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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懷不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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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懷不亂(一)

行走間,段硯察覺到身後似乎有人在跟著他,他隨即繞過一處開得正盛的繡球花,不見了蹤影。

只是一瞬間,方才小心翼翼走在段硯身後的那姑娘便將人跟丟了。

她手裏攥著一只荷包,在周遭巡視了一圈無果後,便隨意賭了條路來走。

沒承想,真見著段硯在那處賞花。

那姑娘頓時面頰緋紅,撞著膽上前將荷包遞上。

“侯爺......”那姑娘聲音細小,“小女子......仰慕侯爺風姿,這、這是......”

段硯微微垂眸,瞧見了那麽荷包上繡著的鴛鴦,微微挑了挑眉。

楞了半晌,段硯後退一步,失笑道:“姑娘厚愛,本侯心領。只是——”

段硯目光錯開了那姑娘,直直落到了她身後的那處回廊之上。

那邊回廊的陰影下,立著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白色身影。

......是宋鶴吟。

宋鶴吟像是在尋找著什麽東西,大抵並未發現這邊的情況。

段硯頓了頓,促狹一笑,“本侯平生,只好男風。”

話音一落,空氣仿佛都凝固了,那姑娘眼睛瞪大,臉上的桃紅瞬間褪去,轉為震驚與尷尬。

段硯微微頷首,說了一句“失陪”,便朝著宋鶴吟所在的方向走去。

喜好男風不過是借口,段硯清楚,他長這麽大還從未有過什麽心悅之人,更沒有考慮過別的。

段硯躲在了一簇花叢後,只見宋鶴吟似乎正朝著他這個方向張望,側臉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必平日更加的蒼白。

他的腳步有些不穩,一只手還扶住了身旁的廊柱。

他這是又病了?段硯心道。

緊接著,一個穿著宮人服飾的小太監從後匆匆趕上,低聲對宋鶴吟說了句什麽,還伸手虛扶了宋鶴吟一把。

宋鶴吟似乎遲疑了一下,隨後竟由著那小太監攙扶著,轉身朝著與宴會相反的方向走去,腳步略顯得虛浮。

段硯驟然眉頭緊鎖。

不對!

宋鶴吟這人清冷孤高慣了,平日裏最不喜與人肢體接觸,更遑論讓一個陌生內侍攙扶。

段硯二話不說便跟了上去,只見那小太監將宋鶴吟攙扶進了一間屋子。

不過片刻那小太監便輕手輕腳地從裏面出來,將門嚴嚴實實地帶上,匆匆離了去。

趁著那人離開之際,段硯箭步走了上去,虛虛推開了條門縫,目光巡視將這屋子掃視了一圈。

屋子裏頭什麽奇怪的東西都沒有,唯有那張床榻被白花花的床幔虛虛地遮著,隱隱約約可以瞧見裏頭躺了個人。

段硯進入了那屋子,順手將門給帶上。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甜膩到令人不安的香,段硯心頭一沈,疾步上前,一把掀開床幔。

只見宋鶴吟衣衫淩亂地仰躺在榻上,衣裳前的衣襟已被他自己無意識地扯開了些許,露出清瘦的鎖骨和一片泛著不正常紅暈的皮膚。

他雙目緊閉,長睫劇烈顫動。額發被汗水打濕,貼在光潔的額角上。

聽來動靜,宋鶴吟艱難地睜開眼,眸子裏水光瀲灩,充斥著一片渙散與迷茫。

他的眸子早已失去的焦距,只剩下被藥性折磨出的痛苦和本能的渴求。

“走......開......”宋鶴吟開口便啞了聲。

他帶著最後的抗拒,徒勞地伸手推開靠近的人影。

宋鶴吟這是被人下藥了。

段硯有些頭疼,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眉頭。

縱然平日裏他和宋鶴吟百般地爭鋒相對,但如今瞧見了他這幅模樣,心底裏不免生出了一種憐意。

也不知是誰給他下的藥,若是真讓那人得逞了......

段硯冷笑一聲,宋鶴吟如何,與他有何幹系。

思及此,只聽門外院落裏忽然傳來一陣清晰地腳步聲,和壓得極低的說話聲。

“殿下,那人就在裏頭,都安排妥當了,保管您......”

紀舒合略顯輕浮地笑了一聲,打斷道:“嗯,辦得好。在外頭守著,別讓任何人打擾。”

推開門,紀舒合朝著床榻的方向走去,擡手一掀,映入眼簾的卻只有被壓皺的被褥。

紀舒合隨即扭頭問道:“他人呢?”

那小太監瞧見空空的床榻,疑惑道:“奴才方才親自將他扶到了這兒,這......”

