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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洶湧(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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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洶湧(二)

兩人相互掃了彼此一眼,宋鶴吟沈吟不做聲。

段硯則是追問道:“他所說的那東西......叫什麽名字?”

謝言煜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他沒同我說,只是他說他哥不同意,也就沒弄。”

段硯猜測那東西八竿子打不著就是凝露涎了。

早些年,段硯在軍中曾發現有一群士兵從街市上買來了一種叫做“凝露涎”的東西,躲在營帳內偷偷飲用。

那物什邪得很,只要沾過一次,便會成癮,喝久了,人就變得精神萎靡,連握槍的力氣都減弱了幾分。

那東西在市面上少見,想來是被人壟斷了。

他後來才聽說,更早些的時候,蕭將軍駐守北疆時,就有士兵曾出現過類似的頹狀。

只是那時候,眾人只當是北疆苦寒,戰事磨人導致的士氣低落,根本沒往別處想。

誰能料到,那些士兵竟一個個死在疆場,就連帶著蕭將軍和整支蕭家軍都折在了北疆。

此刻再想起“凝露涎”的邪性,段硯心裏一沈,當年蕭家軍全軍覆沒的慘事,只怕與這害人的東西脫不了幹系。

“凝露涎”這東西本就價格高昂,軍中的士兵大多平民出身,又如何買得起這東西。

定是有人將這東西送到軍營裏,他這般行徑可不是就是想讓蕭將軍有去無回麽?

只是......他眼眸微微一轉,落到了一旁的宋鶴吟身上,對方適才與他有同樣的反應,這又是什麽意思......

到底他是北疆長大的人,對於這些往事,或許略知一二,又或是......

段硯指尖漫不經心地敲打著桌面,試探道:“怎麽?宋大人方才那般反應......是和本侯想到一塊兒去了麽?”

“下官如何知曉小侯爺方才所想,”宋鶴吟說,“只是一時好奇,隨口問問罷了。”

段硯湊身過來,低聲道:“你這嘴裏吐不出半句真話,你覺得本侯會信你麽?”

段硯的氣息拂在宋鶴吟耳畔,宋鶴吟微微斂眸,“信不信由你。”

他見對方似乎又是要用慣用的那招,將自己圈起來,宋鶴吟朝著一旁移,堪堪與段硯拉開了距離。

宋鶴吟垂下眼簾,冷道:“現下京城裏有些不實的傳言。小侯爺,宋某覺得,如今我們該是避嫌為好。

你不怕汙了名聲日後難尋妻室,宋某倒是極為在乎這事。”

的確,段硯這人是個麻煩,有他盯著自己,就連行事都變得沒那麽方便了。

他一面的避著的段硯,另外,在這京中有一群人倒是希望看著他和段硯反目,他還得將計就計,在面子上裝出厭惡段硯的模樣。

只是如今被段硯這一廝攪渾,兩人在旁人口中成為了床上客,哪有半分朝上敵的樣子!

如今他和段硯一有什麽風吹草動就會弄得人盡皆知,只怕是有人在背後加速了流言的傳播。

......

無論是名聲、面子還是他在朝中的處境,這些都會對他造成威脅,況且除了覆仇,他身上還肩負著還債的重任,官位這東西對他來說猶如他的半條命......

段硯聞言,忽然低低笑了起來,他起身往後退了半步,只見光落在宋鶴吟的眼尾,暈出了幾分惑人的軟態。

這人嘴上說著要與他拉開距離,可實際上仍無處不是地在勾吊著他。

“有何傳言,本侯怎麽不知道?宋大人給本侯說來聽聽。”

他最看不慣的就是宋鶴吟這麽故作清高的姿態,非但如此,他瞧著他這幅又病弱又是要強的樣子,便恨得牙癢癢。

宋鶴吟默不作聲地也不看著他,段硯一靠近,宋鶴吟隨即冷道:“你......離我遠點。”

可他卻沒承想,這句話就如同點火石,瞬間點燃了段硯心裏頭壓抑著的某些東西。

兩人只對視了一眼,不等宋鶴吟躲閃,段硯便一把扣住了宋鶴吟的腰,將人從座上扛起。

桌上的杯盞“嘩啦”一聲被他打翻,一圈一圈滾落在地。

沁芳樓內的樂曲聲停了,在場的歌姬,舞姬見狀都慌忙閃到了兩旁,將道路退讓開來。

“你這是做什麽!”宋鶴吟捶打段硯的脊背,驚怒道,“你放我下來!”

