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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紀婚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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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紀婚禮(上)

雖然不知道驚喜是什麽,但從cos彩色燈帶的歐陽晨們能看出來,剛才一直沒人出現是因為他們準備驚喜去了。

接下來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來一個仙女教母,二話不說大手一揮,給常渺又是換衣服又是整理頭發,一頓操作,當然,是用的“魔法”。常渺的腰被勒得很緊,呼吸已經有些不暢了,但背後的綁帶還在持續收緊。

“可以了可以了!”常渺一邊喊一邊掙紮,仙女教母這才停下來,“珍妮?!”

常渺看著眼前這個展露著迪士尼標準微笑的梁珍妮,有點懵了,怎麽著難道自己接下來的身份是灰姑娘?灰姑娘去參加舞會,倒是也對,但是她又沒有繼母和兩個姐姐,也不用偷偷摸摸去參加,她是作為勇士被國王邀請的,按理說不該穿這種蓬蓬裙才對。

換好了衣服,歐陽晨們又像早晨那樣在前面開道引路了,梁珍妮伴隨在一旁,雖然親切但並不真的理會常渺。常渺給江憑使眼色,江憑的兩眼透著迷茫,根本幫不上忙。

“Oh,darling,you're eous!Enjoy the wonderful night.Just follow the little things.”梁珍妮用魔杖指了指歐陽晨們,他們的手杖就亮了一度,看起來她的手杖要高級得多。

說英語的梁珍妮讓常渺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然後才想起來她是江憑的英語老師。如果無語有聲音,江憑現在一定已經被常渺的無語震聾了——怎麽會有人在夢裏還讓自己的英語老師說英語?這麽想學英語上課的時候怎麽不認真聽啊?

“挎著我。”

常渺瞪了江憑一眼,倔強地兩只手提起了裙擺。

“挎著我,”江憑堅持,“除非你想穿著高跟鞋在草地裏一腳深一腳淺,崴一下摔出去三四米。”

江憑說動了常渺,但梁珍妮卻似乎並不同意這麽做,她誇張地瞪大眼示意常渺松開手,直到常渺和江憑隔開一米遠她才滿意。

快走到宮殿了常渺終於反應過來,自己身上穿的這個行動不便的大裙子並不是什麽普通的公主裙,而是婚紗。他們要讓自己和誰結婚?王子嗎?誰是艾冬的兒子,劉天澤嗎?那她現在該幹什麽?逃婚嗎?跟未成年結婚可違法啊。常渺現在心裏有一萬個想法在開後媽茶話會。

見常渺一直左顧右盼,江憑問:“你看什麽呢?”

“我只是在選逃跑路線。”常渺停下來,認真地看著他,“你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江憑搖頭,“不是舞會嗎?”

“誰家舞會穿這種白色蓬蓬紗裙啊?”

“也是……這也太像婚紗了。”

“不是像,我猜就是。”

“啊?!”這下江憑淡定不了了,“不是舞會嗎?!這是讓你跟誰結婚?”

“你問我我問誰去?”

“那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你覺得呢?”

梁珍妮和歐陽晨們像押送他們的法警一樣寸步不離,別說跑了,常渺就是跟江憑多說兩句話都會引來側目。

不得不說,曾經常渺向往的婚紗穿在身上是真的難受,身體上的折磨就不用說了,在心理上對她也是一種摧殘。

高中畢業以後,常渺就再也沒有考慮過結婚這件事,尤其是婚禮。某種程度上她已經結過婚了,無數個夜晚她事無巨細地考慮過了婚禮的每一個流程,除了婚紗的樣式還沒定下來,其他的幾乎是陸肖成了植物人也能完成的程度了,再夢幻的婚禮,都無法抗衡她的想象。

平心而論常渺並不是一個戀愛腦,她始終覺得,全心全意真誠地去愛人,不能被叫做戀愛腦。

所以現在身上穿著婚紗這件事,尤其還是她最好的、最後的朋友梁珍妮親手為她穿上了婚紗這件事,讓常渺格外難受。因為按照常渺的設想,梁珍妮的的確確應當就是那個在婚禮上親手為她穿上婚紗的人,同時也是她的伴娘,和她的證婚人。只是新郎換人了,或者說,新娘換人了。

女王的宮殿倒是燈火輝煌,和外面森林裏的陰森破敗簡直是兩個世界,按照常渺和江憑多體感,其實才過了不到兩個小時小時,卻物是人非得像是走過了十幾年。

身後長長的裙擺沈重地拖拽著,踏上臺階的每一步都仿佛有人在抓著常渺的腳踝,讓她走得無比艱難。她不知道自己面對的究竟會是誰,會是什麽。江憑也感覺到了常渺的這種擔心,自覺放小了步子,兩個人走得一頓一頓的,竟無意踩中了樂曲的節奏,但這絲毫沒有讓常渺感受到舒適,反而比看到九宮格少一張還難受。

艾冬依然坐在高高的王座上,端莊又高貴地在微笑著。她此刻在想什麽呢?如果她一絲悲傷也沒有,那麽她一定不是真正的艾冬,常渺想,這是一個假的世界,這樣想能讓她好受一點。

宮殿裏站滿了身著盛裝的人,有老師,有學生,有的手裏捧著花束,有的端著酒杯,一張一張常渺熟悉和陌生的臉,都洋溢著羨慕的幸福笑容。他們在為誰感到幸福,她嗎?常渺只覺得恐怖。

常渺不斷在人群裏尋找,卻始終沒有見到年賀跟陳嘉煜。難道他們因為是她的同事而不是江憑的熟人,所以沒有出現在這裏?高天意和宋芳菲當然也不在,盡管她知道這一切不可能是真的,但高天意嚼碎宋芳菲的頭那一幕給她的沖擊實在太大了,哪怕是假的。