紀舒合隨即坐在了榻上,命令道:“出去找找,想來他也走不了多遠。”

然而紀舒合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床底正躲著兩人。

段硯側身將宋鶴吟護在懷裏,一手扣住他的頭,另一只手固定住宋鶴吟不斷細微掙動的身體。

若是此刻有人瞧見床下這光景,或許還發現不了段硯懷裏還藏了個人。

宋鶴吟被藥性徹底掌控,眼底一片模糊,他看不清眼前的人,直到嗅到了他身上熟悉的白梅香。

是段硯!

放松了一瞬,宋鶴吟全身便又立刻緊繃起來。

他本能地推著他,但身體卻也本能地往他身上湊。

丟了魂兒似的將滾燙的面頰ceng上段硯微涼的頸窩。

段硯知道宋鶴吟這是在尋找涼意和慰/藉。

床榻上坐的著人遲遲不離開,床榻下躲著的二人更是無比煎熬。

宋鶴吟溫軟的唇瓣幾次三番地擦過段硯脖頸的動脈,甚至無意識地,像是尋求水源的魚兒般,輕輕地啄吻著。

段硯倒吸一口冷氣,下一刻,脖頸上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是宋鶴吟一口咬在了上頭。

段硯心道:宋鶴吟這人當真是屬狗的麽?

宋鶴吟小口咬著段硯,有那麽一瞬唇齒滑落了,便再次咬上來,疼痛中夾雜著癢。

因為宋鶴吟咬著他,兩人靠得更近,段硯耳邊時不時傳來極低的悶/哼聲、嗚咽聲、chuan息聲,交織成片。

段硯渾身一僵,滾了滾喉結,努力讓自己地冷靜下來。

紀舒合在床榻上坐了不到一刻的時間便出去了,可只是這一刻卻讓床榻下的兩人備受身心上的煎熬。

段硯將宋鶴吟帶到了另一間房內,將人放在床榻上,而後推開一步,抄起雙手站在一旁審視著他。

或許是一路冷風的刺激,又或許是換了環境。

宋鶴吟眼睛虛虛睜開了條縫,目光費力的聚焦,終於看清了眼前人。

不是臆想中的魑魅......是真實的讓他無法面對的人。

藥性如蛆附骨般地纏繞在他身上,見到眼前的人,他沒有卸下半點的戒備,有的只是萬般的委屈,千般的折磨。

憑什麽,憑什麽他每次最狼狽的時候,都被段硯看了去。

宋鶴吟心裏僅存的一絲,比藥性更頑固的驕傲,瞬間攥住了他。

只見段硯上前了一步,一時間,宋鶴吟如臨大敵,他伸手探入袖內,卻發現自己今日並未將匕首帶在身上。

“出去......”宋鶴吟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身體用盡全力向後縮去,脊背抵住冰涼的墻,試圖與段硯拉開距離。

段硯一楞,伸手想試探宋鶴吟的額溫卻被他奪開,無奈道:“聽我說,你中了......”

“滾!你......滾出去!”

見狀,段硯也只是束手無策。也是,他在這兒也幫不上忙,倒不如退出去,給宋鶴吟自己一間屋子。

段硯微微頷首,輕笑一聲,將床幔替他放了下來,便轉身出去了。

段硯出來後,沒骨頭似的,往一旁的廊柱上一靠,緊接著便聽到了從屋子裏傳來的,身體滾落床榻的沈悶聲響。

隨之而來的便是瓷器打碎在地面上的清脆聲。

段硯心頭猛地一縮,暗叫一聲不好。

他回過身去,將那並未鎖死的門推開。

只見屋內一片狼藉,宋鶴吟已然從榻上滾落到地上,已經昏死過去。

他蜷縮在冰冷的磚地上,衣袍淩亂,許是在之前的掙紮中撕扯了自己的衣服。

血滴滴的紅從他蒼白的額角蜿蜒而下,劃過緊閉的眼睛,和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頰。

段硯深吸了口氣,宋鶴吟這是寧願撞碎自己也不願沾染一絲塵埃。

段硯褪掉自己的外袍,走上前去,在宋鶴吟跟前蹲下。

昔日眼前的清絕,在此刻被折磨得蕩然無存,剩下的只是狼狽。

段硯將外袍披在宋鶴吟的身上,剛想著要將人先送回去之時,便聽到了外頭傳來的吵鬧聲。

段硯走到門外,打了個響指將白易喚了出來,問道:“那邊什麽情況?”

“有人落水了,其原因不明,正要侯爺過去瞧瞧。”

段硯微微頷首,眼見白易要離開之時,便將人叫住,“對了,你去外頭把那個宋瑞喊進來,你們兩先把宋鶴吟送回去。”

白易微微挑眉,應聲道:“是。”

話音落,段硯又似想到了什麽,又道:“送回去後,你就在外頭守著,若又在附近發現了什麽阿貓阿狗......”

段硯冷哼一聲:“解決了便是。本侯倒是忍他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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