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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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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恰好

劇院的燈火終於暗了下來。

沈清辭走下舞臺時,觀眾席的掌聲還像潮水般退去,留下滿場的餘溫。他被母親迎上前,接過冰涼的礦泉水,灌了兩大口,才覺得胸腔裏那股緊繃的氣息,終於順了下來。

父親在一旁點頭稱讚,眼底是掩不住的欣慰:“今天穩得住,沒有怯場。”

他剛想開口說幾句客套的謙虛,一旁的劇院經理便匆匆走來,臉上帶著熱情的笑意:“清辭先生,恭喜演出圓滿成功!二樓VIP包廂的帕查拉先生,對您的演出尤為欣賞,不知您是否有空,移步上樓一敘?”

“帕查拉先生?”沈父微微一楞,隨即了然,“是素萬那普家的那位?”

劇院經理恭敬點頭:“正是。帕查拉先生說,想與您聊聊劇中的一些融合想法。”

沈清辭下意識地攥了攥手裏的毛巾,掌心微微出汗。他腦海裏瞬間閃過的,是剛才舞臺燈光掃過二樓時,那一眼深邃的、定格般的註視。那種感覺很特別,不是輕浮的打量,而是一種沈甸甸的、帶著審視的專註。

“去吧。”沈母替他理了理額前被汗水打濕的碎發,語氣溫柔,“別緊張,正常交流就好。”

他點點頭,跟著經理沿著旋轉樓梯走向二樓。樓梯盡頭的包廂門虛掩著,裏面透出暖黃的光。

推開門的瞬間,喧鬧被徹底隔絕在門外。

包廂很大,落地窗外是滿城閃爍的燈火,像一串散落的項鏈掛在曼谷的脖頸上。帕查拉就站在窗前,黑色西裝襯得他肩背挺拔,身形硬朗,聽見動靜,他緩緩轉過身。

近距離看,男人的五官更具沖擊力,眉骨高挺,下頜線繃得很緊,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但當他的目光落在沈清辭身上時,那片冷硬的氣場卻柔和了幾分。

“沈先生。”帕查拉開口,聲音低沈,帶著點深夜特有的磁性,“請坐。”

沈清辭依言在沙發上坐下。帕查拉走到吧臺邊,沒有多問他的喜好,直接倒了一杯溫水推到他面前:“剛跳完舞,潤潤喉。”

他雙手接過水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心裏那點莫名的局促頓時消散了不少。

“剛才那支舞,編得很好。”帕查拉在他對面坐下,指尖輕敲桌面,語氣平淡卻透著精準,“傳統舞的底蘊很足,現代舞的收放也很到位。你沒有炫技,是在講一個故事。”

這評價極高,卻又說得極穩。沈清辭擡眼看向他,眼裏多了幾分真切的動容:“謝謝,您看懂了。”

“我看了。”帕查拉坦然承認,目光專註地看著他,“從你出場的第一拍,到最後一個亮相,我都看了。”

兩人的對話自然地流淌開來,從舞蹈的融合聊到藝術的表達。帕查拉似乎對這類題材有很深的見解,聊到文化傳承時,條理清晰,見解獨到。沈清辭發現,這個看似與藝術圈格格不入的商界大佬,其實內心有著非常細膩的審美觸角。

時間在這種愜意的交流中悄悄流逝。

當沈清辭下意識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才發現早已過了平時歸家的時間。

“不早了,我該回去了。”他起身告辭,語氣禮貌卻帶著一絲自然的疏離。

帕查拉沒有挽留,只是點了點頭,拿起搭在一旁的外套:“我送你。”

“不用麻煩您了,我自己打車就好。”沈清辭連忙擺手。

“順路。”帕查拉的回答言簡意賅,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溫和,“正好順路回方向。”

兩人並肩走出劇院,夜風裹挾著熱帶植物的香氣撲面而來,吹散了深夜的燥熱。

車就停在劇院門口,黑色的轎車沈穩地停在那裏。

坐進副駕駛時,沈清辭聞到車內淡淡的木質香氣,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煙草味,很好聞。帕查拉發動車子,車子平穩地匯入深夜的車流。

車廂裏很安靜,只有輕微的引擎聲。

沈清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燈火,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他沒說話,帕查拉也沒有刻意找話題,只是安靜地握著方向盤,偶爾在紅綠燈路口停下時,會側頭看他一眼,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打量。

這種沈默並不尷尬,反而像是一種默契的留白。

車子平穩地駛入沈清辭家所在的小區,在樓下的路燈旁停下。

“到了。”帕查拉熄火,轉頭看向他。

“謝謝您,帕查拉先生。”沈清辭解開安全帶,轉身看向他,眼底真誠,“今晚打擾了,也謝謝您的一路護送。”

“不客氣。”帕查拉看著他,目光柔和,“今天的演出,我很喜歡。”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語速很慢,像是在斟酌詞句:“希望以後,能有機會看你更多的作品。”

沈清辭的心輕輕一跳,他對上帕查拉深邃的眼眸,認真地點了點頭:“一定。”

推開車門,夜風輕吹起他額前的碎發。他回頭揮了揮手:“晚安,帕查拉先生。”

“晚安,沈清辭。”

車子緩緩駛離,沈清辭站在路燈下,看著車尾燈消失在夜色盡頭,直到再也看不見。

他轉身走進樓道,電梯上升的過程中,他擡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耳尖。

腦海裏反覆回響的,是那句“希望以後有機會看你更多的作品”。

原來,這場深夜的相遇,並不是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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