兩邊長長的甜品臺鋪著精致的蕾絲桌布,盛放水果和甜品的托盤全是金子做的,燭臺也是,白色的蠟燭上燃燒著奇異的灰藍色火苗,像是忘記上色了。地毯倒是鮮艷,繡著覆雜的圖案,一圈一圈,相互交疊,羅織成一張大網,等著常渺一步一步走進去。

中央的位置當然是留給常渺的,歐陽晨們帶領她走到那裏,江憑只能默默站在外圍。

才站定,從天飄落的玫瑰花瓣就像雨一樣落了下來,是很美,但是誰偷懶漏了一朵沒摘?常渺被一整朵玫瑰重重砸到了頭。

人們歡呼起來,然後很快停下,等待艾冬開口。

“安靜。”艾冬說,其實早已經安靜下來了,“親愛的勇士,常渺,非常高興你來赴約,作為國家的貴賓,我將會把最尊貴的人賞賜給你作為你的丈夫——”

常渺心說我就知道,但是最尊貴的人是誰,這個國家最尊貴的人不就是你嗎?

“——我的兒子,陸肖。”

“啊?!”

常渺這才看到站在人群最前面的那個人,陸肖。不知道是自己要和陸肖結婚這件事給常渺的沖擊大,還是陸肖居然成了艾冬的兒子更讓她難以接受。不過更難以接受這一切的是江憑,要不是旁邊有近衛攔著,他都要蹦起來了。

陸肖溫柔又幸福地笑著,轉身看著常渺,看著他的未婚妻。

“不是,能拒絕嗎,這賜婚?”

“哦親愛的,希望你沒有被我擅自安排的婚禮儀式嚇到。”艾冬說是這麽說,可語氣裏三分陰陽怪氣,五分不容置喙,剩下兩分明顯是“別不識好歹”,一分的寬解都沒有,“但是親愛的,這並不是我一個人的意思,我從來不是一個獨裁的女王,這是所有國民的期望。”

“是的,女王陛下。”

常渺眼見周圍的人全都行禮附和,就知道完了,這婚不結她和江憑都別想走出宮殿的門。

“哦,那麽,親愛的,”艾冬示意陸肖,“去站到我們的勇士身邊,好嗎?”

陸肖微微欠身行禮之後,走到了常渺身邊,兩個人並肩站在宮殿的最中央,萬眾矚目,一個洋溢著幸福,一個擺著臭臉,沒人在乎。

江憑在後面五官皺成一團,兩只手攤開聳著肩,整個人就是一個大型的“what”,但是沒有別的可能了,音樂停止,儀式就要開始了。

梁珍妮走上前來,看起來她擔任的是牧師一職,面對她,常渺的臉色更是好看不了一點。哪怕常渺心裏知道,梁珍妮經歷過那些之後應該不會再和陸肖組成“夫妻”了,但這和NTR有什麽區別?

梁珍妮舉起魔杖,“今天,我們相聚在這裏,是為了……”

常渺在心裏默默地接:“為我們從小到大的好朋友顧裏,慶祝她的生日。”

《小時代》上映的時候,常渺和梁珍妮是一起去電影院看的,雖然那個時候她們作為高中生,已經不太能理解初中時追《小時代3.0》的自己了,可為了給自己的幼稚青春畫上一個句號,她們還是去了。那是她們一起看的第一部電影,也是唯一一部。

“……見證親愛的王子殿下,陸肖,和我們偉大的勇士,和常渺,結為夫妻。”

到現在為止,常渺依然不知道自己究竟幹了什麽,為什麽成為勇士。

“他們的結合,將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誰?誰在祝福?沒人反對嗎?常渺試圖從人們的眼中找出異樣,但最應該反對的人此刻已經站在她面前了。

“陸肖,你是否願意娶你面前的這位女士,常渺,為妻,無論順境逆境、富裕貧窮、健康疾病,都愛她、忠誠於她?”

陸肖轉頭看著常渺:“我願意。”

常渺在心裏吐槽:睜眼說瞎話,出門就被天打雷劈。

“常渺,你是否願意嫁給江憑,成為他的妻子,無論順境逆境、富裕貧窮、健康疾病,都愛他、忠誠於他?”

“我……”常渺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說我他媽能說不願意嗎,然後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願意。”

“你!”江憑的聲音一出口就明顯被人捂住了嘴。

“那麽,請你們交換戒指。”

常渺還正想哪來的戒指,就從外面飛進來兩只烏鴉,一鳥銜著一只戒指在宮殿裏盤旋了兩圈,懸停在了她面前,其中一只好像是給她送寶石的那只。等常渺和陸肖接過戒指,它們又飛了起來,交纏翻飛出一個又一個無窮大的符號,最後落在了艾冬的王座椅背上。

戒指上的黑色寶石沒有烏鴉送給常渺的那個大,不過也很精美,但是話又說回來了,誰會用黑色寶石戒指當婚戒呢?看起來像美艷俏寡婦會戴的,多不吉利。

等到兩個人交換戴好戒指,艾冬站了起來,“現在,我宣布!陸肖和常渺,你們兩位正式結為夫妻,接下來,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

常渺嚇得一激靈,條件反射往後退,正考慮怎麽躲過這一劫,所有人的註意力就被別的事情吸引走了。

騷亂是嘉賓的慘叫聲引起的,而那個嘉賓慘叫,是因為她的眼球被烏鴉叨走了。血從她捂在臉上的雙手的指縫間流出來,順著手臂流到漂亮的蓬蓬裙上,綻開的血跡像大朵的花的圖案,讓原本單調的裙子變得落英繽紛。

接著是第二個被叨走眼球的嘉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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