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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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我嗎
已經半個多小時了，喬恩還沒回來，買瓶汽水到底要走多遠？
盯著藍天上暢游的、瞪了倆無神大眼睛的“天使”，燕京煩躁不己，立刻收線去找人。
他不想把風箏帶著，又怕捆在樹下被別人撿到拿走，再說剛才就吵了幾句嘴，要是風箏再丟了，喬恩估計會生氣。
燕京只能隨身攜帶，沈著臉往喬恩離開的方向尋找。
可是他在附近找了整整一圈都沒看見人。
也問了小賣鋪老板，老板對喬恩離開的方向根本沒有印象，倒是記得時間，說是半個小時之前來過，買完就走了。
既然那麽早就買了汽水，為什麽不早點回去？
燕京沒穿鞋，準備先回去放下東西再開車出來，沒想到剛一進家門就聽阿姨說家裏來了位客人。
“誰？”他把風箏交給阿姨，皺眉往前一看。
秦正清就站在樓梯拐角，此刻驚愕地看著他，急匆匆中，是跌跌撞撞下的樓：“燕京。”
這會兒，燕京看清了，秦正清一身得當的西裝皮鞋，能看出服裝已不妥帖，裏面襯衫皺巴巴的，他面容憔悴，頭發淩亂，完全變了個人。
燕京心中只有陌生，甚至沒分給他一個眼神，只盯著樓上房間。
——可能喬恩已經回來了，因為秦正清突然到訪，他躲在房間裏不敢出來。
冰涼的墻壁上似乎滲出水滴，連空氣都略顯沈重。
阿姨都瞧出氣氛不對，還沒倒完茶就聽到燕京說：“阿姨你先出去。”
接下來的話題太私密，他不想被任何人聽見。
“好。”阿姨擔憂地看了他們幾眼，放好風箏才挪動腳步離開。
秦正清走近幾步，心焦難捱，眉頭打成死結：“燕京，你為什麽突然失聯、這麽多天不跟我聯系，你知道有多擔心你嗎、為什麽突然跟我分手？”
燕京進衛生間沖洗完腳穿好拖鞋，不緊不慢擦著手出來。
“誰讓你來的？”
“我實在是太擔心你了。”秦正清避重就輕。
發現在陸幸平嘴裏得不到消息後，他就自己靠交通局的熟人查到了燕京高速上行車記錄，就當時的路線來看，他很快確定了燕京會到這裏來。
為了確保行程順利，剩下幾天秦正清全在處理事務所遺留的工作，他自以為做好了道歉和承認錯誤的準備就會萬無一失，然而燕京的精神狀態似乎並沒有他想的糟糕。至少從燕京手裏的風箏看來。
秦正清擔心地看著他：“而且伯父也希望你早點回去，我才找別人查你的車。”
燕京不動聲色地坐下來。
按理說，高速的監控可以看到他車裏一直有另一個人在。
只不過喬恩很懶，他沒有坐過副駕，每次上高速前一定要蓋著毯子在後座睡覺，即使被截圖也很難清晰看到，至於服務區的停車場和加油站等重點區域，認定他獨自出行的人，是不會特意查閱的。
半晌，燕京疲憊地將雙手合攏：
“秦正清，我希望我說的分手你能鄭重對待，我們在一起四年，曾經很幸福，那時候我什麽都想過，想著我的下半輩子，就是你了，但是現在我們結束了，我已經有新生活了。”
“新生活？”秦正清茫然無措：“離開我的新生活？”
他面色如土，嘴唇顫抖著走近：“燕京，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因為上次的事情才一氣之下離開我。”
“我因為工作心煩，一時犯了錯誤，絕對不會再犯了，我求求你原諒我吧，你打我吧。”
秦正清哀哀走到燕京身邊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姿態狼狽，拿起他的手就往自己臉上狠狠地扇，“我答應過你要結婚的，之前你就說準備手續的事情，我們有錢、我們現在去結婚好不好？”
沈默良久，燕京嘗試開口，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其實他想過很多未來，回頭卻發現秦正清還是走了大部分男人的老路，關於這一點燕京已經無從探究了，要是他出軌的是個女人，尚且能證明當年秦正清是個自己把自己掰彎的心機男有意攀附，然而他出軌的是個男孩，那就只能歸咎於不夠相愛。秦正清也沒想過和他有以後。
結婚。
燕京之前選擇的是加拿大溫哥華，官網的線上註冊流程簡單，是件非常容易的事。
“我多希望你沒被我發現出軌之前就對我說這句話。”
