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骨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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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骨陣
山頂冒著濃濃黑氣，盤愨以及周圍的天兵天將們，腦中收到了楊戩的傳音：“今天的目標就是抓住玄幽，不用急著一網打盡，沒有玄幽他們不成氣候。”
盤愨嘆了口氣，來都來了，他只能給楊戩回了句話，“活捉之後我要找玄幽要個東西。”
楊戩答應了。
這場行動的主力軍不是盤愨，找他只是因為他能打，所以他專心的做他的打手，為楊戩清理周圍凡人的小妖。
玄幽自然不是楊戩的對手，短短幾息之間就落了下風，二郎真君手握三叉戟，天眼一開，玄幽動都動不得。
但正當周圍的天兵準備用縛靈索將玄幽綁起來時，周圍的小妖們卻齊齊跪地，口中念著什麽咒語。
楊戩臉色一變，用三叉戟挑起還站在地上的盤愨。
下一秒，高山開始坍塌，露出森森白骨。
“萬骨陣。”楊戩低聲說。
盤愨年紀小，但也隱隱聽說過萬骨陣，據說妖王當初就是靠萬骨陣的妖力加持才能與天庭眾仙抗衡。
但楊戩的面色並沒有非常嚴肅，天眼掃過一遍後，他冷哼一聲道：“虛張聲勢。”
玄幽已經站在了陣法中間，陣陣陰風將他的衣擺吹動，不知道是不是盤愨的錯覺，他總覺著玄幽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連妖氣都變得有些陌生。
“這個陣法中的陣眼是具普通的白骨，算不上是嚴格意義上的萬骨陣，並不難破，但還是小心為上。”
但想到盤愨沖動的性格，楊戩還是提醒了他一句，“陣法我來破，你專心打架就好。”
“明白。”盤愨說完，俯身沖向玄幽。
他與玄幽上一次算得上兩敗俱傷，這次兩個人卯足了勁要分個勝負，所以轉瞬間，盤愨那把生了銹的鐮刀就與玄幽的長劍碰到了一起，兩柄利刃擦出火花，但誰也沒傷到誰。
盤愨是看不上玄幽的，妖力不夠邪陣湊，他最厭煩這種歪門邪道。
鐮與劍的主人各自後退幾步，又瞬間起身，盤愨將鐮刀橫砍向玄幽，被玄幽提劍擋下，一狼一狗在兵戈聲中對視。
兩雙眼中都帶著對對方性命勢在必得的自信，盤愨勾唇冷笑一聲，手腕處伸出一股細長又堅韌的蛛絲，繞上了玄幽拿著長劍的手腕，而後狠狠一勒！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但玄幽早有準備，還沒等蛛絲將他的手腕徹底腐蝕掉，他自己就自斷一臂，後退幾步後，斷掉的手臂又瞬間長了出來。
盤愨挑了下眉，看了這萬骨陣確實為他增長了不少妖力，連傷口的恢覆速度都加快了。
照這樣看來，自己砍的還不如他長的快。
怎麽辦呢？
盤愨一歪頭，暫時放棄了思考。
漸漸的，盤愨落了下風。
玄幽本就與他妖力相仿，一旦加上萬骨陣的加成，妖力一下子變得遠在他之上。
盤愨身上掛了不少彩，拿著鐮刀的手臂上劃了長長的一道口子，不停地冒著血，但盤愨似乎應接不暇，根本沒有餘力管它。
玄幽的攻擊又急又狠，每一擊都是沖著盤愨的性命去的，但盤愨卻都能勉強必過，雖然負傷，但卻又沒有傷及要害。
但他這一身血實在是看著唬人，楊戩傳音給他：“沒事吧。”
“沒事。”他在腦子中回楊戩，“要破陣了提前給我說。”
話講完的瞬間，他微微側頭，玄幽的長劍砍到了他的肩膀上，還未將劍徹底砍進他的骨肉中，接著又向他打來飽含妖力的一掌。
盤愨於他對掌，勉強接下，後退幾步後嘔出一口鮮血。
真著急啊。
盤愨擦掉嘴角的血，聽見了楊戩的聲音。
即將破陣。
周圍的小妖死的死傷的傷，盤愨砍死了即將要纏在他身上的藤蔓精，在玄幽焦急的目光中化作原型，低吼一聲，猛地撲向了玄幽。
“不自量力！”玄幽舉起長劍，卻發現自己竟然動彈不得！
