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三章 呼吸都酸的發疼(二)

關燈
唐三叔幾天前回京北了,唐四叔有任務在身,得知唐老夫人脫離危險後,守了一周也離開了。

中午來到醫院的時候,唐老爺子也在,正和唐二叔坐在陽臺的窗戶下下棋。

“你們過來了啊。”唐老爺子擡眼看了看先後進門的唐時衍與沈辛萸。

“嗯。”唐時衍將帶來的東西放在桌子上,沈辛萸跟在他後面打招呼,“祖父,二叔。”

最近她來的次數多,外加唐時衍的態度堅定,唐家人對她的態度也跟著好了起來。

“小萸,過來坐,別和他們幾個大男人擠。”這會病房裏的人員很齊全,唐二嬸回身對沈辛萸招呼道。

沈辛萸望過去,這才發現另一頭的沙發上坐著唐二嬸和廖婧婧,還有一個護工,幾人磕著瓜子似乎在討論什麽話題。

唐時衍摸摸她的頭,一副讓她自己玩去的姿態。

沈辛萸悄悄捏了下他的手背,轉身走了。

男人看著她的背影寵溺的笑笑。

這一互動,看在任何人的眼裏,都是一副恩愛小兩口,甜膩的模樣。

護工低頭收拾茶桌上的瓜子,感嘆的說:“唐先生和唐太太感情真好。”

“他們還沒結婚。”廖婧婧拍了怕手上的瓜子削,擡頭對沈辛萸笑笑,“我們小萸才十八歲,還不到法定結婚的年齡。”

護工驚訝的哦了一聲。

唐二嬸見狀打圓場的拉過沈辛萸,呵呵笑了,“不過訂婚了,算半個法定的妻子了。”

“說的也對。”廖婧婧坦然的笑,將果盤朝沈辛萸的方向推推,“小萸,吃點水果。”

“謝謝。”

沈辛萸挨著唐二嬸的位置坐下,看看眼前的果盤,挑了一個橘子吃。

幾個人落座,繼續剛剛討論的話題,唐二嬸扭頭對沈辛萸說:“我們幾個正在聽廖大心理醫生講座,小萸,你也一起聽聽。”

“好啊。”沈辛萸笑著點點頭。

最近聽多了大家對廖婧婧醫術的誇讚與敬仰,倒是有些好奇她剛剛在講什麽。

廖婧婧不好意思捂唇,看著唐二嬸嗔道:“二嬸您就尋我開心吧。”

“小萸,你可別聽二嬸忽悠,我們剛剛就是在討論一個案例,哪是什麽講座。”

哈哈哈。

唐二嬸也跟著笑,倆人互動的氣氛自然而熟稔,一看就像在一起生活了幾年或者十幾年的。

沈辛萸安靜的吃著手裏的橘子。

廖婧婧笑完了清了清嗓子說:“所以說,從綜合角度看吧,這一個人的性格行程因素是很覆雜的,氣質可以說是與生俱來的,先天的,但是性格卻是受後天影響的,比如說,從同一個母體裏出生的小孩,一個你把他放到充滿誇獎的積極向上的環境裏,那麽他這個成長過程就會充滿了自信,以及這些正能量的東西。”

“另一個,你把他放到充滿責罵,壓抑,虐待,或者不公的環境裏,那麽在這個成長過程中他的性格裏就少不了這些負面的東西,耳濡目染,會漸漸變的扭曲,同化。”

唐二嬸讚同的點點頭,沈辛萸也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壓抑的環境確實就像她上輩子,熬到最後,連她自己也分不清自己是有病還是沒病,真真假假。

“那你們心理學研究的就是人性這些負面的東西,再慢慢引導?”唐二嬸今天似乎對心理學格外的感興趣,細想了一會問道。

廖婧婧思忖了兩秒,說道:“其實那只是一小部分,也是最簡單的過程,你想啊,假如一個人他肯正視自己性格裏的負面東西,並想去改正的時候,其實他就是健康的,不需要醫生怎麽做。”

