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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的接近與無意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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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的接近與無意的回應

茶過三巡,帕查拉的手機屏幕亮了數次,想必是辦公室那邊還有緊急事務。但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先掛斷了其中一通國際長途,這才緩緩放下手機,目光重新落回沈清辭身上。

“抱歉,工作比較多。”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剛剛在電話裏談的是澳洲文旅項目的並購,全英文的溝通,有點枯燥。”

沈清辭楞了一下,隨即會意地笑了笑:“理解,做生意本來就不容易。”

“對你來說,或許是個很遠的世界。”帕查拉看著他,眼底帶著一絲深邃的笑意,“但你所在的那個世界,也一樣迷人。”

沈清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壓下了心頭那陣莫名的酥麻。他低頭看著杯底的茶葉,指尖輕輕叩著杯壁,小聲問道:“帕查拉先生平時,除了工作,都在做什麽?”

帕查拉微微偏頭,似乎沒想到他會主動詢問私人生活。

“很少有時間做別的。”他如實回答,語氣卻不顯得疲憊,“偶爾會去健身房,或者去看畫展。”

他頓了頓,目光一轉,落在了沈清辭手邊那本未拆封的畫冊上:“不過,今天能來看這場演出,倒是意外的收獲。”

沈清辭心裏輕輕一跳,下意識地將那本畫冊往懷裏攏了攏。那是一本關於泰國傳統舞服飾設計的畫冊,是他今天特意跑來老城書店買的。

“我一直很喜歡看這類東西。”沈清辭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雖然跳舞,但對背後的設計、色彩、圖騰這些,也很著迷。”

“那你眼光很好。”帕查拉誇讚道,語氣真摯,不像是隨口一說。

茶水喝完,甜點也見底了。茶館裏放著舒緩的泰式傳統音樂,窗外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街邊的攤販開始吆喝,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斑駁地落在兩人身上。

氣氛恰好,閑適又溫柔。

帕查拉擡手看了眼表,站起身:“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沈清辭也連忙起身,點點頭:“好。”

兩人並肩走出茶館,午後的風有些暖,吹散了些許涼意。帕查拉走在外側,下意識地替他擋開了來往的行人,動作自然,卻讓沈清辭的心頭微微一暖。

坐進車裏,車廂裏彌漫著淡淡的木質香氛。

帕查拉沒有立刻開車,而是側過頭,看著沈清辭剛剛放在副駕座位上的那本畫冊:“你很喜歡舞蹈?”

“嗯。”沈清辭點點頭,眼神裏多了幾分光彩,“它對我來說,不是一份職業,更像是一種本能。”

帕查拉看著他說話時熠熠生輝的眼睛,心底某處被輕輕觸動。

“那如果,有一個機會,能讓你的舞蹈被更多人看到,甚至走向國際,你會願意嗎?”他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沈清辭楞了一下,轉頭看向他:“國際?”

“素萬那普家族旗下,有文旅產業。”帕查拉解釋,語氣平穩,“其中有一個項目,是專門做東南亞藝術交流的。我覺得,你的風格很適合他們的下一屆年度展演。”

這話說出來,車廂裏瞬間安靜了幾秒。

沈清辭的呼吸頓了半拍。

他不是沒想過讓自己的舞蹈走向更廣闊的舞臺,但那通常只是遙遠的幻想,是需要耗費多年努力去爭取的目標。而眼前的男人,輕描淡寫間,就把這樣一個重量級的機會,擺在了他的面前。

“這……太突然了。”沈清辭有些局促,指尖不安地絞著衣角,“我怕自己還不夠好,也怕……給您添麻煩。”

“你足夠好。”帕查拉打斷他,目光堅定,看著他的眼睛,“至於麻煩,我素萬那普家的大門,向來只為值得的人開。”

這句話說得極重,卻又極溫柔,像一顆石子,在沈清辭的心湖裏激起層層漣漪。

他看著帕查拉深邃的眼眸,那裏面沒有戲謔,沒有功利,只有一片真誠的、想要促成某事的熱切。

沈清辭的心跳越來越快,耳尖又開始發燙。

他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份突如其來的盛情,只能低下頭,小聲囁嚅:“那……我需要再想想。”

“當然。”帕查拉笑了,眼底的溫度化開了些許冷硬的氣場,“我不急。你有時間。”

他擡手,替沈清辭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動作自然又親昵,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溫柔掌控。

指尖觸到少年溫熱的耳尖時,兩人都微微一頓。

沈清辭的臉瞬間紅透,像被晚霞染過的雲。

帕查拉收回手,若無其事地咳了一聲,發動車子:“上車,我送你回去。關於展演的事,我們回頭再聊。”

車子緩緩駛離,融入曼谷午後的車流。

車廂裏依舊安靜,卻不再是無話的尷尬。沈清辭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腦海裏反覆回響著帕查拉剛才的那句話——

“我素萬那普家的大門,向來只為值得的人開。”

他的手心微微出汗,心裏卻有一種莫名的悸動。

這份悸動,不是因為那個展演的機會,而是因為,這個男人似乎在用一種不動聲色的方式,一步步地,走進他的世界。

他會主動約他喝茶,會送他回家,會替他擋開街邊的人群,會為他提供連他自己都不敢奢望的機會。

沈清辭悄悄側頭,看向正在專心開車的帕查拉。

男人側臉的線條冷硬利落,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修長有力,神情專註,仿佛在掌控著整個曼谷的交通。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卻會在不經意間,流露出最溫柔的在意。

沈清辭的嘴角,忍不住輕輕彎了起來。

他想,或許答應那個展演,並不是一件壞事。

至少,這能讓他,有更多的理由,去見這個人。

車子停在沈清辭家樓下。

“我回去了。”沈清辭解開安全帶,轉身看向帕查拉,眼底帶著一絲淺淺的暖意,“謝謝你的茶,還有……那個機會。”

“不客氣。”帕查拉看著他,目光溫柔,“期待你的回覆。”

沈清辭推開車門,夜風輕吹起他的頭發。

他走了兩步,又回頭,對著帕查拉揮了揮手:“帕查拉先生,晚安。”

“晚安,清辭。”

車子緩緩駛離。

沈清辭站在路燈下,看著車尾燈消失在夜色裏,直到再也看不見。

他擡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耳尖,指尖還殘留著剛才被觸碰時的溫度。

原來,被人放在心上,是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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