周圍密密麻麻的，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布好的蛛絲。
那蛛絲無色透明，剛剛他只顧著攻擊盤愨，居然絲毫沒有發現！
還沒等他掙破蛛絲，盤愨狠狠地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能要玄幽的命，盤愨就狠狠地撕咬下他的肉，吞吃入腹。
接著，他變回人形，一掌拍暈了玄幽，用縛靈索將他嚴嚴實實地捆了起來。
陣法破了。
雖說並沒有一網打盡的打算，但是這些小妖怪已經沒了反抗的力氣，一個個跟被吸了精氣神似的，胳膊都擡不起來，不抓白不抓。
楊戩揮了揮手，身後的天兵將小妖們都綁了起來。
他囑咐完手下後，朝著盤愨走來，“萬骨陣的陣眼，原本應該是神仙骨，只有神仙骨做陣眼，才能發揮出萬骨陣的最大作用，”
盤愨聽見神仙骨三個字，臉色瞬間變得凝重，皺眉道：“難怪妖王要抓寧柏瀟。”
“所以，再派給你個新任務。”楊戩說，“保護好那個凡人。”
盤愨眼睛一亮，接著他又清了清嗓子，“我也不能白幹活，那個，你剛剛說神仙骨修煉的功法……”
“我去給你申請，但是你知道的，申請要走流程的，什麽時候審批下來，我不保證。”
盤愨點頭，表示理解。
“但是那個凡人知道這些嗎？”楊戩問。
盤愨表情變得不自然，“他什麽都不知道，我只是，只是先要來，萬一他用得著呢。”
楊戩沒多問，最近天牢看守出了妖王的人，他只能從上到下全部查了一遍，忙得連陪哮天玩得時間都沒了，才懶得管盤愨的閑事。
“你不是要找玄幽要個東西？”楊戩問。
“要來了。”盤愨答。
楊戩低頭，看到了玄幽肩上少的肉，嘴角抽了抽，“你要這個幹什麽？”
“有用，你別問了，我保證保護好寧柏瀟，你早點抓到妖王啊，走了走了。”
“等等。”楊戩看了看天，“離天亮還早，你要見一見武樊嗎？”
盤愨頓住了。
-
天牢。
武樊穿的還算得體，比起渾身是血的盤愨，他甚至算得上幹幹凈凈。
甚至看起來，比他當時因為玩忽職守放跑玄幽和玄戾時狀態還要好一些。
但盤愨知道，他現在受得痛苦，卻是之前的千倍萬倍。
“怎麽受傷了？”武樊笑著問。
他臉上的笑容是盤愨最熟悉的，這個人似乎從小就這樣，盤愨一直覺著他們從小的情誼，就算長大生疏了，但怎麽也能算得上是彼此了解。
到底是他太天真了，還是眼前這個人演得太好了？
這是武樊被抓後他們第一次見面，但武樊似乎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情緒，似乎只是久別之後的普通寒暄，他依舊像那個給年幼的他求情的鄰家大哥。
“你……一開始就是妖王的人？”盤愨終於開了口。
“是啊。”武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盤愨註意到了他腳腕上的圓環。
“我以為楊戩早就給你說過了，我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妖王進的天庭，並且我一開始的目標，就是進入天牢，以備不時之需。”
“他確實給我講過。”但我沒敢信。
楊戩剛剛給他講完這件事後，他並沒有什麽感覺，仿佛置身事外，仿佛被抓的不是武樊，只是一個不認識的、妖王的臥底。
他告訴自己這都是因為過了他的幼年期之後，他們之間已經生疏了，沒有特別濃烈的感情，自然也不會多傷心。
但現在他才知道，這都是他自欺欺人，過去他不傷心，是因為他不相信。
但現在，武樊親口說出了這件事，他不得不信了。
遲來的鈍痛讓他低下了頭。
武樊嘆了口氣，“小愨，我騙了你，但那時，我也確實是把你當做了我的弟弟。”
“我不會信你的話了。”盤愨說。
武樊又笑了一下，仿佛在看一個不聽話的小孩兒，“你總是任性又感情用事，但我知道，你最開始並沒有相信我是妖王的人是嗎？”
盤愨沒有說話。
“不過就算我是妖王的人又怎樣的，妖王與天庭勢不兩立是沒錯，但妖王就一定是‘惡’的那一方嗎？”武樊摸了摸自己腳上的圓環，“你年紀小，可能不太清楚妖王為什麽會與天庭打起來。”