燕京看著秦正清被打得通紅的臉，抽出手：“現在不合適。”
這是他的初戀。
相識於英國的教堂，一路結伴回到到祖國的土地上，他們行走過許多地方。
大雁從北飛到南，秋過春來，夏去冬往。
他居然覺得秦正清遠離出生的小城背井離鄉陪他在這裏安家很心疼，於是帶他去看雪山上的皚皚白雪，一望無際的草原，成群的松柏，漁歌唱晚，雨落西湖，曾經在江南細雨中的傘下依偎，走進霓虹，看著行人自顧不暇，吵吵鬧鬧，四處喧嘩煙火升騰，站在世俗裏，以為擁有愛。
燕京還記得他們認識不久，秦正清有些羞澀地送了他只玫瑰，告訴他在教堂廣場那晚為什麽會突然上前打擾。
當時秦正清靦腆地笑了：“那天天那麽冷，我看你在寒夜裏睡著，我突然覺得你一定是個很孤獨的人，搭話之後，我就想陪在你身邊了。”
一年前，他還站在墓園裏告訴母親，身邊這位是他的愛人。
然而現在秦正清送給他的禮物、說過的承諾、對他的好，甚至於，都變成了紮人心的刀子。
這件事是他永遠無法說出口的隱痛，但敗給偷情、刺激和新鮮感的感情不是愛。
“結婚就算了，把位置留給別人，我們好聚好散。”
看著眼前在鞋邊下跪的男人，燕京臉上沒什麽表情，往秦正清身上狠踹了腳，才在自己應該站的位置站穩：“我還有事，你自己滾吧。”
“……燕京。”秦正清負隅頑抗，像只喪家之犬：“我真的不求你原諒我，你再踹我幾腳吧，消消氣。”
“不要再說了！”燕京盯著他，眼神狠厲：“行嗎？！”
秦正清極其無措地看他一眼，，視線略過燕京的身側手指，看到無名指上的戒指早就取下來，上面幾乎沒有痕跡。
一點都沒有了。
——燕京早就把手上的戒指摘下來扔掉了！
那一瞬間，他意識到眼前這個人已經完全不屬於他，內心無來由的怒火竟在深深愧疚感的上一層冒出嗆人煙絲，導致這時候的秦正清既底氣不足，又心虛惱火。
他明知無法繼續糾纏，但又不滿足於轉身離開。
最後狠狠松開領帶，摁住燕京脖頸強吻上去。
急速墜至下巴處的淚也因為吻，一同貼在了燕京臉上。
就在嘴唇刺痛火冒三丈之時，燕京看到門口閃出個人影。
喬恩拿著汽水，悄無聲息地楞楞站在門邊。
門內，是四年感情的前任，門外，是相處短短兩個月的情人，身上還穿著屬於他的外衣和拖鞋。
嚴格意義上說，這是喬恩在知道那兩人關系名義關系後第一次看到他們親密，能想象到，從前也有許多這種畫面。
他完成了任務，卻眼紅地多站了會，每一秒鐘都變得了把並不鋒利的小刀，相互交替地切割著他的腦花。
在還沒產生更鮮明的痛覺之前，喬恩跑掉了，以為把偷聽裝成意外撞見私會會更好一點。
在他剛發現秦正清找過來時，他還很害怕，被汽水嗆住的臉色發白還忍著液體進入氣管的刺痛快速下蹲躲在冰櫃側面。等秦正清匆匆離開，他也不敢再去找燕京了，只能獨自向著更遠的海岸線走去。
然而喬恩實在太害怕，又不受控制走回去偷聽。
看見兩人交談時沒說出對他不利的消息才放心。
可是那個吻，令他探出身體、靜靜地走進去。
就這麽被燕京看見。
“你去哪兒了？”樹林裏，燕京一把捉住他胳膊，有些煩躁，“我找你找了半天，你不在家？！”
喬恩被嚇了一跳。
他心不在焉跑出來，無頭蒼蠅似的亂走，根本沒發現燕京已經追上來了，還這麽快。
喬恩回過神來，警惕地看了眼燕京身後，支支吾吾：“……路上碰見熟人，說了會兒話。”
“什麽熟人？”燕京疑惑追問。
喬恩篤定地說：“是之前在路上碰見的那個小孩，你見過，那天晚上我還拿石頭嚇過他。”
這個說法燕京勉強相信，他也經常看見海邊那幾個成群結隊的小孩，只是是“說了會兒話”，還是和他們進行了些沒頭腦的游戲，或者又在拿石頭打人，不好說。
燕京沒忘記剛才的焦急，冷聲：“知道我在等你，就不要跟別人浪費時間，你不是小朋友了。”
“你！”喬恩嗆聲。雖然說本來也不是小朋友。
剛才兩人背對著他身體貼著，嘴唇相觸的畫面還歷歷在目，現在就說這麽刻薄的話，什麽意思昭然若揭。
——想吃回頭草了。
“我剛才看到你們接吻了。”喬恩不由激動起來，把右手食指和中指往自己眼睛上戳：
“我親眼看到的、兩只眼睛都看到了、你別以為我是瞎子！”
“我沒把你當瞎子。”燕京無奈地、明晃晃笑了一聲，“然後呢？”
喬恩心口一滯，腦子“轟”地炸開了，表情錯愕。
他看見燕京嘴唇被咬破一塊，正微微綴著一點鮮紅，笑得紅口白牙，好像只露出尖牙利齒的野獸。
