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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與相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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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與相觸

曼谷的午後陽光毒辣,巷口的樹蔭也沒能完全壓住熱氣。

黑色轎車穩穩停在林蔭道旁,車窗半降,露出帕查拉線條冷硬的側臉。他垂眸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孤零零的“安?”,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目光卻沒再投向咖啡館的方向。

“先生,沈少爺他……”助理欲言又止。

“開車。”帕查拉打斷他,聲音平靜無波,“回藝術館。”

車子平穩匯入車流時,他隨手將手機丟進公文包,指尖還殘留著敲擊屏幕時那點微涼的觸感。方才那個稱呼像根細針,輕輕刺破了他刻意維持的距離——宴會上、研討會上,他聽見的是“沈清辭”,是中文名,是那個被家族光環包裹的舞蹈天才。

可只有他知道,私下裏,那個少年是“安”。

是會在茶館裏局促地捧著水杯,會在露臺上認真聽著老式泰語的少年。

這個發現,比任何一份合作協議都更讓他感興趣。

咖啡館裏,沈清辭將手機倒扣在桌面,餐點吃了一半便停了筷。對面的阿明和阿澤聊起了婚後的瑣事,阿廷則低頭替他把甜品裏的堅果挑出,動作自然又細致。

“帕查拉倒是挺主動。”阿明輕笑一聲,語氣裏沒有八卦,只有淡淡的了然,“他在藝術圈的口碑一向不錯,這次展演合作,對你們來說是雙贏。”

沈清辭“嗯”了一聲,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桌布邊緣。

他不是不懂合作的必要性,只是……那聲“安?”來得太輕太快,像夜風掠過水面,只在心底漾開一圈細碎的漣漪,卻遲遲不散。

“對了,”阿廷忽然想起什麽,從包裏拿出一張燙金邀請函遞給他,“下個月的‘湄南之夜’藝術晚宴,你有受邀吧?我聽說,這次是素萬那普家族牽頭主辦。”

沈清辭接過邀請函,指尖觸到那微涼的燙金紋路,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素萬那普家族主辦?”

“嗯,說是要融合傳統藝術與現代商業,搞個大動作。”阿澤擡眼,語氣沈穩,“我丈夫的畫廊也在受邀之列,到時候估計能碰個面。”

阿明也點頭:“這類正式晚宴,長輩們都會去,算是正式的社交場合了。”

沈清辭指尖輕輕摩挲著邀請函邊緣,心裏忽然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一邊是朋友間的輕松閑談,一邊是那個用老式泰語與他對話、又在短信裏輕喚他泰名的商業巨子。

兩個世界,正在悄然重疊。

“我先送你回去吧。”阿廷看了眼時間,起身替他收拾好外套,“下午還要去舞蹈室練舞吧?”

“嗯。”沈清辭應聲,將邀請函收好,跟著三人起身離開。

走出咖啡館時,陽光正好,街道上的行人來來往往,充滿了鮮活的煙火氣。

阿明和阿澤先離開了,剩下沈清辭和阿廷並肩走在林蔭道上。

“你和帕查拉,其實挺合適的。”阿廷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他懂你,也懂你的舞蹈。”

沈清辭腳步微頓,側頭看了他一眼。

“我只是覺得,”阿廷迎上他的目光,眼底帶著溫和的笑意,“在這個圈子裏,能遇到一個真正懂你的人,不容易。”

沈清辭沈默了幾秒,才輕輕點頭:“我知道。”

他不是不懂,只是……還沒準備好。

將阿廷送上車,沈清辭獨自步行走向地鐵站。曼谷的午後有些悶熱,他解開了禮服外套的扣子,任由微涼的風穿過衣縫,帶來一絲清爽。

手機忽然又震了一下,這次是微信消息。

是一個沒有頭像的賬號,發來了一份壓縮包文件,附言是泰語:【展演合作資料,稍後我讓助理發給你。】

沒有稱呼,沒有寒暄,只有簡潔的文字。

可沈清辭還是能從那簡單的句式裏,讀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

他指尖懸在屏幕上,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回了兩個字:【謝謝。】

發送成功的提示彈出時,他忽然覺得,有些東西,正在悄然改變。

而此刻,素萬那普家族的藝術館裏,帕查拉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兩個簡單的“謝謝”,眼底緩緩漾開一抹極淡的笑意。

助理敲門進來,遞上一份文件:“先生,沈少爺的資料整理好了。還有,下個月的‘湄南之夜’晚宴,我們是主辦方,需要給沈家發正式邀請函。”

帕查拉接過文件,指尖輕輕敲了敲封面,語氣平淡:“親自送過去。”

助理一楞:“親自?”

“嗯。”帕查拉擡眼,眼底閃過一絲了然,“有些事,當面說,比隔著屏幕,更合適。”

他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時間。

一步步走進安的世界,不疾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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