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1章 得知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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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得知真相

五月。

顧清晨的頭發白了幾根。不是很多,就鬢角那幾根,夾在黑發裏,亮晶晶的。

他對著鏡子看了很久,然後拿剪刀剪掉了。剪完又長出來,他不再管了。

公司業務穩定,萊恩的項目做完了,客戶很滿意。

萊恩打電話來說:“顧,你又接了一個大單,恭喜。”

顧清晨說謝謝。

掛了電話,他坐在辦公室裏,看著窗外的天。

天很藍,雲很白。

他想起冰島的天,也是這麽藍,雲也是這麽白。

那個人站在他旁邊,握著他的手,說“要一輩子在一起”。

現在呢?他等了他半年了。

他不知道還要等多久。

也許永遠等不到了。

每天晚上,顧清晨會從脖子上拿出那枚戒指。

江馳扔在桌上的那枚,他穿在鏈子上,戴著,貼著心。

他坐在床邊,把戒指放在手心裏,看著它。

銀色的圈,內側刻著兩個字母,J&G。

J是江,G是顧。他看了很久。

“江馳。”他對著戒指說,“我還能等到你嗎?”

沒有回答。

金毛趴在他腳邊,仰頭看他。拉布拉多把腦袋搭在他膝蓋上,眼睛濕漉漉的。

他摸了摸它們的腦袋。

“你們也想他了?”金毛嗚了一聲,把臉埋進他手心裏。

他想起江馳說過的話,“江愛晨,你以後要對顧愛馳好一點。”

現在兩只狗都在他這裏,那個人一只都沒帶走。

他真的不要它們了。

也不要他了。

六月。

海城入夏了。天很熱,蟬叫得人心煩。

顧清晨還是那樣,白天上班,晚上遛狗,深夜失眠。

小陳說他瘦了,清月說他瘦了,沈薇也說他瘦了。

他自己沒感覺。

他只是吃不下飯,睡不著覺,腦子裏全是那個人。

六月十五號,顧清晨在公司開會。

手機響了,韓驍。

他看了一眼,沒接。

繼續開會。

手機又響了。他按掉。又響。

他皺了皺眉,對大家說“等一下”,拿起手機走到會議室外面。

“餵?”

韓驍的聲音在發抖。

“顧老師,你在哪?”

“公司。怎麽了?”

“你……你坐著嗎?”

顧清晨心裏一緊。

“怎麽了?”

韓驍深吸一口氣。

“顧老師,馳哥他……不是不愛你。他快死了。”

顧清晨的腦子裏嗡的一聲。

“你說什麽?”

“去年十二月,那場慈善賽車。他沖出賽道,不是失誤。是他看賽道重影了。”韓驍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去醫院檢查,查出來腦幹海綿狀血管畸形。跟他媽媽一樣的病。醫生說,隨時可能出血,隨時可能死。最長能拖半年。”

顧清晨靠在墻上,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

“他不告訴你,是不想讓你看著他死。”韓驍的聲音也碎了,“他跟我說,讓他恨你,比讓你失去你好。他演了那些戲,叫恩尼斯來,當著你的面跟你分手,把戒指還給你,把證書撕了。他每做一件事,都不是他本意。”

顧清晨的眼淚掉下來了。他蹲在走廊裏,手機貼在耳朵上,渾身在抖。

“他在美國做了放療,做完了一次,又做了一次。醫生說效果不好,只能動手術。手術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五。他走之前,說如果他沒挺過來,讓我把一個信封交給你。”

顧清晨站在窗邊,陽光照在他身上,很熱,但他覺得冷。

從骨頭縫裏往外冷。

“顧老師?顧老師你聽見了嗎?”

“他在哪?”顧清晨的聲音啞了。

“紐約。他在紐約的醫院。手術後一直沒醒,醫生說……完全看他的意志。”

“地址發給我。”

顧清晨掛了電話。他站起來,腿是軟的,扶著墻才站穩。他走回會議室,推開門,裏面的人都在等他。

他強忍著情緒輕聲說:“散會。小陳,幫我訂一張最快去紐約的機票。不管哪家航空公司,不管轉幾次機,最快的那一班。”

小陳看見他的臉,嚇了一跳。

“顧總?你怎麽了?”

“快去。”

小陳跑了。

顧清晨走進辦公室,拿起護照,拿起錢包,摸了摸戴在脖子上的戒指。他往外走。

清月在走廊裏看見他,楞住了。

“哥,你去哪?”

“去找他。”

“找誰?”

顧清晨沒回答。他進了電梯,門關上。清月站在走廊裏,眼淚掉下來了。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她知道,一定跟江馳有關。

飛機上,顧清晨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雲,厚厚的,白白的,像冰島的雪。

他一滴淚都沒流。

他想起江馳最後看他的那個眼神,不是冷,是痛。

他當時沒看懂。現在他懂了。他在痛。他一直在痛。他為了不讓自己痛,一個人扛了所有。

顧清晨攥緊了那枚戒指,指尖微涼。

他在心裏說:江馳,你他媽騙我。你騙了我半年。你等著。你等我到了,看我怎麽收拾你。

飛機穿過雲層,陽光刺眼。

他閉上眼睛。腦子裏全是那個人,他的笑,他的聲音,他說的“顧清晨,我喜歡你”,他說的“以後不會再一個人扛了”。

騙子。

大騙子。

紐約。六月下旬。

顧清晨站在醫院門口,看著那棟白色的樓,站了很久。然後他走進去。

病房在十二樓。走廊很長,很安靜,只有護士偶爾推著車經過。

他走到1206號房門口,門虛掩著。他推開門。

江馳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鼻子裏是氧氣管,手背上紮著輸液針,監護儀的線從病號服裏伸出來,連接著床頭的機器。

機器上有數字在跳,有綠色的波浪線在走。

他閉著眼睛,臉白得像紙。

瘦了很多,顴骨凸出來,眼窩凹下去,頭發剃掉了,頭上纏著紗布。嘴唇幹裂,泛著白皮。

那只曾經有力的大手,現在瘦得骨節突出,手背上全是針眼。

顧清晨站在門口,看著那張臉。

他不敢相信,這是江馳。

這是那個囂張跋扈、意氣風發、永遠笑嘻嘻沒皮沒臉的江馳。

這是那個在冰島極光下抱著他說“我愛你”的江馳。

這是那個把戒指扔在桌上說“結束了”的江馳。

他走過去,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涼,骨節硌著他的掌心。

“江馳。”他叫他。

沒有回應。

“江馳,我來了。”

【念念不忘,必有回響。你來了,我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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