海邊這個時節，四點左右天就漸漸黑了，莫約半個小時夜幕降臨，此刻光線已經不算明亮，最亮的地方是大海一側絢麗昏黃的黃昏，照在兩人的臉和四周光禿禿的椰子樹幹上。
“很吃醋？”見喬恩不動聲色地打量自己，燕京笑著擡擡他的下巴，把這人的視線聚焦在自己臉上，沒有去擦血跡，皮笑肉不笑：“我已經打了他，不想再打你了，知道我在等你還在外面亂晃，就是把我的擔心不當回事。”
喬恩難以置信：“你還想打我？”
燕京目光在他臉上巡視。如果當時喬恩在，他當面把這件事給捅破也算了。
然而現在狀況覆雜，喬恩不想摻合他和秦正清的事、讓秦正清知道他們在一起更是百害而無一利。燕京自私地想，讓秦正清和喬恩這輩子都不見面就好了，反正也沒什麽幹系了。
“我沒資格吃醋。”喬恩想起剛才燕京鮮艷的笑容，茶味滿滿：“如果你們舊情覆燃，記得通知我，我也好避開這種秀恩愛的時候。”
剛才印在他腦海裏的接吻畫面，極其刺眼。
燕京表情摻了些厭惡，額中橫了幾道褶皺：“他剛才強吻我！”
“別泡茶了，快回去吧。”他被這濃茶熏得頭暈，擡手，用剛才打了秦正清的鮮紅的右掌心去拉喬恩。手上刺痛的神經持續跳動著。
在喬恩抓住他手時，燕京突然意識到自己不該在喬恩面前說這個。
即使喬恩不知道泡茶是什麽意思到這會兒也領略到絲只可意會不能言傳的內涵意味了。
他兩手輕輕捧著燕京熱乎乎的手掌摸了摸，五味雜陳，對燕京的話沒全信，更並不相信秦正清那麽大一個人會徹底從他心裏消失，畢竟他們曾經親密無間。喬恩心裏更多的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試探，他歪著頭問：
“你真的喜歡我嗎，你不會是在報覆我吧？”
“秦正清那個臟男人你不要，那我你也會甩掉嗎？”
燕京沒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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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只能隨身攜帶，沈著臉往喬恩離開的方向尋找。
可是他在附近找了整整一圈都沒看見人。
也問了小賣鋪老板，老板對喬恩離開的方向根本沒有印象，倒是記得時間，說是半個小時之前來過，買完就走了。
既然那麽早就買了汽水，為什麽不早點回去？
燕京沒穿鞋，準備先回去放下東西再開車出來，沒想到剛一進家門就聽阿姨說家裏來了位客人。
“誰？”他把風箏交給阿姨，皺眉往前一看。
秦正清就站在樓梯拐角，此刻驚愕地看著他，急匆匆中，是跌跌撞撞下的樓：“燕京。”
這會兒，燕京看清了，秦正清一身得當的西裝皮鞋，能看出服裝已不妥帖，裏面襯衫皺巴巴的，他面容憔悴，頭發淩亂，完全變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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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喬恩已經回來了，因為秦正清突然到訪，他躲在房間裏不敢出來。
冰涼的墻壁上似乎滲出水滴，連空氣都略顯沈重。
阿姨都瞧出氣氛不對，還沒倒完茶就聽到燕京說：“阿姨你先出去。”
接下來的話題太私密，他不想被任何人聽見。
“好。”阿姨擔憂地看了他們幾眼，放好風箏才挪動腳步離開。
秦正清走近幾步，心焦難捱，眉頭打成死結：“燕京，你為什麽突然失聯、這麽多天不跟我聯系，你知道有多擔心你嗎、為什麽突然跟我分手？”
燕京進衛生間沖洗完腳穿好拖鞋，不緊不慢擦著手出來。
“誰讓你來的？”
“我實在是太擔心你了。”秦正清避重就輕。
發現在陸幸平嘴裏得不到消息後，他就自己靠交通局的熟人查到了燕京高速上行車記錄，就當時的路線來看，他很快確定了燕京會到這裏來。
為了確保行程順利，剩下幾天秦正清全在處理事務所遺留的工作，他自以為做好了道歉和承認錯誤的準備就會萬無一失，然而燕京的精神狀態似乎並沒有他想的糟糕。至少從燕京手裏的風箏看來。
