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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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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死你

“起來吃藥。”

燕京看到喬恩已經比昨天好多了,他一手拿著水杯,一手把藥片塞到喬恩無力的手上催促。

喬恩面上潮紅,額上脖子上都是汗,明明好熱,被子一掀開又覺得冷。

他昏沈看著燕京因為放藥掀開的位置皺鼻子,手放在水杯上,一扭身後退,“是冷的!”

燕京看他突然被嚇到的樣子,冷笑一聲:

“冷死你。”

這是他剛從礦泉水瓶倒出來的常溫水,手掌接觸也沒覺得太涼,這個矯情鬼居然說冷。

這家夥生病又不是他弄的,跟他有什麽關系,這樣拿著水杯伺候喬恩還真拿自己當主子了?

“愛喝不喝。”燕京沈臉放下水杯。

他把窗簾關上,外面透進來的暗沈光線瞬間被質地厚實的窗簾遮蔽。

喬恩臉色微微變了,燒得通紅的眼睛格外心虛似的。

由發燒引起的身體疼痛讓他感覺自己受到某種報應,不由蜷縮抱緊身體。

直到他才發現燕京打開空調,把溫度調氣溫很高。

意識到燕京馬上就會離開房間甚至關上大門離開這裏,喬恩立刻伸出手,小聲囁嚅著:“……我想。”

“什麽?”燕京蹙眉。

喬恩費力坐起來,祈求似的:“我想去看電視劇。”

其實外面電視機並不是家裏唯一的電子產品,燕京搬走前留了兩臺電腦和一臺不常用的ipad,電腦他已經拿出來開機試過,接連網絡後非常通暢。

看喬恩把他家裏翻了個遍的架勢,應該不至於沒有發現?

想到喬恩從沒喊著拿回手機,網癮小忽略不計,燕京有些疑惑。

“把藥喝了再看。”他頭疼地閉了一下眼睛催促:“別死在我這,快點。”

“那好吧。”喬恩苦著臉爬起來拿起剝好的藥片和水杯。

水很涼,瞬間澆滅了食道的灼燒感,進到肚子裏幾乎感觸分明。

火苗抽絲剝繭地細細炸開,從胃裏到一團漿糊的腦子裏。

喝完藥,喬恩就搖搖晃晃走下床去客廳。

燕京拿出投影機看他:“你去哪?”

“看電視。”

燕京把投影儀打開指著墻,“這不跟電視一樣?”

“這是什麽?”

“投影儀。”

“投影機?”喬恩昏沈沈疑惑:“你要放電影嗎,可是我要看在電視上看到的劇。”

“叫什麽名字?”燕京手指停留在追劇軟件上的搜索框。

喬恩撓了撓腦袋,有點不好意思,“我、我忘記了。”

燕京煩躁得閉了閉眼睛,“你閉嘴,別說了。”

喬恩看到燕京把“遙控器”調到動物世界後就攥在手裏不松開了,他目光上移到燕京臉上,這人似乎終於神色稍霽,甚至隨便坐了下來,床上凹陷出一塊來,連帶喬恩這邊都輕微地動了動。

沒有大刀闊斧,沒有諷刺的帶著情緒的聲音,燕京很平常地在床邊坐下來。

只有喬恩看出那幾分紆尊降貴。

隨即熟悉的沈穩男聲不疾不徐講述著動物遷徙。

“我不要看這個。”喬恩一扭身背對著花花綠綠的幕墻,悶悶不樂。

燕京翹起二郎腿瞥向喬恩:“拜托,這是我家,你要看你想看的回你家看好了,這用的是我的會員。”

後來喬恩就沒再說話。

其實燕京也沒看進去節目,動物世界這檔節目是他沒離開家時偶爾和父親一起看的電視,現在燕京早已經陷入工作和混亂的個人生活中,很久沒有再看過,他失去了了解那些動物的興趣。

而且他記得自己來這不是為了看電視……算了。

燕京回頭,看到喬恩已經滑到枕頭上睡著了。

睡覺的樣子像一頭牛。

肚子餓了,他站起來去外面,拆開月餅包裝準備墊墊肚子。

有點膩,燕京打開廚房冰箱看看還剩了些什麽。

食材都沒有動,水果、苦菊、生菜,小番茄和雞胸肉,這些都是做沙拉的,不適合喬恩吃。

給他吃?!

這心思剛出現就被燕京急忙掐滅,他甚至被自己氣到,狠狠把月餅包裝袋扔進垃圾桶裏,好歹被嘴裏鹹甜的蓮蓉蛋黃味搶救回來了。

這糖油混合物果然不適合攝入過多,沒辦法這種月餅才最正宗,味道還不錯。

燕京皺眉翻手機,依舊點擊生鮮超市的外送程序。

之前買菜都要問秦正清的人,現在在喬恩這兒成了采購員。不可能,這回他很快就關閉了手機。

最後燕京洗手操刀切菜給自己做了盤雞胸肉沙拉。

“我餓了。”

喬恩靜悄悄站在房間門口,臉上帶著酣睡的紅暈,“……你在吃什麽?”

燕京看他好像做了什麽美夢,從手拿銀叉撐在料理臺前變成狠狠戳著盤子:“我吃什麽關你什麽事。”

別以為他不知道,這家夥就是想讓他點外賣!

這跟餵豬有什麽兩樣,他記得喬恩吃藥前才往嘴裏塞了一堆,現在睡了一覺就又餓了,又要吃飯了。

“想吃就自己做。”燕京沒把自己當成采購員,他打開旁邊冰箱,隨手向喬恩指了下裏面的剩菜,端起沙拉走了。

喬恩眼巴巴看到燕京盤子裏紅紅綠綠的蔬菜想:

他怎麽吃這些?