廖婧婧:“我們遇到最難的,還是那種明明有病,卻不認為自己有病的病人,她覺得她的想法是正常的,是健康的,完全不接納你的任何治療,這樣的病人才是最棘手的。”

唐二嬸來了興趣:“哦?那一般遇到這種病人你要怎麽處理。”

廖婧婧笑:“能怎麽處理,站在她的角度想問題唄,首先先讓她認同我,相信我,然後再慢慢引導。”

“有很多病根都是深埋在人們肉眼看不見的地方的,就像一顆定時炸彈,不知何時引爆,就像有的暴力事件,他動手傷人之前肯定沒想過這麽做,一念起一面滅,有時候是要找對引子,慢慢探索,對癥下藥。”

“聽廖醫生說話就是收益匪淺,雖然我都沒聽懂。”護工笑笑,收拾好垃圾見時間差不多就去給唐老夫人按摩擦洗了。

“小萸,是不是我說這些太枯燥了,都聽困了吧。”廖婧婧看著一直垂眸不語的女孩,笑著問道。

沈辛萸搖搖頭,“沒有,我覺得挺有道理的。”

似病非病,似真似假,你認為對的未必是對的,你認為錯的也未必是錯的。

所以,什麽是真的?

所以,她究竟有沒有病?

這是前世她思考的最多的問題,如今,好似又繞回來了。

唐二嬸:“別說小萸,我聽的這些專業的東西都有些繞腦,婧婧確實了不得,難怪你祖母常年把你掛嘴邊誇。”

廖婧婧朝唐老夫人的方向看了一眼,柔和的笑笑。

剛剛嚴肅又略微有些壓抑的氣氛散去,唐二嬸突然開口問廖婧婧:“對了,蕭晟他媳婦懷孕幾個月了?”

“兩個多月,胎還不穩。”

唐二嬸擡頭,有些關心的說:“那可得註意,前三個月正是胎位不牢靠的時候。”

“是啊,那丫頭還作的厲害,反正現在顧家就她一個人最嬌氣,也出了不什麽事。”廖婧婧靠在沙發上,說話的聲音裏帶著笑。

沈辛萸一直捏著手裏的橘子,看著上面的紋路出神,汁液一點一點的滴到了她的手心裏,都為差距。

蕭晟的媳婦

顧家只有她最嬌氣。

是顧嬌嗎?

女孩咬了咬唇,悄悄將捏破了的橘子扔進了垃圾箱,擦了擦手。

她自是記得那兩人,印象最深的不是回到顧家的時候,而是她被關進精神病院之後。

她開始還天真的以為他們會帶她出去,所以拼了命的往他們身上撲,說自己沒病。

可是那個女孩,卻像看見了瘟疫一樣的躲著她,倒在了原本是自己的未婚夫的懷裏。

就是蕭晟。

而那個時候蕭晟的眼神她也永遠記得,冷淡,失望,甚至還有一絲嫌棄。

那是第一次探望,他們走了之後,她被關到了小黑屋,穿了三天的束縛衣。

再後來,他們又來看過幾次,只不過不是近距離接觸了,隔著玻璃門,他們高高在上,如上帝一般的高高在上,目光憐憫又同情的望著她這一只可憐的鳥。

從那個時候起,她就知道了,她可能再也出不去了。

進了那裏,你說自己有病,他們會呵呵一笑,認為你是病人說什麽都是正常的,你辯解說自己沒病,他們也會呵呵一笑,說哪個病人會認為自己有病?

