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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立下賭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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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立下賭約(上)

他手指收緊,揪著濕透的襯衫布料,幾乎要勒進顧清晨皮肉裏:“聽著,顧清晨,我有一萬種方法玩死你。今天潑水是開場。明天,後天,大後天……我們慢慢玩。玩到你跪下來求我,玩到你後悔接這活兒,玩到你聽見我名字就哆嗦!”

顧清晨後背抵著冰冷的墻,寒意一陣陣往上冒。他看著江馳因暴怒而發紅的眼睛,那裏面全是毫不掩飾的惡意和破壞欲,像頭只想撕碎獵物的狼狗。

但顧清晨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很淡,嘴角只牽起一點點弧度,卻像根細針,精準地紮破了江馳囂張的氣球。

“江少,”顧清晨開口,聲音很穩,甚至帶著點……憐憫?“你除了會發脾氣,會砸東西,會欺負比你弱的人,還會什麽?”

江馳瞳孔猛地收縮。

“你說我是什麽都行,”顧清晨繼續說,每個字都清晰,像冰珠子砸在地上,“但接下來一個月,每晚七點到九點,我是你爸花錢請來管你的人。你可以繼續玩你的把戲,我奉陪。”

他擡起手,動作不快,但很堅定。手指搭在江馳揪著他衣襟的手腕上,然後慢慢施力,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開。力道不重,卻不容抗拒。

江馳手指被他掰開,僵在半空。

“聽說江少喜歡打賭,”顧清晨整理了一下破爛的濕衣襟,盡管毫無意義,語氣卻冷靜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挑釁,“那我們賭一局?就賭這一個月,我能不能在你這兒待滿三十天。”

江馳盯著他,胸口劇烈起伏,像頭被激怒卻一時不知往哪兒咬的野獸。

“賭註呢?”江馳啞聲問,眼神兇狠。

顧清晨迎著他的目光:“我贏了,這三十天的工資,江少自掏腰包,付我雙倍。”

這個賭註很實際,就是要錢。江馳楞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行啊,貪財是吧?可以。”他眼神一轉,露出那種惡劣的光,“那你輸了呢?”

顧清晨平靜地說:“我輸了,這三十天我一分錢不要,白幹。最後一天,我來這兒給你鞠三個躬,說‘江少,是我沒用,我教不了您’。前提是你每天必須配合我完成學習任務。”

江馳眼睛瞇起來,像在掂量這個賭註。白幹一個月,還得鞠躬認輸,對顧清晨這種明顯缺錢又要面子的人來說,夠狠。顯然他自動忽略了最後一句話。

“就這?”江馳卻嫌不夠,他往前一步,聲音壓得低,帶著狠勁兒,“光鞠躬認輸?那多沒意思。”

他盯著顧清晨濕漉漉卻依然平靜的臉,一字一頓地加碼:“你要是撐不到三十天,自己跑了,或者讓我趕跑了,除了鞠躬認輸,一分錢沒有之外,你還得……當著我所有朋友的面,承認你就是個為了錢什麽都能忍的廢物,怎麽樣?”

這賭註加了碼,更毒了。不僅要錢和尊嚴,還要當眾扒掉顧清晨那層“體面”的皮。

顧清晨看著他,沈默了兩秒。冰水順著發梢滴進脖領,冷得刺骨。妹妹的醫藥費單子在腦海裏一閃而過。

他擡眼,眼神清亮,沒有躲閃:“可以。江少,擊掌為誓?”

江馳沒料到他會答應得這麽幹脆,還主動要擊掌。他盯著顧清晨伸出來的、還在滴水的手,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又野又狂。

“啪!”

他用力拍上去,手掌又熱又糙,力道大得震得顧清晨手心發麻。

“賭了!”江馳收回手,眼睛亮得嚇人,全是狩獵般的興奮,“顧清晨,你可記好了。三十天,一天都不會讓你好過。”

顧清晨收回微微發麻的手,沒說話,只是彎腰撿起地上那團破爛的試卷,盡量撫平,放回矮幾上。又拿出一支新筆。

“現在,”他看著江馳,眼神平靜無波,“賭局已經開始。江少,你是繼續浪費時間,還是坐下,至少把這張試卷的名字寫上?”

江馳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狠狠踹了一腳矮幾,洩憤似的,然後一屁股坐回沙發,抓起筆。

他沒寫名字,而是在那張破爛試卷唯一還算完好的角落,狠狠劃下幾個字母,不是單詞,是“FUCK”的大寫,力道幾乎戳破紙背,像是給這場賭局蓋下的第一個挑釁的印章。

客廳死寂。窗外風聲嗚咽。

顧清晨轉過身,背對他,看向窗外濃稠的黑暗。濕透的西裝沈重地裹在身上,寒意刺骨。他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指甲陷進掌心,用那點細微的痛感,壓住身體本能的顫抖和幾乎要打出來的寒戰。

這才第一天。第一個小時。

身後傳來筆尖狠狠劃在紙上的沙沙聲,像某種不甘的示威。顧清晨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他知道,後面還有二十九個這樣的夜晚,在等他。而這場對決,才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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