看著沈默的盤愨，武樊慢慢地說：“你不覺著我們身為妖，並不比神仙差，但卻要龜縮與小小妖界，這很不公平嗎？反而是那些凡人，他們明明那麽弱，連靈力都沒有，卻能占據那些大好河山，一群無用之人卻盤踞在遼闊的土地上，你不覺著可笑嗎？”
“所以千年前，你們就燒毀了凡人的住所？想要將他們趕走？”盤愨反問。
武樊楞了一下，隨機又笑了，“你知道這件事啊，但你難道不想想，我們明明只是想要凡人的一小塊土地，他們卻不肯給，多麽自私啊。”
盤愨冷哼一聲，不和他辯論。
武樊又說：“你不要忘了，你是妖，妖王所做的，本身也是為了妖族。”
“但他連陣法，都是用小妖的妖力做的！”
“不過是為妖族大業做一點犧牲罷了，他們都是自願的。”
自願的？
盤愨腦海中閃過那些因為無力反抗而被補的小妖們，以及之前被困在朱砂手串中哀嚎的妖精們。
還有之前玄幽所做的陰陣，那裏不止有多少枉死的凡人。
盤愨冷哼一聲，不再聽他的那些歪理，轉身就走。
-
回到房間時天已經微微亮了，他變成原型，重新鉆進了寧柏瀟懷中，把自己團成了一個圈。
寧柏瀟前段時間睡不好，總是會驚醒檢查他還在不在，盤愨便每次在睡前給他下安神咒，讓他能夠睡好覺，不至於第二天上班遲到。
效果還不錯，至少今晚他沒在寧柏瀟身邊，寧柏瀟也沒有發現。
寧柏瀟起床後依舊先親了大黃一口，然後起床洗漱，去了廚房給自己準備早飯已經要打包帶走的午飯，和大黃的兩餐。
已經習以為常的生活，今天卻多了一道敲門聲。
寧柏瀟動作一僵。
林塗付淮或者同事都不知道他住在這裏，那敲門的只能是陌生人了。
他屏住呼吸，想要裝作自己不在家。
敲門聲又響了，與它一起傳來的，是一道熟悉的聲音，“柏瀟，我是盤愨。”
盤愨？
寧柏瀟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快步走到了臥室門口。
大黃依舊躺在床上，睡得香甜。
門外又傳來了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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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愨嘆了口氣，來都來了，他只能給楊戩回了句話，“活捉之後我要找玄幽要個東西。”
楊戩答應了。
這場行動的主力軍不是盤愨，找他只是因為他能打，所以他專心的做他的打手，為楊戩清理周圍凡人的小妖。
玄幽自然不是楊戩的對手，短短幾息之間就落了下風，二郎真君手握三叉戟，天眼一開，玄幽動都動不得。
但正當周圍的天兵準備用縛靈索將玄幽綁起來時，周圍的小妖們卻齊齊跪地，口中念著什麽咒語。
楊戩臉色一變，用三叉戟挑起還站在地上的盤愨。
下一秒，高山開始坍塌，露出森森白骨。
“萬骨陣。”楊戩低聲說。
盤愨年紀小，但也隱隱聽說過萬骨陣，據說妖王當初就是靠萬骨陣的妖力加持才能與天庭眾仙抗衡。
但楊戩的面色並沒有非常嚴肅，天眼掃過一遍後，他冷哼一聲道：“虛張聲勢。”
玄幽已經站在了陣法中間，陣陣陰風將他的衣擺吹動，不知道是不是盤愨的錯覺，他總覺著玄幽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連妖氣都變得有些陌生。
“這個陣法中的陣眼是具普通的白骨，算不上是嚴格意義上的萬骨陣，並不難破，但還是小心為上。”
但想到盤愨沖動的性格，楊戩還是提醒了他一句，“陣法我來破，你專心打架就好。”
“明白。”盤愨說完，俯身沖向玄幽。
他與玄幽上一次算得上兩敗俱傷，這次兩個人卯足了勁要分個勝負，所以轉瞬間，盤愨那把生了銹的鐮刀就與玄幽的長劍碰到了一起，兩柄利刃擦出火花，但誰也沒傷到誰。
盤愨是看不上玄幽的，妖力不夠邪陣湊，他最厭煩這種歪門邪道。
鐮與劍的主人各自後退幾步，又瞬間起身，盤愨將鐮刀橫砍向玄幽，被玄幽提劍擋下，一狼一狗在兵戈聲中對視。