秦正清擔心地看著他：“而且伯父也希望你早點回去，我才找別人查你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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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高速的監控可以看到他車裏一直有另一個人在。
只不過喬恩很懶，他沒有坐過副駕，每次上高速前一定要蓋著毯子在後座睡覺，即使被截圖也很難清晰看到，至於服務區的停車場和加油站等重點區域，認定他獨自出行的人，是不會特意查閱的。
半晌，燕京疲憊地將雙手合攏：
“秦正清，我希望我說的分手你能鄭重對待，我們在一起四年，曾經很幸福，那時候我什麽都想過，想著我的下半輩子，就是你了，但是現在我們結束了，我已經有新生活了。”
“新生活？”秦正清茫然無措：“離開我的新生活？”
他面色如土，嘴唇顫抖著走近：“燕京，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因為上次的事情才一氣之下離開我。”
“我因為工作心煩，一時犯了錯誤，絕對不會再犯了，我求求你原諒我吧，你打我吧。”
秦正清哀哀走到燕京身邊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姿態狼狽，拿起他的手就往自己臉上狠狠地扇，“我答應過你要結婚的，之前你就說準備手續的事情，我們有錢、我們現在去結婚好不好？”
沈默良久，燕京嘗試開口，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其實他想過很多未來，回頭卻發現秦正清還是走了大部分男人的老路，關於這一點燕京已經無從探究了，要是他出軌的是個女人，尚且能證明當年秦正清是個自己把自己掰彎的心機男有意攀附，然而他出軌的是個男孩，那就只能歸咎於不夠相愛。秦正清也沒想過和他有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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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之前選擇的是加拿大溫哥華，官網的線上註冊流程簡單，是件非常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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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識於英國的教堂，一路結伴回到到祖國的土地上，他們行走過許多地方。
大雁從北飛到南，秋過春來，夏去冬往。
他居然覺得秦正清遠離出生的小城背井離鄉陪他在這裏安家很心疼，於是帶他去看雪山上的皚皚白雪，一望無際的草原，成群的松柏，漁歌唱晚，雨落西湖，曾經在江南細雨中的傘下依偎，走進霓虹，看著行人自顧不暇，吵吵鬧鬧，四處喧嘩煙火升騰，站在世俗裏，以為擁有愛。
燕京還記得他們認識不久，秦正清有些羞澀地送了他只玫瑰，告訴他在教堂廣場那晚為什麽會突然上前打擾。
當時秦正清靦腆地笑了：“那天天那麽冷，我看你在寒夜裏睡著，我突然覺得你一定是個很孤獨的人，搭話之後，我就想陪在你身邊了。”
一年前，他還站在墓園裏告訴母親，身邊這位是他的愛人。
然而現在秦正清送給他的禮物、說過的承諾、對他的好，甚至於，都變成了紮人心的刀子。
這件事是他永遠無法說出口的隱痛，但敗給偷情、刺激和新鮮感的感情不是愛。
“結婚就算了，把位置留給別人，我們好聚好散。”
看著眼前在鞋邊下跪的男人，燕京臉上沒什麽表情，往秦正清身上狠踹了腳，才在自己應該站的位置站穩：“我還有事，你自己滾吧。”
“……燕京。”秦正清負隅頑抗，像只喪家之犬：“我真的不求你原諒我，你再踹我幾腳吧，消消氣。”
“不要再說了！”燕京盯著他，眼神狠厲：“行嗎？！”
秦正清極其無措地看他一眼，，視線略過燕京的身側手指，看到無名指上的戒指早就取下來，上面幾乎沒有痕跡。
一點都沒有了。
——燕京早就把手上的戒指摘下來扔掉了！
