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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相思入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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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相思入骨(下)

“慢不了。”江馳喘著氣,“慢不了。”

顧清晨仰起頭,脖子繃成一條好看的弧線,喉結滾動著。江馳俯身,吻他的喉結,吮他的鎖骨。兩個人之間的溫度越來越高,汗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顧清晨先到了。他繃緊了身體,手攥著江馳的肩膀,指甲掐出血印。嘴裏叫了一聲,很短,很快被他咬住了。江馳也到了。

兩個人都沒動。江馳臉埋在顧清晨頸窩裏。顧清晨的手指在他後背上游走,輕輕撫著。

“江馳。”

“嗯。”

“幾次了?”

“一次。”江馳的聲音悶悶的,“今晚還長。”

顧清晨沒說話。他閉上眼睛,抱著江馳。兩個人就這麽躺著,誰也不說話。過了十幾分鐘,江馳又硬了。他擡起頭,看著顧清晨。

“顧老師。”

“嗯。”

“再來。”

他沒等顧清晨回答,又開始吻他。從嘴唇到脖子,從脖子到胸口,從胸口到小腹。他翻來覆去地親,像要把三個月的份都補回來。顧清晨被他親得渾身發軟,下面又有了反應。

“江馳……你夠了……”

“不夠。”江馳含含糊糊地說,“一輩子都不夠。”

江馳看著他的臉,看著他仰起頭時脖子優美的線條,看著他閉上眼睛時睫毛的弧度,看著他咬住嘴唇時那一點紅。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顧清晨,你真好看。”

顧清晨睜開眼,低頭看著他。江馳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冰島的極光。顧清晨俯身,吻住了他。兩個人吻在一起。不知道過了多久,顧清晨先累了,趴在他胸口喘氣。江馳翻身,把他壓在下面,繼續。

第二次,第三次。從床上到窗邊,從窗邊到地毯上。兩只狗被他們吵醒了好幾次,最後幹脆跑到客廳去了。顧清晨被他折騰得嗓子都啞了,渾身是汗,腿在發抖。

“江馳……不要了……”

“最後一次。”江馳吻著他的肩膀,“真的最後一次。”

顧清晨信了他。然後他們又來了兩次。

天快亮了。江馳終於停了。他抱著顧清晨,兩個人都是汗,床單皺成一團。顧清晨趴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很快,很有力。

“江馳。”

“嗯。”

“你騙人。”

“騙你什麽了?”

“你說最後一次。”

江馳笑了,胸膛震動著。

“沒忍住。三個月沒見你,忍不了。”

顧清晨沒說話。他閉上眼睛,手指在江馳胸口畫著圈。江馳握住他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

“顧清晨。”

“嗯。”

“以後,我每天都親你,抱你。每天。”

顧清晨睜開眼,看著他。

“以後每天都說。”江馳看著他,眼神認真,“顧清晨,我愛你。”

顧清晨楞了一下。以前,親他抱他是經常的,但是這三個字說的並不多。他伸手,摸了摸江馳的臉。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麽?”

“知道你愛我。”

江馳笑了,把他抱得更緊。窗外的天亮了。陽光從窗簾縫裏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金線。顧清晨閉上眼睛,沈沈睡去。江馳沒睡。他看著顧清晨的睡臉,看了一會兒,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然後他也閉上了眼睛。

兩只狗從客廳跑回來,跳上床,擠在他們腳邊。金毛顧愛馳趴在顧清晨腿上,拉布拉多江愛晨趴在江馳腿上。一家四口,擠在一起。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新的一天開始了。

第二天,江馳去了醫院。

他一個人去的,沒讓顧清晨陪。走進病房的時候,江遠鋒正在睡覺。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蒼老的臉上。他的頭發全白了,三個月前還是花白的,現在全白了。

江馳在床邊坐下,看著父親的臉。他想起小時候,父親帶他去公司,把他放在肩上,讓他看樓下的車水馬龍。想起他拋棄了自己的母親,想起他給自己錢花,用花錢來彌補他的愧疚。想起他威脅顧清晨,讓自己與他錯失了四年的時光。想起父親在電話裏說“江馳,你已經有兩個弟弟了,不缺你這個兒子”。

他想起很多事。好的,壞的。他不知道該恨他,還是該原諒他。但他知道,他躺在這裏,半身不遂,連話都說不出來,是他沒想到的。

江遠鋒醒了。他看見江馳,楞了一下。然後他的左手動了,伸向江馳。江馳握住他的手。

“爸。”江馳叫他。

江遠鋒的眼睛紅了。他的嘴唇動了動,發不出聲音。但他的眼睛在說話。江馳看懂了。他在說對不起。

“別說了。”江馳的聲音有點啞,“我知道。”

江遠鋒的眼淚流下來了。他左手使勁,把江馳的手拉到自己胸口。心跳很慢,但還有力。江馳沒抽手。他就那麽坐著,讓父親握著自己的手。

過了很久,江遠鋒松開手,拿起床頭的筆和紙。他寫得很慢,一個字要寫好幾分鐘。江馳等著。紙上多了幾行字:“股份轉讓書,在律師那裏。都給你。李婉,別讓她碰。”

江馳看著那幾行字。

“你確定?”

江遠鋒點頭。

又寫:“你媽的東西,都給你。我對不起你們。”

江馳的眼眶紅了。他看著那行字:“我對不起你們。”

你們。他和媽媽。

“媽走的時候,你在哪?”江馳問。聲音很輕,不是質問,是問。

江遠鋒的嘴唇在抖。他什麽都沒寫。

江馳閉上眼睛。他知道了。

“你後悔嗎?”他問。

江遠鋒寫:“後悔。每一天。”

江馳睜開眼睛,看著父親那張蒼老的臉。他看著那雙渾濁的眼睛,看著那行眼淚。

他想起媽媽走的時候,他一個人在醫院,父親沒來。

他想起那幾年,他一個人住別墅,一個人吃飯,一個人過年。

他想起顧清晨。

想起顧清晨在他最孤獨的時候出現,教他英語,陪他賽車,在他生日的時候給他煮面。

想起顧清晨被他爸逼走,一個人在春城待了四年。

想起顧清晨守在醫院,守了三個月,不讓李婉動他的股份。

“顧清晨守了你三個月。”江馳說,“你知道嗎?”

江遠鋒點頭。眼淚又流下來了。他寫:“我知道。他好人。你,好好對他。”

江馳看著那行字,“你,好好對他。”他想起顧清晨昨天說“我不是為了你,我是為了江馳”。他想起顧清晨在冰島說“不會不要你”。他想起顧清晨在看守所外抱住他,抱得很緊,像怕他再走。

“我會的。”江馳說。

他站起來,握著父親的手,握了一會兒。

“股份的事,我讓律師來辦。你好好養病。”

他轉身要走。江遠鋒的左手拉住了他的衣角。江馳回頭。江遠鋒看著他,嘴唇在抖。他用盡全身力氣,說出了一個字,聲音很小,很小,但江馳聽見了。

“馳……”

江馳楞住了。

他爸叫他“馳”。

小時候,他爸叫他“馳兒”。

後來叫“江馳”。

再後來叫“你”。

現在叫“馳”。

江馳的眼眶紅了。他蹲下來,握住父親的手。

“爸,我在。”

江遠鋒的眼淚流得更兇了。他張著嘴,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音,像在說什麽。但再也說不出第二個字了。江馳蹲在床邊,握著他的手,蹲了很久。

股份轉讓的手續辦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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