兩雙眼中都帶著對對方性命勢在必得的自信，盤愨勾唇冷笑一聲，手腕處伸出一股細長又堅韌的蛛絲，繞上了玄幽拿著長劍的手腕，而後狠狠一勒！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但玄幽早有準備，還沒等蛛絲將他的手腕徹底腐蝕掉，他自己就自斷一臂，後退幾步後，斷掉的手臂又瞬間長了出來。
盤愨挑了下眉，看了這萬骨陣確實為他增長了不少妖力，連傷口的恢覆速度都加快了。
照這樣看來，自己砍的還不如他長的快。
怎麽辦呢？
盤愨一歪頭，暫時放棄了思考。
漸漸的，盤愨落了下風。
玄幽本就與他妖力相仿，一旦加上萬骨陣的加成，妖力一下子變得遠在他之上。
盤愨身上掛了不少彩，拿著鐮刀的手臂上劃了長長的一道口子，不停地冒著血，但盤愨似乎應接不暇，根本沒有餘力管它。
玄幽的攻擊又急又狠，每一擊都是沖著盤愨的性命去的，但盤愨卻都能勉強必過，雖然負傷，但卻又沒有傷及要害。
但他這一身血實在是看著唬人，楊戩傳音給他：“沒事吧。”
“沒事。”他在腦子中回楊戩，“要破陣了提前給我說。”
話講完的瞬間，他微微側頭，玄幽的長劍砍到了他的肩膀上，還未將劍徹底砍進他的骨肉中，接著又向他打來飽含妖力的一掌。
盤愨於他對掌，勉強接下，後退幾步後嘔出一口鮮血。
真著急啊。
盤愨擦掉嘴角的血，聽見了楊戩的聲音。
即將破陣。
周圍的小妖死的死傷的傷，盤愨砍死了即將要纏在他身上的藤蔓精，在玄幽焦急的目光中化作原型，低吼一聲，猛地撲向了玄幽。
“不自量力！”玄幽舉起長劍，卻發現自己竟然動彈不得！
周圍密密麻麻的，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布好的蛛絲。
那蛛絲無色透明，剛剛他只顧著攻擊盤愨，居然絲毫沒有發現！
還沒等他掙破蛛絲，盤愨狠狠地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能要玄幽的命，盤愨就狠狠地撕咬下他的肉，吞吃入腹。
接著，他變回人形，一掌拍暈了玄幽，用縛靈索將他嚴嚴實實地捆了起來。
陣法破了。
雖說並沒有一網打盡的打算，但是這些小妖怪已經沒了反抗的力氣，一個個跟被吸了精氣神似的，胳膊都擡不起來，不抓白不抓。
楊戩揮了揮手，身後的天兵將小妖們都綁了起來。
他囑咐完手下後，朝著盤愨走來，“萬骨陣的陣眼，原本應該是神仙骨，只有神仙骨做陣眼，才能發揮出萬骨陣的最大作用，”
盤愨聽見神仙骨三個字，臉色瞬間變得凝重，皺眉道：“難怪妖王要抓寧柏瀟。”
“所以，再派給你個新任務。”楊戩說，“保護好那個凡人。”
盤愨眼睛一亮，接著他又清了清嗓子，“我也不能白幹活，那個，你剛剛說神仙骨修煉的功法……”
“我去給你申請，但是你知道的，申請要走流程的，什麽時候審批下來，我不保證。”
盤愨點頭，表示理解。
“但是那個凡人知道這些嗎？”楊戩問。
盤愨表情變得不自然，“他什麽都不知道，我只是，只是先要來，萬一他用得著呢。”
楊戩沒多問，最近天牢看守出了妖王的人，他只能從上到下全部查了一遍，忙得連陪哮天玩得時間都沒了，才懶得管盤愨的閑事。
“你不是要找玄幽要個東西？”楊戩問。
“要來了。”盤愨答。
楊戩低頭，看到了玄幽肩上少的肉，嘴角抽了抽，“你要這個幹什麽？”
“有用，你別問了，我保證保護好寧柏瀟，你早點抓到妖王啊，走了走了。”
“等等。”楊戩看了看天，“離天亮還早，你要見一見武樊嗎？”
盤愨頓住了。
-
天牢。
武樊穿的還算得體，比起渾身是血的盤愨，他甚至算得上幹幹凈凈。
甚至看起來，比他當時因為玩忽職守放跑玄幽和玄戾時狀態還要好一些。
但盤愨知道，他現在受得痛苦，卻是之前的千倍萬倍。
“怎麽受傷了？”武樊笑著問。
他臉上的笑容是盤愨最熟悉的，這個人似乎從小就這樣，盤愨一直覺著他們從小的情誼，就算長大生疏了，但怎麽也能算得上是彼此了解。
到底是他太天真了，還是眼前這個人演得太好了？