喬恩吃藥前已經墊了些小籠包和雞蛋的肚子現在仍癟癟的,見燕京不給他點外賣,他有點熄火了。

“那就自己做吧。”喬恩暗暗握拳。

不過這個選擇很快就引來燕京的奪門而出和咆哮:“你把廚房燒了嗎,炒個菜煙味那麽大!”

把人都快熏暈了,家裏也都是油煙味,燕京聞了聞自己,十分煩躁:“你是不是存心的?”

喬恩沒回答,燕京沖進去揪著他的衣服:“我問你話呢,抽油煙機不知道開了炒什麽菜?!”

“咳。”喬恩捂著嘴在鍋裏翻炒:“不需要開,我很快就炒完了。”

即使是對做飯一竅不通的燕京也看出問題:“你不會做飯?!”

“我會!”

喬恩頓了頓,沒撒開鍋鏟:“只是我做飯很難吃。”

“知道很難吃你還做?”

“不是你讓我自己做的嗎?”喬恩帶著病軀覺得委屈。

鍋裏煙霧退去,只是一點點炒蔫的小生菜。

弄半天就弄出一碗可恨的小生菜,燕京黑著臉把抽油煙機開到最大,過了會兒,煙味總算沒了。

他頭一次站在廚房試圖和做飯的人定下規矩:“自己做的東西要是被我在垃圾桶看見了你就別想再看電視。”

喬恩語氣一轉,“我是覺得你吃那些生的東西不好,容易壞肚子,所以我就做了熟食給你吃。”

“什麽?”燕京冷笑一聲,懷疑自己聽錯了。

喬恩摸摸發燒燒成紅色的耳垂反問:“你不是在吃生的嗎?”

“……我真是謝謝你。”燕京偃旗息鼓後嘲諷道,只能拿起手機給他訂外賣。

他想起上次,因為喬恩把烘培醬澆在紅燒肉上,導致那盤蔬菜沙拉難以下咽只吃掉了水果。

這家夥好像是從農村來的。

什麽東西都不知道,生活常識更是少得可憐,看起來沒讀過什麽書。

燕京再次嘲笑一番。

*

距離秦正清出發首日已經好幾天了,秦正清都沒有要回來的跡象。

某晚上突然打了通電話給燕京,說明情況讓他不要擔心:“我這裏有點麻煩,他們家族很大,有些人做的地下生意,是些匪徒,還在談判。”

當晚燕京一個人在家,接通電話後心不在焉的:“……嗯,馬上國慶了。”

“國慶快樂燕京,想要什麽禮物,我給你帶回去?”

“不用了,你回來再說吧。”燕京把電腦從膝上移開沈默著。

畢竟不是國內,他心情覆雜,當晚接完電話就借著這事和陸幸平喝酒了。

“秦正清他是律師,他肯定有自保的方法啊。”

陸幸平讓燕京寬心,為了轉移話題又說起今年娛樂圈的新生代演員評選獎杯。

陸幸平的大哥陸錦是做影視傳媒的,他們公司有好幾個頂流藝人,同時也接過燕京公司的代言,再說陸辛平家裏就是娛樂行業頂端,近年來的投資也離不開影視相關,這會借著評選居然信手拈來提起個沒什麽名氣的女藝人。

“就那個白惜遇,她演技不錯,才拍了兩個電視劇。”陸辛平笑了下,“上次出席過你家高定發布的晚宴,記不記得?”

燕京在酒桌上一直很克制,今天卻喝得爛醉:“我怎麽可能記得。”

“那個《金風玉露》上半年不是可火了,你沒看?”

“古代劇?”燕京依然倒酒,一杯接著一杯,只搖頭:“我不追劇。”

“民國劇,我記得講的是。”陸幸平當時追過這個電視劇,“大戶人家的姨娘被趕出家門,遇到了留學歸來老爺的兒子,非常勁爆哦,我本來不想看,是白惜遇可勁兒給我安利,我就想看她咋被趕出家門,結果一追追到大結局,最後她代替她妹妹的身份嫁給少爺了。”

燕京喝得神志不清,舌頭打結:“內不,亂.倫嗎?”

“也不算吧,過廣電審核了。”陸幸平這才反應過來,貼臉大喊:“臥槽哥們兒,你喝醉了。”

陸幸平一把拍開燕京繼續倒酒的手,大喊:“你開車來的啊。”

借著酒吧包廂昏暗的燈光,陸幸平看到燕京臉都喝紅了,眼睛迷離得看不面前酒杯在哪。

燕京真醉了。

他們現在在燕京公司附近的酒館包廂,酒館嘛,也沒什麽特別服務,本來陸幸平想帶燕京去酒吧像上次一樣叫幾個人作陪,現在陸幸平有點後悔,要是有其他人在場,燕京肯定滴酒不沾,因為他從不在陌生人面前喝醉。

“得,我也喝了,我還得給你找代駕。”陸幸平拿起手機自言自語,一看時間,已經十二點四十二。

快一點了。陸幸平也醉得不輕,看了好幾眼才看清時間。

代駕來的時候陸幸平把燕京家的門牌號又重覆一遍,掃了大筆小費才提醒:“鑰匙在他兜裏,把人安全送回家。”

代駕開著燕京的邁巴赫,開到一半,過大的導航聲音就把燕京吵醒了。

燕京爛醉著問:“你誰啊?”

“我是您朋友找的代駕。”

“你嫁誰了?”

燕京迷茫:“你代替你妹妹的身份嫁給少爺了是吧。”

代駕有點出汗:“先生,你家裏有人在吧。”

“有人。”燕京頭伸過去看儀表盤上的導航,手已經上去扒扒點點:“這兒有人,汀蘭府,去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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