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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命鴛鴦(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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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命鴛鴦(五)

只見開門進來的人是柳氏,身後跟著段昀,段昀扶著個帶著面具的男子。

待進屋,合上門後,那男子方才把面具取下來,得以喘息。

是段斌!

他果真沒死。

原來他們放火燒靈堂,不單是假意將屍體毀掉,其根本的目的是聲東擊西。

段昀道:“爹,馬車都準備好了,您今晚就可以出城了。”

段斌扶住自己腰間的傷口,拍了拍段昀的肩,“辛苦你們了。”

柳氏有些不舍地道:“此次一別,就不知要何時才能相見了,老爺在那邊要照顧好自己,京城的事,就交給我們娘倆。”

段斌點了點頭,又對段昀吩咐道:“對了,那箱子東西,也得裝在馬車上一塊兒帶著,別忘了。”

柳氏將收拾好的行李拿給段斌,片刻後屋子內便熄了燈。

段硯和宋鶴吟從屋內出來。

宋鶴吟想,既然段斌的院子在這裏,那書房定也在這附近。

“走不走?”段硯問。

“去哪?”

段硯好笑道:“你都聽見了,他們要逃跑了,還不追上去麽?”

宋鶴吟回頭望了一眼,只聽段硯問道:“怎麽?舍不得離開?”

也罷,現下擺脫嫌疑才是最要緊的事。

京郊城外,一輛馬車緩慢前行,不遠處的土坡上,一人已然拉開了弓,對準了馬車內的人。

就是現在,那人拉開了弓,精準地朝馬車□□去,馬車頓時停了下來。

那人剛要準備撤退,卻發現脖子上已然抵了一把匕首。

那人由段硯對付著,宋鶴吟便疾步朝馬車的方向走去。

掀開車簾,只見段斌脖子上中了一箭,倒在車內,已然氣絕了。

他們還是晚了一步。

......

宋鶴吟微微垂眸,卻瞥見段斌身/下像是壓著什麽東西。

他將人推開,打開那箱子一看,心下一驚。

宋鶴吟從箱子裏抽出了一只小瓷瓶,打開木塞湊到鼻尖嗅了嗅......是“凝露涎”。

宋鶴吟從馬車上下來,對段硯搖了搖頭,段硯將綁好的那人扔到他跟前。

段硯環起雙臂:“說吧,今夜是誰指使你來的。”

那人唇齒緊閉,段硯輕笑一聲,“你不說?到時候帶回去,本侯有的是法子讓你張口。”

話音一落,那人的喉結動了動,宋鶴吟覺得不妙,剛要上前制止時,那人將口中的藥一咬開,瞬間倒地死亡。

段硯蹲下,探了探他的鼻息,道:“死了。”

這人一倒下,衣襟內的東西也隨之滑落出來,段硯瞧見了他衣襟內的東西,伸手將之拿了出來。

打開蓋子,道:“龍涎香膏......”

“宮裏人用的東西,如何會在一個刺客身上。”

除非......

段硯起身道:“宋如是,你來京城這一年裏,除了上次拒絕大皇子時得罪過他,可還有在別的什麽地方得罪過他麽?”

宋鶴吟忖了忖,“你懷疑這是大皇子派來的人?”

“嗯,”段硯環起雙臂,“想必是害怕段斌把他拱出來了。”

宋鶴吟沈吟不語,若說這一切都是紀舒愈安排的,那他或許仍是受閣老他們指使的。

畢竟自宋鶴吟入朝為官以來,弘文帝一直有意要提拔他,將自己和閣老的矛盾轉嫁到他的身上,從而削弱閣老在朝中的權力。

閣老又如何會看不出這點,宋鶴吟的存在對於閣老來說是一種威脅,所以他一直在想法子將他除掉。

宋鶴吟輕嗤一聲,看了段硯一眼,隨口談道:“難道你就從未懷疑過紀舒愈身後的人麽?”

此言一出,像是觸碰到了段硯的逆鱗,反問道:“你什麽意思?”

宋鶴吟搖了搖頭,沈吟不語。

“他不會。”段硯肯定道。

“......是麽?”宋鶴吟低聲道,“你......倒是了解他。”

段硯沒聽清宋鶴吟說的什麽,沈吟道:“即便阿臨是閣老的門生,但他這人向來分辨得清自己在做什麽,他斷不會跟著旁人做那些害人的勾當。”

原來在段硯心裏的阿臨竟然是這樣,還真是白月光。

宋鶴吟在心頭輕嗤了一聲,不過那個軟弱、懵懂的阿臨早就死在十年前的那個雨夜裏了,他可不是阿臨。

段硯喜歡的是像阿臨那般善良、純粹的人,可宋鶴吟偏就做不得那樣的人,他心裏裝著太多陰暗算計。

宋鶴吟無奈搖了搖頭,敷衍地應了一聲,將手裏的東西扔給段硯,問道:“馬車內發現的東西。”

段硯打開瓷瓶嗅了嗅,“‘凝露涎’......?”

段硯看了宋鶴吟一眼,倘若宋鶴吟當真是和販賣這東西的人是一夥的,那麽在馬車內發現了這東西倒不會像現在這般從容地交給他了。

-

次日,大理寺。

大理寺卿坐在公堂上,神色凝重地望著跟前正在哭泣的段家二房的人,他顯然是已經知道昨晚起火的事了。

“我們家這是造了什麽孽?”柳氏道。

“大人!那日整個酒樓的百姓都瞧見了,是宋如是,提前在酒裏下毒,是他一刀捅進我夫君的側腰,兇手就在眼前,那麽為什麽就是不把人抓起來。”

柳氏指著一旁的宋鶴吟道,“難道非得讓我們家把這事告到聖上跟前,討個說法,那才安心麽?”

