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

“只要你能醒過來，一切都無所謂了。”

那一刀是蓄謀已久還是突發奇想，在此刻都不重要了，魏衡只希望齊冬至能夠睜開眼睛再次看看這個世界。

敲門聲響起，魏衡眨了眨酸澀的眼睛，啞聲道：“進來。”

來人在病床前站定，註視良久，只道：“這是報應。”

蘇莫，蘇唯哥哥，張天辰初戀，此人精於算計，滿腹壞水，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當初與張天辰的相遇相識相知都源於他的設計，一直到魏衡介入為止都沒人能說清他到底投入了幾分真心。

魏衡欣賞有野心的人，可是蘇莫選擇張天辰作為他往上爬的踏板，這就是打錯了算盤，張家大哥是魏衡好友，友人之弟自然也是他的弟弟，傻白甜弟弟受人蒙騙，他這個做哥哥的自然要插手。

這是報應嗎？他迫使蘇莫與張天辰分開近十年，現在上天就要讓他和齊冬至也分開，事發後他無數次覆盤當時的場景，無比後悔自己沒能將一切托盤而出。

他把玩著齊冬至的手：“我早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是我沒有給足他安全感。”

蘇莫面上看不出是何種心情：“不覺得很搞笑嗎？你造的孽，最後卻是由他來償還，他那麽傻、那麽天真。”

魏衡攥緊了手指，沈聲回應：“我的錯。”

“你什麽都知道，又什麽都不說，怎麽樣？高高在上地欣賞齊冬至那點討好你的小心思，這種感覺很爽吧？”蘇莫話鋒一轉。

他怎樣想魏衡都不在乎，與其在這裏和不相幹的人互嗆，不如想辦法讓冬至快點醒過來。

這裏最權威的醫生告訴他，冬至並無大礙，清醒過來是早晚的事。所以冬至什麽時候願意醒過來看他一眼呢？

蘇莫顯然只是過來嘲諷他一頓的，誠然蘇莫有把人帶走的想法，可他都自身難保了，齊冬至昏迷不醒，跟著他只能受罪，還不如在最好的醫院接受最好的治療同時被最精心地照顧。

他討厭魏衡沒錯，但若齊冬至在魏衡身邊能幸福，他還是很讚成二人在一起的。另外，齊冬至被捅傷住院，他還不至於以為是魏衡幹的，一魏衡沒理由騙他也不屑於騙他，二齊冬至白切黑的性子以及恐怖的戰力不至於能讓養尊處優的魏總得手。

病房門關上後，魏衡看了眼時間，現在不早了，他打算替人擦拭完身體就去處理堆積的工作。

他扶起齊冬至，將對方的衣物褪下，認真擦幹凈手下的每一寸肌膚，視線隨指尖移動，目光熾熱，似乎將昏睡中的齊冬至都燙得抖了抖眼睫。

做完清潔，他再次為齊冬至把衣服穿整齊，掖好被子，輕手輕腳出了門。

夜間他被噩夢驚醒，剛才做了些什麽樣的夢，在他睜開眼睛的一瞬間便再也記不起來了，只是無盡的黑暗與痛徹心扉的悔恨緊緊捏住他跳動的心臟。

他大口呼吸著，視線往上移，落在了對床的齊冬至身上，他猛烈的呼吸漸漸平息，最後只靜靜看著齊冬至，內心平淡如水。

冬至，快醒來吧。

只要你能醒來，什麽都無所謂。

齊冬至仿佛聽到了他的心聲，低哼一聲，發出了由昏迷轉為清醒時的聲音，魏衡的心跳再次激烈起來。

砰，砰，砰，

砰砰—

砰砰砰——

齊冬至半撐起上半身，在黑暗中努力眨了眨眼，終於發現了坐在床上的模糊輪廓，他試探著張嘴。

“衡哥哥……？”

黑夜寂靜，心如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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