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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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警察局出來已經早上九點。

推開透明的玻璃門,刺眼的太陽直射喬恩的眼睛。

他醒來已經就好幾個小時了,起先不願意相信,直到幾個人各執一詞的證據越來越多,連被偷的錢和羽絨服都問出來了,那個經理是程秀山的親叔叔,明眼人都知道現在該相信誰。

程秀山甚至對他破口大罵:“他媽的,你們認識還在這裏耍我!?”

喬恩疲倦地走出門,站在角落等待。過了會兒,燕京才推門出來。

“我送你?”

喬恩擡頭,發現他在跟旁邊的嬌嬌說話。

馮嬌嬌尷尬得不行,撓著頭拼命擺手後退:“不用了、不用了。”

“嬌嬌。”喬恩低聲說:“真的謝謝你救我,讓他送你吧。”

看著喬恩眼裏閃爍著感激和崇拜的光芒,馮嬌嬌認真想了會兒,心中磕cp的欲望大獲全勝一舉戰勝了尷尬心態,她終於露出笑來點點頭。

只是,那兩人一路上根本沒有任何話語聲。

喬恩還特意把副駕讓給了她,倒是燕京跟她斷斷續續交談了會,聊的平常話題,只是解乏。

末了,她聽到燕京輕飄飄地說了句:“以後任何事,都要保證了自己的安全再做。”

馮嬌嬌不大高興。

再怎麽說她都是成功奪回自己羽絨服賠款了,二十分鐘後,到了地方她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喬恩在後座車窗裏看著嬌嬌跟他揮手的背影,把手掌印在微微帶了水霧的車窗上。

“前面來。”

那語氣比雪山山頂的冰棱還冷,喬恩不吭聲。

燕京煩躁等待半晌,發現那家夥一點都不挪位置。經歷一晚上折騰,本就脆弱的睡眠全部被打亂附加在他的怒意值上。

燕京疲憊地皺著眉,摔了車門下車驟然扯他胳膊:“到前面來。”

喬恩安安靜靜地下了車,怯怯看了眼燕京,說:“對不起。”

到底掌握了些小學生式道歉的基本法則:“他不知道他會害我,我不該相信他的。”

“剛才為什麽不早點說?”

燕京稍稍熄滅怒火,為剛才的野蠻武斷默哀般沈默了半晌,繼而呼出一口濁氣:“還在倔?!”

喬恩鼻子皺起來,“我是覺得你不應該那樣。”

燕京看到喬恩的眼神如同一只小鹿,眼睛裏泛著盈盈水光,但那張嘴裏說出的話卻一點都沒偏向他,算得上刻薄:“那些消息我也看了,很有誤導性,如果你沒提錢,閃閃會為了這筆錢把我賣了嗎,人心是經不起一點試探的,準備好的東西也沒人會拒絕。”

想起燕京設立門禁,喬恩更覺自己像個物件:

“你就只想讓我回家陪你睡覺。”

他才剛說完就被燕京扯著手臂猛地摁在墻上。

車停在街道位置,不遠處嬌嬌進去的地方是道巷子,裏頭有幾處刷卡門禁。

喬恩的手腕被狠狠鉗住摔在墻面上:“就陪我睡了一次,哪來的自信覺得自己天天都行?!”

燕京胸口起伏著,他看著喬恩露出迷茫的神色,說出的話更加殘忍:

“你這麽懂,我還說什麽。不就是和那個家夥臭味相投,想把自己賣出高價?”

小巷子口不算偏僻地方,喬恩沒害怕來來往往經過的人看到,一個勁掙紮。

燕京嗤笑一聲松開他:“你也就這樣了。”

他神情哀怨,手裏還緊緊捏著程秀山給他買的那瓶眼藥水,即使他已經知道自己錯了。

然而昨晚被閃閃灌醉前他真的沒有察覺到任何,他不想承認自己蠢笨。

燕京的話不住在他腦袋裏回想,喬恩冷得顫抖了下,擡著眼皮看了看燕京,也不敢動彈,他試圖扯住燕京的衣角,“我不是那個意思。”

還沒抓到就被燕京重重扇開,隨後就是咬牙切齒的一句:

“給我滾、滾遠點。”

焦灼的神情終於出現在喬恩臉上。他胸膛下的那顆心要跳出來,不是從喉嚨裏,是直接破開血肉橫飛出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燕京那麽快就厭倦他了嗎?

喬恩很艱難地消化了幾秒鐘,迷茫又痛苦地大喊道:“你居然對我說這種話!”

“我都說了我不是埋怨你的意思,我只是把我想的說出來、我感覺接受不了,你就是只想聽好的不想聽壞的!”

“你這個壞家夥!”喬恩把手中眼藥水狠狠往車玻璃上砸。

他一邊罵一邊眼睜睜看著燕京把車開走了,站在原地的腳步反而越來越堅定:

就因為自己麻煩了一下他,那個毒夫就把丟在這裏,根本不值得信任不說、還那樣詆毀他,自己真心對待他,還不被珍惜,太可恨了。

跟秦正清一模一樣,果然一張床睡不出兩種人。

喬恩越想越氣,回憶起自己像個傻子似的對那個人各種親昵,那總是真的吧,竟然換不來一點點喜愛和偏袒。

他瞬間覺得自己的嘴巴和身體都怪惡心的,往地上“呸”了幾下。

後視鏡裏,燕京看到喬恩站在原地擦眼淚。

還沒半分鐘,往地上“呸”了幾下,一點都沒有等他,一扭身自己跑掉了。

燕京目光似有若無地跟隨了陣,感覺到股難以言喻的細微疼痛。他剛才為什麽會對喬恩那句“你就只想讓我回家陪你睡覺”那麽生氣?

