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她依舊很害怕

關燈
她依舊很害怕

錦紅也勸慰道:“太後,您看岳小姐臉色多紅潤啊,您別擔心,肯定是好全了才來看您的。”

“可是……”太後還是不放心。

岳朣坐到太後身邊,抓過太後的手,輕聲說道:“我知道太後祖母擔心我,但我真的好全了,剛剛就是突然一下感覺有人念叨了我一下,想必是太後祖母太過關心我啦,太後祖母別擔心啦,嗯?”

岳朣笑語晏晏,又溫柔,一字一句說到太後的心坎裏。

太後不禁紅了眼眶,又想起害她的居然是自己的孫子,心裏不禁更加的難過。

“是我沒有照顧好你,朣朣,是太後祖母的錯。”

說著,居然帶了幾分哽咽。

岳朣睜大眼睛,連忙將太後抱進自己懷裏,一邊撫著她的脊背,一邊安慰道。

“沒有,太後祖母把我照顧的非常好,是我自己要去取雪的,您別難過。”

太後聽見取雪,更加難過了,竟掉下眼淚來。

岳朣伸出雙手幫太後擦掉淚水,低著頭看她。

“太後祖母,這是怎麽了,怎麽還哭了呢?您這一哭,我都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了。”

“沒事,我沒事。”太後擦掉眼淚:“這麽大人了還哭,讓你看見真不好意思。”

“沒事的啊,現在不要哭就好了。”岳朣握住太後的手,輕輕安撫道。

太後另一只手輕拍她的手:“我啊,就是覺得對不住你。”

“哪有啊!”岳朣急著反駁。“沒有對不住。”

“噓!”太後一只手指豎在唇前:“聽我說完。”

岳朣乖巧的閉上嘴巴,安靜的聽她講。

“這宮裏啊,你爭我奪,爾虞我詐的事情多了,宮裏頭長大的孩子啊,也耳濡目染,學了一些。當然了,也得看人,像三皇子,本性純良,心底不壞。但是害你的人……”太後說到這,居然也語帶顫抖起來:“我記得他本性也不壞的,我不知道他怎麽變得如此狠心,居然要那樣害你,大冬天的把你推到湖裏去,我想想都……”

說著,太後又要哭泣。

岳朣抓著她的手用了些力,原來是這件事。

原來宮裏早就知道害她的是四皇子。

原來太後祖母是因為內疚才哭的。

原來前些日子傳的四皇子受的杖刑是真的。

但是……

她無聲的嘆了口氣:“太後祖母,都過去了,我當時也問出了害我的人是誰,您那天在床榻前問過我,您記得嗎?”

太後點點頭。

“我不能說,我要怎麽說呢,我只是小小一介官員的子女,而他是皇子。後面的事,您想必比我還清楚發生了什麽,我病在床前,父親什麽也不讓我知曉,只偶然聽說四皇子受了杖刑。”岳朣細細說來,“所以,我無法在意,還請太後祖母也不要在意了吧。”

這樣一說,太後心中的愧疚更甚。

“皇上此事做的不好,”她低聲說道:“他只賞了他五十杖刑,和一些罰俸,在我看來,還是太輕了,是我們皇家,對不住你。”

饒是岳朣已經和景木岳清他們在準備對四皇子的反擊,聽到這個♀處罰,岳朣仍是氣的渾身發抖。

自己可是一條人命,一條人命就這樣,杖責五十就過去了嗎?

但盡管如此,岳朣還是需要把自己的情緒忍下來。

她深呼吸了幾道,鼻頭還是委屈的一酸,眼淚想要透過眼睛沖出來,她越是忍,越是忍不下去。

岳朣看著太後慈愛中帶著愧疚的眼光,還是沒忍住,眼淚落了下來。

“朣朣,想哭就哭吧,太後祖母知道,你受委屈了。”太後擁過她,撫摸她的脊背。

“太後祖母……水真的很冷,我很害怕!”岳朣眼淚的閘門一開,反倒打開了她當天記憶的閘門。

滾滾記憶奔湧而來,就像冰冷的湖水灌進她的耳朵,鼻腔,嘴巴裏。

她承受不住,但也害怕父親擔心,連景木都沒有說過。

事後大家都默契的害怕她想起這段回憶,都沒有提及,哪怕是景木也只是會不著痕跡的安慰她,但也未曾提及過。

但是不提,不代表沒有發生過。

它真實的發生在她的人生中。

就在半年前,她差點被淹死,她也害怕,她很痛苦。

可罪魁禍首竟然……

區區五十杖,難消她心頭之恨。

“祖母知道,祖母都知道。”