這是武樊被抓後他們第一次見面，但武樊似乎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情緒，似乎只是久別之後的普通寒暄，他依舊像那個給年幼的他求情的鄰家大哥。
“你……一開始就是妖王的人？”盤愨終於開了口。
“是啊。”武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盤愨註意到了他腳腕上的圓環。
“我以為楊戩早就給你說過了，我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妖王進的天庭，並且我一開始的目標，就是進入天牢，以備不時之需。”
“他確實給我講過。”但我沒敢信。
楊戩剛剛給他講完這件事後，他並沒有什麽感覺，仿佛置身事外，仿佛被抓的不是武樊，只是一個不認識的、妖王的臥底。
他告訴自己這都是因為過了他的幼年期之後，他們之間已經生疏了，沒有特別濃烈的感情，自然也不會多傷心。
但現在他才知道，這都是他自欺欺人，過去他不傷心，是因為他不相信。
但現在，武樊親口說出了這件事，他不得不信了。
遲來的鈍痛讓他低下了頭。
武樊嘆了口氣，“小愨，我騙了你，但那時，我也確實是把你當做了我的弟弟。”
“我不會信你的話了。”盤愨說。
武樊又笑了一下，仿佛在看一個不聽話的小孩兒，“你總是任性又感情用事，但我知道，你最開始並沒有相信我是妖王的人是嗎？”
盤愨沒有說話。
“不過就算我是妖王的人又怎樣的，妖王與天庭勢不兩立是沒錯，但妖王就一定是‘惡’的那一方嗎？”武樊摸了摸自己腳上的圓環，“你年紀小，可能不太清楚妖王為什麽會與天庭打起來。”
看著沈默的盤愨，武樊慢慢地說：“你不覺著我們身為妖，並不比神仙差，但卻要龜縮與小小妖界，這很不公平嗎？反而是那些凡人，他們明明那麽弱，連靈力都沒有，卻能占據那些大好河山，一群無用之人卻盤踞在遼闊的土地上，你不覺著可笑嗎？”
“所以千年前，你們就燒毀了凡人的住所？想要將他們趕走？”盤愨反問。
武樊楞了一下，隨機又笑了，“你知道這件事啊，但你難道不想想，我們明明只是想要凡人的一小塊土地，他們卻不肯給，多麽自私啊。”
盤愨冷哼一聲，不和他辯論。
武樊又說：“你不要忘了，你是妖，妖王所做的，本身也是為了妖族。”
“但他連陣法，都是用小妖的妖力做的！”
“不過是為妖族大業做一點犧牲罷了，他們都是自願的。”
自願的？
盤愨腦海中閃過那些因為無力反抗而被補的小妖們，以及之前被困在朱砂手串中哀嚎的妖精們。
還有之前玄幽所做的陰陣，那裏不止有多少枉死的凡人。
盤愨冷哼一聲，不再聽他的那些歪理，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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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時天已經微微亮了，他變成原型，重新鉆進了寧柏瀟懷中，把自己團成了一個圈。
寧柏瀟前段時間睡不好，總是會驚醒檢查他還在不在，盤愨便每次在睡前給他下安神咒，讓他能夠睡好覺，不至於第二天上班遲到。
效果還不錯，至少今晚他沒在寧柏瀟身邊，寧柏瀟也沒有發現。
寧柏瀟起床後依舊先親了大黃一口，然後起床洗漱，去了廚房給自己準備早飯已經要打包帶走的午飯，和大黃的兩餐。
已經習以為常的生活，今天卻多了一道敲門聲。
寧柏瀟動作一僵。
林塗付淮或者同事都不知道他住在這裏，那敲門的只能是陌生人了。
他屏住呼吸，想要裝作自己不在家。
敲門聲又響了，與它一起傳來的，是一道熟悉的聲音，“柏瀟，我是盤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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