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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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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狗

醫院旁邊確實有幾條流浪狗,它們看見盤愨時瞬間夾起了尾巴,想要溜走。

盤愨將涮幹凈的菜放到地上,示意它們過來吃。

但或許是盤愨身上的妖氣太重,犬類天生的警覺感令他們不敢靠近盤愨,盤愨只能從喉嚨裏發出低吼,威脅它們過來吃東西,然後拿起手機給寧柏瀟拍了幾張照片。

拍完照片後盤愨就走了,這些流浪狗這才放心大膽的吃起來,其中一只一邊吃一邊擡起眼看向了盤愨離開的方向。

盤愨回到病房時發現寧柏瀟並沒有乖乖睡覺,而是靠在墻上看手機。

“給你。”盤愨打開相冊,將剛剛拍的照片給寧柏瀟看,然後他也湊到了寧柏瀟的手機前,看寧柏瀟在幹什麽。

寧柏瀟被他毫無邊界感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將手機蓋住了。

盤愨非常不高興地擡起了頭——寧柏瀟之前從來沒有在他面前遮過手機。

他的不悅被寧柏瀟看在眼裏,寧柏瀟雖然奇怪,但也不可能去問他為什麽,只是帶著一絲莫名的心虛,解釋道:“公司的同事有事找我。”

“你已經請假了。”盤愨面帶不悅,把他手機壓下,又將自己的手機送到他面前,“我拍了照。”

“啊,好的。”寧柏瀟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謝謝?”

聽到他語氣裏的疑問,盤愨把那幾張流浪狗的照片舉到他面前,“要發給你嗎?”

“不用了,謝謝你。”寧柏瀟擡頭看向他。

擡頭時劉海從額頭劃到側面,露出一雙含著笑意的眼睛。

視線對上瞬間,兩人都怔住了。

寧柏瀟的眼睛很好看,如果不熟悉他的人,與生活中的他接觸後,多半會得出這個人很陰沈的結論,但若是能看到他的眼睛,估計就說不出這話了。

盤愨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但他不知道為什麽,有些迷茫地摸上了自己的心口。

寧柏瀟則尷尬的垂下了頭,劉海再次阻擋了盤愨的視線。

盤愨輕咳一聲,把手機收起來,想到剛剛他拒絕看照片的事,嘴角微微勾了勾,“收拾收拾走吧,該去檢查了。”

檢查的地方依舊很多人,但好在他們約的時間比較早,沒多久就排到了,寧柏瀟檢查完也才三點多。

“明天早上做胃鏡。”盤愨將手裏寧柏瀟的手機遞給他,說著明天的安排,“今天晚上我給你買粥喝,明天上午做完胃鏡拿完結果,就可以出院了。”

寧柏瀟點點頭,這些年他很少像這樣不用操心,只需要跟著別人的安排走就好,這兩天難得輕松,他很感謝幫他做這些事的盤愨。

“謝謝你。”寧柏瀟擡起頭,認真地說:“你一定能成為一個合格的護工的。”

盤愨都快忘記自己的人設了,他反應有些慢,抓了一下頭發,有些隨意地說:“好啊。”

-

晚上盤愨依舊陽奉陰違,和寧柏瀟道別後他就找了個沒人的地方隱了身,變回原形爬到了寧柏瀟身邊,看他打開相冊看“大黃”的視頻。

昨天他配合付淮拍了很多視頻,所以今天寧柏瀟依舊收到了幾個視頻,他看得很開心,但盤愨心中卻有些不是滋味。

這算不算欺騙?

盤愨有些不安,但是轉念一想,寧柏瀟不會知道這件事的,於是他放下心來,用爪子刨了刨紋絲不動的床單,在寧柏瀟絲毫不知情的情況下靠著他,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

-

第二天。

做胃鏡需要喝麻藥,寧柏瀟在等候室裏端著那一小杯麻藥,有點害怕。

盤愨隱著身站在他旁邊,看他端著麻藥的手擡起又放下,幾次後才鼓起勇氣,將麻藥全部送進來嘴裏,然後聽護士的指揮,躺在了移動病床上。

站在一邊的盤愨跟著他的床進了檢查室,齜牙咧嘴地看完了他的檢查過程。

寧柏瀟被推出來時還迷迷糊糊的,盤愨在一旁守著他,有些無聊地摸了摸他的劉海。

之前他總喜歡用爪子去撥弄寧柏瀟的劉海,寧柏瀟嘴上會讓他別鬧,但實際上從來沒有阻止過他的胡鬧,每次他玩完寧柏瀟的劉海,寧柏瀟都會把他抱起來,額頭抵著額頭。

盤愨搓了搓他的頭發,也想學著他的樣子和他頂一頂額頭,但寧柏瀟現在半夢半醒,他根本不敢。

護士囑咐他不能讓寧柏瀟睡過去,但盤愨並不知道要和寧柏瀟聊什麽,作為人的盤愨和寧柏瀟並沒有什麽共同話題。

於是他想了想,問道:“你的狗叫大黃?”

