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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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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難

趁著禦林軍入侵,兵荒馬亂,景木摸到雲烯身邊。

“三皇子,別動,聽我說!”他扶住雲烯的肩膀。

雲歆聽到是景木的聲音,絲毫也未動,只輕輕的“嗯”了一聲。

“現在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四皇子成事不成,被二皇子截胡,但二皇子現在顯然也不想管皇上身上的毒,你知道你的兵在哪嗎?”景木小聲道。

“知道!但現在出不去!”雲烯不著痕跡的看了看屋外。

“我來助你,你出去後,趕緊帶著你的兵殺回來,這樣皇上才有一線生機。”景木迅速交代完。

景木話音剛落,趁著殿內兵戈交錯,他一把攥住三皇子雲烯的手腕,借著人群沖撞的掩護,往側殿偏門鉆去:“跟著我,別回頭!”

沿途的禦林軍正忙著圍堵皇城軍,誰也沒留意這兩個混在慌亂宮人裏的身影。景木一腳踹開偏門,廊下正拴著幾匹備著鞍韉的禦馬,他隨手解下一匹黑馬,將雲烯往馬背上推:“快!去京郊大營調兵,這裏我來穩住!”

雲烯攥緊韁繩,最後看了一眼殿內的方向,咬牙揚鞭:“你保重!我半個時辰內必回!”

馬蹄踏碎青石,朝著宮門方向絕塵而去。

景木剛松了口氣,轉身剛回殿內,卻聽見殿中傳來一聲冰冷的笑。他猛地擡頭,只見二皇子雲辰不知何時站在了殿中,腳下捆著雲耀,一手扣著岳朣的脖子,泛著寒光的長劍正抵在她的頸側。

“朣朣!”景木失聲驚呼:“雲辰,你放開她!”

“景木,我的好謀士。”雲辰的聲音裏淬著得意的狠厲,“你倒是好算計,想兩頭壓人,你以為放跑了雲烯,他就能贏?可惜啊,你最寶貝的人,現在在我手裏。”

岳朣臉色慘白,卻倔強地不肯發出半點聲響,只擡眼望著景木,眼底翻著細碎的淚光,嘴巴卻在無聲地做著口型告訴他“別管我”。頸間的長劍已刺破皮膚,滲出發紅的血珠,順著細膩的肌膚往下滑。

岳清被一旁的士兵死死的制住,只能苦苦的在一旁哀求二皇子放了自己女兒。

景木的指尖瞬間攥緊,指節泛白,周身的溫度仿佛在這一刻降到了冰點。他緩緩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二皇子,放了她,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什麽都可以給?”雲辰嗤笑一聲,長劍又往皮肉裏壓了半分,“晚了!從你幫著三皇子逃出去的那一刻起,就沒了退路。現在,你要麽看著她血濺當場,要麽……”

雲辰停頓了一下,兀自笑了:“話又說回來了,她也是早就該死的人了,能活到現在真是不容易。誰能想到一年前冰湖裏,老三居然把她救了上來,不僅沒死,還推波助瀾讓這個愚不可及的老四幫我背了這口黑鍋!也算是幫了我一把吧!最後居然還跟你在一起了,該說她命不該絕還是……”

他停了下來,嘴角翹起,看向景木。

景木怒不可遏:“你說什麽!你說是你指使那個宮女推的朣朣!”

“當然是我,讓皇後宮裏的宮女去殺岳朣,死與不死,都與皇後宮裏脫不開關系。老四那個傻子,怎麽會懂得借刀殺人這一招呢!”雲辰哈哈大笑起來!

“為什麽?”景木氣到胸口起伏:“為什麽是朣朣!朣朣跟你無冤無仇,甚至跟你毫無交集,你為什麽要殺她!”

“為什麽?”雲辰玩味的看了一眼岳朣,呵的一聲笑了:“當然是為了讓宰相和你去記恨皇後或者老四啊,岳朣死不死,對我來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個宮女是否被抓住。有人逼問出了是老四指使的,那就去針對老四,逼問不出,那就去針對皇後和老三,對我來說,都不虧啊哈哈哈……”

雲辰大笑起來,手下的力道也大了起來,長劍鋒利,直逼岳朣脖頸,鮮紅的血液順著衣裳往下流,看的景木和岳清尤為揪心。

“你放開朣朣,我求你了二皇子,你放開朣朣,你要挾持一個人,我跟朣朣換,你放了她吧!”岳清字字泣血,聲聲淚下。

景木深吸了一口氣,走近一步:“你要什麽都可以,放了她!”