掙紮中,宋鶴吟的平日裏規規矩矩的發髻都被弄得散落。

只聽段硯輕笑一聲,沒說話,他只扛著人朝著包間走去,一腳踹開了那扇雕花木門,門環撞在門框上發出“咚”的悶響。

宋鶴吟被hen hen扔在床榻上,在chuang墊下陷的瞬間,段硯qi身而上,雙手扣住對方的手腕,按在綿枕兩側。

“段逸徵!你發什麽瘋?”宋鶴吟試圖掙開他,手腕卻被攥得生疼。

“宋大人叫本侯的名字叫得甚歡啊,”段硯輕哼一聲,眼底笑意更深,“本侯就喜歡看你現在這幅卸掉偽裝的模樣!”

“宋如是,你不是喜歡故作清高麽?你不是要面子要名聲麽?本侯看你能硬氣到什麽時候!”

說罷,他便伸手從一旁攥來了一根帶子將宋鶴吟的雙手bang在床頭,直到他的雙手反抗不得,方才將指尖探向宋鶴吟的袖中mo suo,沒找到東西便又移向了yao間。

宋鶴吟只覺得有一只手在自己yao間游走,他原本是怕癢的,可如今被段硯這麽一弄,反倒不覺癢,只覺得氣,覺得羞辱。

一番搜索下來,段硯並未在他身上找到什麽東西。

“上次在本侯馬車內護著的東西,既如此寶貝,怎麽不把它帶在身上?”

見對方紅了眼睛,不答話,段硯便得寸進尺,拈起一根垂落的yao帶,作勢要將他的yao帶抽/開一般。

“你敢!”宋鶴吟指尖突然攥緊,滿是屈辱的雙目死死瞪著他。

“本侯有何不敢?”

宋鶴吟長發如墨般散落在榻上,面色慘白如雪,眼角有些泛紅,纖長的睫毛下那雙眸子裏洩露出屈辱與破碎。

他腦海裏一直回閃著某些,他藏在記憶深處不願回想起來的畫面......

那個無盡的黑夜裏,同樣的一雙手將他綁起來,同樣的有一雙手在自己的yao間摸索。

宋鶴吟瞥過頭去,只覺得屈辱至極。

旁人對他的傷害有過一次便夠了,可是段硯憑什麽?!

宋鶴吟喉嚨一時發緊,他恨段硯!他恨!

活剮了他也不夠洩憤!

段硯目光劃過宋鶴吟的的脖頸,意味不明地勾著眼尾道:

“既然外頭有人傳言,那本侯便將這事給做實了!只怕你今日出了這個門,所謂的臉面、名聲怕都蕩然無存了吧。”

“段逸徵!”宋鶴吟氣得指尖發顫,語氣裏或多或少帶上了點委屈。

段硯楞了一瞬,轉而笑了笑繼續手上的動作,他擡手將宋鶴吟的腰帶抽落,在榻上的人不斷地掙紮中剝掉了他的外衣,以及中衣,只剩一件單薄的裏衣。

片刻後,段硯起身,從一旁取來了舞姬輕薄如紗的衣裳,扔到宋鶴吟跟前。

段硯眼尾染上了些許冶艷,抽掉綁住宋鶴吟手腕的帶子,笑道:“本侯上次送你回去,瞧見你家裏放了一只琵琶,如是可是會彈琵琶?你把這衣服換上,給本侯彈一首曲子,本侯今日便放過你!”

段硯撇過臉,笑裏裹挾著點陰翳,心想:自己不過是想逗逗他罷了。

那些東西他不告訴他,他本就可以去查,他只是想見宋鶴吟在他面前服軟......

方才段硯抱著他進入這房間的時候,外頭早有識趣的人將房門給帶上來。

“請吧宋大人,這屋子裏只有你我二人,關起門來,你想怎樣在本侯面前嫵媚都行。”

宋鶴吟此時正背對著他段硯,他沒有轉身也沒有回話,只是低垂著頭,長發披散在肩頭。

宋鶴吟這人極其清瘦,從後望去,後頸彎出柔緩的弧度,那一對漂亮且突出的蝴蝶骨隨著他的呼吸微微扇動著。

段硯的目光落在了宋鶴吟的後腰上,那裏有兩道深深的腰窩不說,更引人註目的是,他的後腰上,有一顆淡淡的紅痣,在薄衫的掩蓋之下若隱若現。

大概是胎記之類的東西。

段硯看著他的後腰竟忍不住生出了想要上前摸一摸的想法。

......

見宋鶴吟良久沒有反應,只有時不時的輕咳兩聲,以及發出一種淡淡啜泣似的聲音。

......宋鶴吟哭了?

段硯笑意更甚,環臂上前,拎起那衣裳,道:“怎麽?難不成宋大人是想本侯親自給你穿上麽?”

段硯在他身旁坐下,緩緩靠近時,氣息拂在了他的頸間。

半晌沒人答話。

段硯壓低聲音,湊近了些,輕喚道:“如是......”