那一瞬間，他意識到眼前這個人已經完全不屬於他，內心無來由的怒火竟在深深愧疚感的上一層冒出嗆人煙絲，導致這時候的秦正清既底氣不足，又心虛惱火。
他明知無法繼續糾纏，但又不滿足於轉身離開。
最後狠狠松開領帶，摁住燕京脖頸強吻上去。
急速墜至下巴處的淚也因為吻，一同貼在了燕京臉上。
就在嘴唇刺痛火冒三丈之時，燕京看到門口閃出個人影。
喬恩拿著汽水，悄無聲息地楞楞站在門邊。
門內，是四年感情的前任，門外，是相處短短兩個月的情人，身上還穿著屬於他的外衣和拖鞋。
嚴格意義上說，這是喬恩在知道那兩人關系名義關系後第一次看到他們親密，能想象到，從前也有許多這種畫面。
他完成了任務，卻眼紅地多站了會，每一秒鐘都變得了把並不鋒利的小刀，相互交替地切割著他的腦花。
在還沒產生更鮮明的痛覺之前，喬恩跑掉了，以為把偷聽裝成意外撞見私會會更好一點。
在他剛發現秦正清找過來時，他還很害怕，被汽水嗆住的臉色發白還忍著液體進入氣管的刺痛快速下蹲躲在冰櫃側面。等秦正清匆匆離開，他也不敢再去找燕京了，只能獨自向著更遠的海岸線走去。
然而喬恩實在太害怕，又不受控制走回去偷聽。
看見兩人交談時沒說出對他不利的消息才放心。
可是那個吻，令他探出身體、靜靜地走進去。
就這麽被燕京看見。
“你去哪兒了？”樹林裏，燕京一把捉住他胳膊，有些煩躁，“我找你找了半天，你不在家？！”
喬恩被嚇了一跳。
他心不在焉跑出來，無頭蒼蠅似的亂走，根本沒發現燕京已經追上來了，還這麽快。
喬恩回過神來，警惕地看了眼燕京身後，支支吾吾：“……路上碰見熟人，說了會兒話。”
“什麽熟人？”燕京疑惑追問。
喬恩篤定地說：“是之前在路上碰見的那個小孩，你見過，那天晚上我還拿石頭嚇過他。”
這個說法燕京勉強相信，他也經常看見海邊那幾個成群結隊的小孩，只是是“說了會兒話”，還是和他們進行了些沒頭腦的游戲，或者又在拿石頭打人，不好說。
燕京沒忘記剛才的焦急，冷聲：“知道我在等你，就不要跟別人浪費時間，你不是小朋友了。”
“你！”喬恩嗆聲。雖然說本來也不是小朋友。
剛才兩人背對著他身體貼著，嘴唇相觸的畫面還歷歷在目，現在就說這麽刻薄的話，什麽意思昭然若揭。
——想吃回頭草了。
“我剛才看到你們接吻了。”喬恩不由激動起來，把右手食指和中指往自己眼睛上戳：
“我親眼看到的、兩只眼睛都看到了、你別以為我是瞎子！”
“我沒把你當瞎子。”燕京無奈地、明晃晃笑了一聲，“然後呢？”
喬恩心口一滯，腦子“轟”地炸開了，表情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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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邊這個時節，四點左右天就漸漸黑了，莫約半個小時夜幕降臨，此刻光線已經不算明亮，最亮的地方是大海一側絢麗昏黃的黃昏，照在兩人的臉和四周光禿禿的椰子樹幹上。
“很吃醋？”見喬恩不動聲色地打量自己，燕京笑著擡擡他的下巴，把這人的視線聚焦在自己臉上，沒有去擦血跡，皮笑肉不笑：“我已經打了他，不想再打你了，知道我在等你還在外面亂晃，就是把我的擔心不當回事。”
喬恩難以置信：“你還想打我？”
燕京目光在他臉上巡視。如果當時喬恩在，他當面把這件事給捅破也算了。
然而現在狀況覆雜，喬恩不想摻合他和秦正清的事、讓秦正清知道他們在一起更是百害而無一利。燕京自私地想，讓秦正清和喬恩這輩子都不見面就好了，反正也沒什麽幹系了。
“我沒資格吃醋。”喬恩想起剛才燕京鮮艷的笑容，茶味滿滿：“如果你們舊情覆燃，記得通知我，我也好避開這種秀恩愛的時候。”
剛才印在他腦海裏的接吻畫面，極其刺眼。
燕京表情摻了些厭惡，額中橫了幾道褶皺：“他剛才強吻我！”
“別泡茶了，快回去吧。”他被這濃茶熏得頭暈，擡手，用剛才打了秦正清的鮮紅的右掌心去拉喬恩。手上刺痛的神經持續跳動著。
在喬恩抓住他手時，燕京突然意識到自己不該在喬恩面前說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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