這次比剛才更明顯,像是在使勁。

顧清晨的眼眶紅了。

“你要是不想讓我跟他走,你就醒過來。”

江馳的手指蜷起來,勾住了他的手指。就那麽勾著,很輕,但很堅定。

顧清晨的眼淚掉下來了。他趴在他耳邊,聲音在發抖。

“江馳,你醒醒。你醒過來,我就不跟他走。我哪兒都不去,就在這兒。”

江馳的眼皮動了一下。睫毛顫了顫,像蝴蝶扇動翅膀。

接下來的幾天,顧清晨每天都跟他說類似的話。

“今天恩尼斯打電話來了,問你怎麽樣。我說你挺好的,快醒了。他說他想來看你。我說不用,你不想見他。”

江馳的手指動了。

“你是真不想見,還是假不想見?真不想你就勾我一下。”

江馳沒動。

“假不想你就勾我一下。”

江馳的中指勾了一下。

顧清晨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你等著,等你醒了,我再跟你算賬。”

終於有一天,顧清晨半夜醒來,發現床邊有動靜。

他睜開眼,看見江馳的眼睛睜著。不是迷迷糊糊的那種睜著,是清醒的,亮亮的,看著他。

顧清晨以為自己做夢。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

那雙眼睛還在看他。

“江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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