話音一落,宋鶴吟反手扇了段硯一巴掌,“啪”的一聲打破了靜謐。

趁段硯還未反應過來時,宋鶴吟拉起自己的衣裳,翻身下榻,速速套在了身上。

那一掌並沒有下死手,卻仍在段硯的半張臉上留下了一道或深或淺的紅印,段硯輕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意外,“本侯倒真是小瞧你了。”

話罷,宋鶴吟只見段硯出招,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將他拉回了榻上,他自然也不會再由著段硯欺負。

宋鶴吟出了兩招,段硯微微側身避開,作勢又抓他的手腕,將人扣住,段硯只笑道:“你這招慢了半拍。”

宋鶴吟腕子一轉,掙脫了他的桎梏。他知道自己這點功夫和這種常年習武的人比起來當真算不了什麽,但他仍是不會輕易在別人面前服軟,尤其是段硯。

眼見段硯再次出手,宋鶴吟趁其不備抽出了自己藏在袖內的匕首,刀面被外頭照進來的光映的發亮,段硯將他抵在墻壁上,他則將那把匕首橫在了段硯的脖子上。

段硯打量著宋鶴吟,原來還隨身帶了刀......

兩人的臉都被映在了那寒鐵打造的鏡面,一瞬間竟有一種回光返照的美。

“你功夫不差。”

“防身罷了,比不得小侯爺。”宋鶴吟冷道,然而橫在他脖子上的那把匕首仍然沒有半點松懈。

段硯微微垂眸,瞥見那匕首,又將目光落在了宋鶴吟的眸上,語氣裏帶著幾分挑釁:“你若有本事,還楞著作甚?”

宋鶴吟知道段硯這是在故意激怒他。

他偏要如此?

宋鶴吟心頭氣得發疼,他目光落在鋒利的刀刃上,瞧著段硯脖頸被他劃出的一道血痕,那一刻他是當真想要殺了他。

原以為兩人就這樣僵下去,只是突然間,宋鶴吟腕子上傳來一陣虛軟,喉間像是被刺深深紮了一下,他猛地側過身去,捂住嘴劇烈地咳嗽起來,指節攥著衣裳漸漸泛白,連肩都跟著不住顫抖。

一瞬間像是有一股火猛地竄上了宋鶴吟的心頭,他知道,自己大抵是急火攻心了。

方才過招時繃著的力氣全散了,冷汗瞬間浸透裏衣,順著額角往下滑,他咳的幾乎喘不過氣來,眼前一陣發昏,握在手裏的匕首也“哐當”一聲落在了地上。

見狀,段硯臉上的戲謔僵了半秒,剛要開口卻見宋鶴吟忙伸出手將自己往後一推,拉開了距離。

“你......”

宋鶴吟微微擡眸,一雙含著恨水的眼睛望著段硯,他一面緩著氣,一面啞了聲道:“還請小侯爺自重。我宋某雖說身份低微,但也不是這般可以由著你隨意輕慢的人!”

話罷,宋鶴吟便踉蹌著推開了那扇緊閉的門,朝著樓梯的地方走去,他步伐發虛,連掉落在地上的束發帶也沒來得及撿起,只留下一串急促的咳嗽,漸漸消失在了拐角處。

段硯從屋內出來,半邊臉上的紅痕顯得格外耀眼。

謝言煜見狀,捧腹指著他道,“哈哈哈,段二沒想到你也有今天!不但美人沒有調戲成,反倒是被打了一巴掌。”

段硯不讚一詞,似乎沒有要理他的意思。

“這宋探花可真有意思,本公子佩服!”謝言煜一面搖著扇子,一面道。

兩人一道下了樓,謝言煜原本搖著扇子的手突然頓了頓,他一擡手橫在段硯跟前,道:“等等段二!”

只見他蹲下身去將地上那根纓絡撿了起來,用扇子敲了敲段硯,“這可是方才宋探花掉在這兒的?”

段硯聳肩,“興許吧。”

“這東西你可得給人家宋探花送回去,”謝言煜頓了頓,又在心裏暗道:保不齊那宋鶴吟還要讓段二負荊請罪呢!想想那場面就覺得有意思。

想到這裏,他不禁笑了起來,回頭瞥見段硯正冷眼望著自己,他咳嗽了一聲忙道:“本公子的意思是,你和宋探花同朝為官,明日下朝後見這人,順便就可以還給他了。”

段硯從他手裏拿過那根束發帶,還未湊近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藥的清苦味——以前他總在阿臨身上聞到這股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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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文殿內紀錦離去後,蕭臨方才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記舒愈道:“你也瞧見了,他這人說什麽無意站隊。”

“殿下要知道,他的無意不過是暫時的罷了,說不定那日‘無意’就變成了‘有意’。”蕭臨溫潤地笑道,“既然這人不能為您所用,那留著也是禍患。”

記舒愈斂眉,“老師的意思是......?”

蕭臨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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