辯解是無用,掙紮也是無用的。

後來,她學會了沈默。

沈默到有人將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時,那個男人又來了,幾乎都不用做什麽,就將剛剛要趴到岸邊的她又推回了無情的深淵。

那個時候她心裏還是有恨得,有怨氣的,可是到後來,她已經絕望到只要活下去就好,那些沒用根據的怨氣與恨也隨著她的重生消耗的一幹二凈。

差點就要忘記了。

沈辛萸回過神的時候,病房裏只剩下唐二嬸靠在沙發上小憩,女孩動作輕緩的站起來,並沒有發現唐時衍。

護工小聲說:“您二叔送唐老爺子回去休息了,剛剛老夫人的手指頭動了一下,唐先生和廖小姐被醫生叫過去了,可能見您睡著了,就沒叫你。”

她睡著了嗎?

沈辛萸驚訝的看看時間,果然過去半個小時了,難怪剛剛她看到了那麽多畫面,原來是睡過去了。

“唐先生他們過去也有二十分鐘了,應該快回來了。”護工怕她著急,看看時間解釋道。

“嗯。”

沈辛萸並沒有立即出去找,而是坐在唐老夫人床邊的椅子上等了會,見快要到她上課的時間了,才背著書包走了出去。

負責老夫人的醫生辦公室就在這個樓層,沈辛萸慢慢的走了過去,發現辦公室空空的,並沒有那倆人的蹤跡。

難不成唐時衍有急事走了?

沈辛萸拿出電話,擡手打了過去。

無人接聽。

算了,女孩點擊鍵盤發了一個短信過去,告訴唐時衍說自己先去上課了。

從醫院走出來,沈辛萸站在馬路邊,準備攔一輛出租車先去學校。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還是什麽,她這一輛車還沒攔到,就見唐時衍的座駕從對面開過來,男人應該看見了她,停在了距離她有三四米的位置上。

沈辛萸笑笑,想走過去時,副駕駛的車門開了,廖婧婧從裏面鉆了出來,“小萸?”

廖婧婧驚訝的看了她一眼,又回頭看看沒下車的唐時衍,將車門關上,“剛剛有點事,我們就出去了一趟,你要去上課了嗎。”

“嗯,到上課的點了。”沈辛萸中規中矩的答了一句,此刻並沒有往常禮貌的笑容。

“那我先上去了。”廖婧婧對她擺擺手,轉身走了,擦肩而過時,並不是前幾天的香水味,濃烈的依舊有些熟悉。

“上車。”唐時衍不知什麽時候降下了車窗,將車子蹭到了沈辛萸的身前。

女孩透過半開的車窗看了他一眼,將背在身後的書包放到見面,拉開了車子後面的門,沒選擇坐副駕駛。

唐時衍詫異的回眸,對方只冷漠的給了他一個側臉。

唐時衍:“”

小丫頭的心事都寫在臉上,這是不高興了?

有些好笑的揉揉太陽穴,唐時衍清清喉嚨,想著要不要解釋一句。

“快到點了,第一節是歷史課。”感覺他一直在看著自己,沈辛萸看著窗外不痛不癢的提醒。

上次還高興他替自己出頭,擔心他那麽對廖醫生會影響不好,今天倆人就一起出去了,足足有半小時,還有那個香水味,就是上次她在車裏聞道的那個。

還說他們沒用交集?

倒是她忘了,他們以前是戀人。

十多歲的時候就在一起相處了,唐時衍對外人從來是紳士有禮,唯獨對家人和熟人有時候毒舌一些,他能那麽和廖醫生說話,也是證明他們很熟吧?

戀愛了三四年,在一起都會做什麽?

沈辛萸低頭摳著自己的手指,只要一想到唐時衍會對廖婧婧做那些對她做過的事,她的心裏就酸酸楚楚的疼,像是被針紮了無數個眼,倒了一桶醋進去。

呼吸都酸的疼。

到了五中門口,唐時衍想著這丫頭的氣也差不多該消了,回頭想說他不是和廖婧婧一起出去的時候,沈辛萸已經毫不猶豫的打開了車門,背著書包走了。

唐時衍:“”

題外話

感謝嵐嵐和郁金香寶寶的花花,還有其他打賞票票的寶貝們,時間有限,明天再點名,哈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