不過,這家夥要是做皇帝了滿朝文武都得死。

睡醒看到警察,第一個想起是他的“強.奸事件”引來的,簡直聽信讒言第一名。拜托,他還真信?

燕京蹙眉。

半晌,等徹底不見喬恩蹤跡的時候心還是提了起來。

那家夥從沒來過這兒,也沒一個人出過這麽遠的門,很少玩手機連地鐵公交都不知道怎麽查詢,現在,他自以為的那個“好朋友”也露出醜惡嘴臉了。

燕京糾結著,最終他還是選擇開車離開。

程秀山已經把偷的錢還給喬恩了,他身上的錢已經足夠支付從這裏到別墅門口的租車費用。

到了快六點,夕陽退卻的門口終於出現一個鬼鬼祟祟的人。

燕京收起放在欄桿的手,抄兜進房間關了門。

“恩恩,你有沒有吃飯呀?”阿姨遠遠的就開始喊,從廚房裏端出盤剛烤好的豬蹄放在桌上,微笑道:“阿姨給你做好吃的牛肉飯吧。”

喬恩一路被烤豬蹄的香味吸引,不知不覺站到桌前,直到被阿姨提醒帶手套、小心燙的時候才發現流口水了。

他尷尬露出個笑:“好,我還想吃紅燒肉。”

喬恩飽餐一頓。

上樓反鎖房門準備洗澡的時候,他又發現房間裏的購物袋整整齊齊擺在床邊,衣服已經掛在衣櫃裏了。

洗完澡,喬恩躺在熟悉的床上,重重嘆了口氣。

他還能去哪裏呢?

這裏至少有吃有喝還有一張溫暖的床,這就是他所求的所有,燕京剛好能給他。

而且出了這回事,那個同□□估計去不了了,他又得暫時蜷縮在家裏了,哪怕這個家只屬於燕京不屬於他。

喬恩喃喃自語:“奢侈品回收會打幾折呢,賣出去要是被發現,又得罵我一頓,要是我有事業頭腦就好了。”

“然後突然暴富。”他翻了個身繼續暢想,“我立刻離開這個虛偽的男人。”

喬恩知道,他所有想法未能完成的原因不完全來自於缺少金錢,是他幾乎沒有重新開始的勇氣。

例如自己說的離開,他手上的錢足以租住一個一室一廳的房子一個月,而稍微小一點的單間只要三四百塊,多便宜,今天沒回來之前,他都想要打路邊租房的電話了,可是他放棄不了。

他貪念的是家的感覺。

如果他做一個仆人就能得到一間這麽好的房子睡覺他就已經很滿足,更何況現在還有牛肉飯吃,還有這麽多奢侈品等著他回家試。

那麽,燕京也不算壞,不是嗎?

再說等回去之後,最有可能等待喬恩的,就是燕京說過的分道揚鑣,他從汀蘭府拿走行李,和燕京分開,以後也不會再見面了。

喬恩還是鼓起勇氣,站在了燕京房門口。

他手抵在門口,剛準備敲門,誰知道燕京恰好打開了門。

兩人都猝不及防。燕京穿著家居服,手拿一個空瓷杯。

“回來了?”

“嗯,我給你買了……”喬恩停頓了下,沒有說下去。

他低下了頭。

“什麽?”一種突如其來的驚愕如同電流般攛過燕京頭頂,目光也隨之註意到喬恩另一只手上小心翼翼提放在胸前的東西。

他沒想過喬恩那麽傷心地跑出去回來還會給他帶東西。

喬恩眼神沒和他相接,手上卻大大方方遞給他,聲音很輕:“拆開看看吧。”

“進來。”燕京接過雪白的包裝袋,順手把喬恩拉進房間。

他把空杯放回桌上,在沙發上打開了禮品盒。

是瓶香水。

味道還是他喜歡的。

吵架了,他還想著冷淡幾天的時候,竟然是這家夥主動來示好。

燕京瞥他一眼,把香水放進盒子裏,“哪來的錢?”

“他們還給我的錢。”喬恩雙手點膝坐在沙發上

“你呢?”

喬恩今晚看上去有些呆滯:“我?”

“怎麽不給自己買點東西?”燕京提醒他。

他動了動唇:“不需要,我……吃飽就可以了。”

燕京眉頭一跳。

不計前嫌、毫不介懷,還挑選了香水作為禮物。

那個不大不小的雪白包裝袋很精致,對喬恩來說,這種價格的東西算得上昂貴。

燕京離開沙發坐到喬恩身邊,拍拍腿:“上來吧。”

喬恩摟著他的脖子坐在腿上,想起自己走進商場那間店時的不情不願。

和上次截然不同,這次什麽情話也不說了,耷拉著腦袋。

“怎麽想到送我這個?”燕京笑了,特意湊近他的臉:“那麽生氣還來討好我,想要什麽?”

除了錢,喬恩還真沒什麽想要的東西,可錢這個字說出來多庸俗。

他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也沒有急用的地方,等會燕京生氣了又是他遭殃。喬恩冷冷地看偷看一眼玩弄他手指的男人,扭著小腰往他懷裏鉆了鉆,說了個大家願意聽的字: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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