大理寺卿眉頭皺緊,“宋編修,你可有什麽要說的?”

宋鶴吟淡漠道:“人不是我殺的。”

大理寺卿又瞥了一眼一旁站著的段硯,“段少卿和宋編修都說此事有疑,卻又都拿不出證據,現如今死者屍首沒了,那這案子......”

“鄭大人,且慢定罪。”段硯這時才開口道,“誰說本侯沒有證據?”

話音一落,便有兩個衙役,擡著一具屍體走上公堂,掀開那屍體上蓋著的白布,在場的所有人都驚了。

“你們既然說屍體燒沒了,那這又是什麽?”段硯上前一步道,“且前日大理寺仵作判定死者是中毒身亡,可你們都仔細瞧瞧這具屍體。”

只要長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到,屍體的側頸cha著一直箭,他是被人一箭she死的。

段昀走上前去,仔細瞧了良久,轉身對柳氏道:“娘......這是爹。”

柳氏頓時慌亂,“怎麽會......你爹怎麽會......”

鄭卿看了一眼段硯:“這屍體,你從何處發現的?”

段硯懶懶地道:“昨夜出城跑馬,正巧給本侯碰見。”

“死在馬車裏。”

“不可能!”柳氏指著段硯,道,“這、這分明就是你弄的!”

“二嬸這話倒是......二叔不是那日被宋編修親毒殺的麽?怎麽現在倒成了本侯了?”

這時候,段昀道:“這具屍體是假的,我爹的屍體,分明昨晚就、就已經......”

“你是說昨晚那場火?”段硯反問。

話音一落,有一小廝打扮的人從前面走了進來,段硯道:“這個人,你們可認識?”

“他可是臨時請來幫忙的下人?”段硯對著那人點了點頭,只見那人脫掉了臉上的假皮,一張清秀的臉露了出來。

“瞧仔細了,這是可是本侯安排進去的人。”

白易對著公堂上的鄭卿拱手,“侯爺讓他們把屍體送回去的時候,讓屬下找機會進入段府,看看他們會做什麽。”

“那場火是他們自己放的,後院的柴房裏還堆著幾桶沒用完的桐油。”白易冷著臉道,“大人若是不信,段府的賬本在此。”

白易將從二房府上偷來的賬本,交給鄭卿。

鄭卿翻閱賬本上的內容,段硯隨即解釋道:“鄭大人可知道......有種東西叫做假死藥?”

段斌是假死的,他們把屍體運回去,就是想借此機會讓他逃掉,而後在以失火作為交不出屍體的借口。

鄭卿思考了半會,轉向了段昀和柳氏,“你們還有什麽要說?”

“與其狡辯,倒不如說說,設計陷害宋編修這事......是二叔親自策劃,還是說......”段硯挑眉,望著段昀。

聞言,鄭卿看了一眼段硯,隨即道:“來人!先把犯人給本卿壓下去!”

公堂內的人都離開後,鄭卿問道:“段少卿方才的話究竟是何意?”

段硯吩咐一旁的兩個衙役去將昨晚那死士擡了進來,“這人便是昨晚用箭射殺本侯二叔的人。”

“看這這打扮......是刺客?”

“是死士,”段硯道,“想必是有人知道知道自己的計劃行不通了,所以就趁二叔逃跑的時候,派人殺了他。”

“那你可有從這人身上搜到什麽能證明其身份之物麽?”鄭卿繼續問。

“沒有。”段硯回答得幹脆。

他覺得此事暫時不要公開,於自己來說是最得益的。

“罷了,既然此事因你而起,那便由你來調查清楚。”鄭卿嘆了口氣道,“鬧了半天,沒想到是假死,如此,本官也好將前面那些事匯報給陛下了。”

段硯從公堂內走出來,瞧見一旁的宋鶴吟,吹了一聲口哨,道:“走啊,宋大人。”

“我......”他不明白段硯是要去哪。

“難道你不想知道這一切究竟是什麽人安排的麽?”

宋鶴吟擡眸,眼底摻雜著許多覆雜的情緒。

大理寺獄,隔著一道鐵欄桿。

段昀攥緊五指,有些委屈地問道:“阿硯,你就如此恨我們二房,為了個外人要將我們置於死地麽?”

“你忘了,我們小時候......”

“你覺得......本侯在乎那點情誼?”段硯道,“這世間最無用的東西就是情,背叛本侯的人,本侯絕不輕饒。”

......

段昀:“原來你什麽都知道。”

段硯沈吟不語。

宋鶴吟的餘光裏映著段硯的身影,垂眸時,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

原來段硯早就知道了斷腿一事是段昀密謀的麽?那麽他這次與二房為敵,不過是為了報仇,幫自己只是順便。

也對,像段硯這樣的人怎麽會平白無故的幫別人。

段昀眼神暗了下來,“你......是不是特別恨我?”

“那倒還行,”段硯正色道,“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是你自己選擇的背叛本侯,倒不至於讓本侯因著你犯的來錯恨你。”

當聽到段硯說出這話的時候,宋鶴吟便明白為何段硯斷腿後,能夠重新站起來,甚至走上戰場,而他卻不能......

可這不是他的錯,不是麽?

片刻後,段硯走到鐵欄桿前,問道:“本侯且問你,二叔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他一人計劃的,還是說...有別的人幫襯?”

話音一落,段昀猛地抽出袖內的匕首,看準時機狠狠朝段硯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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