說著,太後竟也淚盈於睫。

“好了,不哭了,眼淚哭多了傷身。”太後將懷裏的岳朣扶起來。

岳朣擦擦眼淚,乖巧的點點頭。

錦紅上前應時的遞上帕子,低聲問道:“太後,廚房做了小姐愛吃的雪梨銀耳,現下燉好有一會了,正好是溫的,要不要端上來。”

“端上來,給我朣朣吃點甜的,開心一下。”太後吩咐道。

“是。”錦紅領命下去了。

岳朣吃了溫度剛好的雪梨銀耳,胸中的郁氣散了許多,又揚起明媚的笑臉對著太後笑了笑。

“太後祖母別擔心我啦,現下我已經沒事了。”她挽著太後的手臂撒嬌道:“五月春光正好,我們不要總是悶在屋子裏,去禦花園走走好嗎?”

“沒事就好,”太後拍拍她的手,慈愛的笑道:“都聽你的,禦花園啊,正好新栽來了兩顆新品種的芍藥,帶你去看看?”

“真的嗎?那勢必要去看看的。”岳朣睜大了眼睛,歡喜的跟著太後去了禦花園。

兩人在禦花園徐徐的走著,宮女太監們不緊不慢的墜在後面伺候著。

春夏交接時,春光還未散去,夏日明媚已然來臨,高大樹木郁郁蔥蔥,低矮花叢鮮艷亮麗。

到處都是一片好風光。

“這新品種不愧是新品種,芍藥開的真美。”岳朣站在花前,由衷的讚嘆道。

而太後看著岳朣,卻讚嘆著岳朣:“可是這人比花嬌,也是不一樣的景色。”

岳朣擡眼望向太後,羞澀的笑了:“太後說笑了,我如何能跟著艷麗又華貴的芍藥相比。”

“在太後祖母看來,你可比這芍藥美多了,”太後笑道:“就是不知這比花兒還美的女子,將來會嫁到何處?”

“太後祖母~”岳朣害羞了,嬌嗔道。

太後嘴角勾起,又像是想起什麽,遲疑道:“我怎麽好像聽說,景家二公子……跟你……有這事嗎?”

岳朣小臉霎時變得嚴肅起來,再三考慮過後,她還是決定要跟太後說實話。

她握住太後的雙手:“太後祖母,我要跟您說一件事。”

“嗯。”太後也正色看向她:“你說,太後祖母聽著。”

“我……”岳朣眨眨眼,深呼吸了一下,隨即說道:“我傾慕景家二公子已久,景家二公子也傾慕於我,在去年冬至的時候,我們就在一起了。”

太後像是早就猜到似的,對於這個消息,她並無多少震驚,只是淺淺的驚訝了一下。

“這……你們……是他向你?”太後詞不達意的問出這麽一句。

“是,”岳朣回想起當時的一切還有些害羞,“是他主動向我說的。”

“應當如此,應當如此。”太後摩挲著岳朣的手,喃喃道。

“太後祖母不會怪我吧?”岳朣問道,有些試探的意味。

太後是這世上除了父親,最疼愛她的人,是真的把她當做親孫女疼愛。

她也知道太後一直想讓她跟三皇子在一起,如今她和景木私定了終身,還瞞了太後這麽許久,她其實多少會擔心,太後會不會怪她。

怪她私定終身,怪她瞞她許久。

太後眨眨眼,手指擦掉眼角多餘的水汽,看著一臉緊張看著她的岳朣,心裏明了她在擔心什麽。

這孩子,聰慧過頭了,也不好。

她嘆了口氣,又微笑著看著岳朣說道:“我怪你做什麽?傻孩子,你能找到幸福,是好事。”

太後牽過岳朣的手重新往前走,一邊走一邊慢慢的說道:“當然了,我是很想你能夠嫁給我的孫子,這樣我們就能夠親上加親。”

岳朣別過頭去,她終究做不到。

“可是啊,”太後又說:“世事並不是想要什麽就可以得到什麽的,感情一事終究強迫不來的。”

她們在一顆杏花樹下站定,微風吹過,好似還有微弱的杏花香味飄過,可杏花早已落完。

太後擡手扶著杏花樹,帶著一些懷念:“這樹是你母親兒時和我一起種下的,不知不覺,長了這麽大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