這麽說著,他又覺著這名字難聽,抱怨道:“你給他起的名是不是太隨便了。”

“是很隨便。”寧柏瀟輕輕笑著,“我以為他也會走的,不重視就不會難過了。”

盤愨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回答,隨口說道:“他怎麽會走?”

“都會走的。”寧柏瀟眼睛輕輕閉上,“都留不久。”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盤愨沒時間去理解他話裏的意思,只是伸手輕輕推了推他,“你不能睡覺。”

“抱歉。”寧柏瀟睜開眼,側過頭看向趴在他床邊的盤愨,“你和它好像。”

“和誰?”

“大黃。”寧柏瀟又笑了,“頭發像,眼睛也像。”

盤愨心裏一咯噔,摸了摸頭發,轉移了話題。

寧柏瀟最開始還迷糊,有時候他的回答很亂,但大部分時間都很乖,盤愨問什麽他答什麽,像是被誰施了不能說謊的法術。

後來他漸漸清醒,盤愨便不怎麽說話了,只是安靜的看著他。

他認真的眼神又讓寧柏瀟想起來了大黃。

“今天出院後,你要去看看我的狗嗎?”

盤愨心虛地移開了眼,“不去了,我還有事。”

“這樣啊,那你去忙吧。”寧柏瀟沒有再邀請他。

但盤愨自己忍不住了,他耳朵微微動了一下,對寧柏瀟說:“我和你的狗真的很像嗎?”

“什麽?”寧柏瀟問。

盤愨沒想到剛說過的話他轉眼就忘,於是很不好意思地重覆了一遍,“你剛剛說我的頭發和眼睛都和你的狗很像。”

“啊?我說過嗎?”寧柏瀟已經完全忘了最開始,麻藥還沒過去時的對話,聽道盤愨這麽說,連聲道歉,“實在不好意思,我沒想到我還說了這樣的話,抱歉……”

他道歉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盤愨打斷了,“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就是問一下,真的很像嗎?”

說完,他就用那雙眼盯著寧柏瀟。

寧柏瀟誠實地點了點頭。

盤愨撓了下床單,問道:“如果……如果有一天你的狗變成人了,你會是什麽心情?”

這個話題對於寧波瀟來說很突然,但他還是認真思考之後才回答盤愨,“想不出來,不過它也不會變成人啊。”

盤愨不再進行這個沒有意義的話題,兩個人又重新恢覆了安靜。

寧柏瀟除了面對大黃時,都不太喜歡講話,但是這幾天和盤愨的交流也很愉快,寧柏瀟想了想,覺著可能是因為和盤愨說話想停就停,不用費心換新的話題,這種感覺就像是他在家和大黃聊天一樣。

等到胃鏡結果出來,寧柏瀟和盤愨一起去了醫生的問診室。

醫生將寧柏瀟的幾份檢查結果仔細看過後搖了搖頭,:“其他沒什麽大問題,就是你這個胃,你朋友之前都給我說了,說你總是喝酒,不能這個樣子的! 錢什麽時候都能掙,身體壞了是多少錢都換不回來的!你這個喝法,沒有胃出血都已經是你幸運了。”

這個朋友指的是付淮,寧柏瀟剛被送到醫院時,付淮去見主治醫生,盤愨雖然在看著寧柏瀟,但是早就已經把寧柏瀟不健康的生活作息借付淮的口挨個說了一遍。

寧柏瀟在醫生的數落中納悶,付淮究竟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

醫生數落完,給他開了點養胃的藥,又語重心長的囑咐了一句,“年輕人,註意不要太勞累了,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嘛!”

從問診室出來後,寧柏瀟明顯松了口氣,盤愨裝作看不見的樣子,心中盤算怎麽借著他吃藥的機會幫他調養身體。

兩人又一起去辦了出院手續,盤愨手裏拎著個小包,裏面裝著寧柏瀟這兩天用的洗漱用品,和換下來的衣服。

“我自己拿著吧,謝謝你。”寧柏瀟伸出手想拿包。

盤愨本來想要閃開,但是卻嗅到了一絲微弱的妖氣。

來者不善。

他眉頭微皺,下一秒,虛空中立起一座護盾,將他和寧柏瀟牢牢圍在中間。

寧柏瀟看不見那道盾,只感受到了一陣風吹過,周圍似乎也變得安靜了。

將包接過後,他看到了遠處的公交車站牌,“那個,這兩天謝謝你了。”

盤愨搖頭,“不客氣。”

“你要怎麽回家?我給你打個車吧。”

“不用。”盤愨拒絕了,“我在這裏還有事。”

寧柏瀟以為他要接著去照顧別的病人,於是不想再耽誤他的時間,“那我先走了?”

“好。”

盤愨目送他離開,而後消失在了原地。

醫院後方的空地。

盤愨隨意踢開腳邊的石塊,擡眼看去,他曾餵過的那幾只流浪狗,正死死地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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