“什麽都可以?”雲辰瞇著一雙眼睛看了一眼景木,又環顧殿內,最終把目光鎖定在了幾案邊倒著的皇上上。

“什麽都可以。”景木答道:“只要你放了她。”

“好,”雲辰點點頭:“那我要你去殺了皇上!”

說罷,以手代劍鎖住岳朣的咽喉,將手裏的長劍扔向景木,揚了揚下巴。

“殺了皇上?”景木重覆一遍,沒有撿起地上的長劍。

“不可以,景木,不可以!”岳朣掙紮起來。

“別動!”雲辰手下用力,勒住岳朣的脖子:“老實點!”

岳朣被掐住脖子,不能呼吸,臉色逐漸變青。

“放開她,”景木趕忙撿起地上的長劍:“我去!我去!”

雲辰手下這才松懈力道,岳朣不由得大聲嗆咳起來,但被雲辰死死的控制住,連話也不能說,此刻的雲辰彎起嘴角道:“識相就好!去吧!”

“景木!”被制住的岳清眼看著景木撿起劍一步一步的走向殿上,大喊道:“你不能這樣,朣朣不會願意看著你殺了皇上的!”

“伯父,朣朣在他手裏,”景木痛苦的看了一眼岳朣,又轉身看向岳清:“我沒辦法,我不能看著朣朣死。”

殿上皇上身邊的太後看著景木提著劍一步一步走來,眼中滿是驚恐,她拼命抱著皇上。

“不!不可以!朣朣不會願意看見你殺了皇上的!你不可以!”

景木走到距離幾案邊幾步之遙的時候,轉頭看向雲辰,垂下眼眸,平靜道:“二皇子殿下,您要我殺了皇上,可太後是無辜的,她是朣朣最尊敬的長輩,景木有一個請求,不知您能否應允?”

雲辰挑了挑眉:“你說?”

“能都讓人將太後請到看不到的一邊去,免得太後看了心生難過,朣朣也會不安的。”景木說罷,看向雲辰:“還請二皇子看在太後也是您皇祖母的份上,應允了吧。”

雲辰歪歪頭,思索片刻,兀自笑了:“好!我就看在太後份上,答應你這個要求!”

說罷,沖一旁的士兵點點頭,一旁的士兵點頭稱是,上前將太後帶離了幾案邊。

“景木,你不得好死,你怎麽能謀害皇上,朣朣不會原諒你的!”太後被兩名士兵強行拖離了幾案邊,聲淚俱下。

“對不起,太後娘娘,我不能拿朣朣的命冒險。”景木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近乎絕望的退讓。

“好了,別廢話了,現在就去!不要想著拖延時間!”雲辰手下一用力,本就無力的岳朣更加感受到了窒息,她的臉色漸漸又變紅了。

“好,我現在就去!你不要傷害她!”景木大喊!嘶吼著妥協。

“朣朣,你放開朣朣!”太後在一旁哭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雲辰!沒想到你竟這樣浪子野心,你怎麽對得起你父皇這樣的信任,你……”

一邊是疼愛的岳朣,一邊是親生的兒子,兩難的抉擇像一把鈍刀反覆淩遲著太後,她實在承受不來,兩眼一黑,氣血翻湧間直直栽倒下去。

“太後娘娘!”錦紅在一旁大喊,奮力想要掙脫士兵的捆綁,卻怎麽也沒有辦法。

岳朣看著暈過去的太後,心中急得要死,指尖卻連擡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不由落下一行清淚,嘴裏喃喃道:“太後祖母!”

景木回過頭來,看著眼前這一幕,皺緊了雙眉。

“做你的事!”雲辰語氣涼涼,手下用力,岳朣的臉色更是難看了幾分。

“嘖,真是麻煩!”雲辰瞥了眼昏厥在地的太後,語氣裏滿是不耐,揮了揮手便示意左右士兵上前:“拖下去,別礙眼!”

兩名士兵應聲上前,粗魯地架起太後綿軟的身子,往殿側拖拽而去。

景木望著這一幕,喉間發緊,終是一步步挪到了幾案之前,指尖死死攥著劍柄,指節泛白。

就在他擡眼望向皇上的剎那,岳朣突然爆發出一聲嘶啞的呼喊,那聲音裏帶著一絲破釜沈舟的決絕:“景木——不要!我不要你為了我,做這不忠不義之事!”

她拼盡全身力氣掙動著,本就蒼白的臉因用力而泛起病態的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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