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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人換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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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人換命了

印記,也叫妖印,是這些歸順於天庭的妖族獨有的能力,被妖族施以印記的一方,可得此印對應妖精的百年功德,如果是凡人的話,基本可以確保一世富貴或者十世無憂。

相對應的,給出印記的那一方,不但會被扣除百年功德,還會倒一段時間的黴,雖然不危及性命和修為,但也能讓妖陷入困擾。

所以為了避免過上喝水都塞牙的倒黴日子,這個印記他們向來給的謹慎,盤愨也不例外,在他的印象裏,這個印記只給出去過一次……

“得罪了。”他將手輕輕附在寧柏瀟印記上方,慢慢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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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百多年前,盤愨還不到一百歲,每天不是學卯日星君叫就是拔月老的胡子,要不然就是嚇唬那個剛成仙的凡人獸醫,用凡人的話來說,就是欠管教的熊孩子。

終於有一天,那個獸醫攔下了他,笑瞇瞇地講了凡間的一個神話故事,故事的主角,就是令整個天庭聞風喪膽的孫猴子。

此猴是整個天庭都閉口不談的存在,所以從小在天庭長大的盤愨聽故事聽得津津有味,並且在聽到孫悟空煉就火眼金睛時兩眼放光,最終決定向偶像學習——吃得苦中苦,方為狗上狗!

於是太上老君本應該封閉七七四十九天的煉丹爐,就這麽在第四十八天被盤愨打開了。

闖了禍自然要認罰,按照天庭律法,盤愨要去凡間歷一世的劫。

武樊給他求了情,他八百年見不到一次面的師父都出現了,把他抽了一頓。

最後太上老君撚著胡子說那爐藥算不上多重要,教育孩子才是最主要的。

於是皮肉上的責罰免了,盤愨被迅速扔到了凡間,成了一只靈智未開,剛出生就快要餓死的小奶狗。

然後他被人撿走了。

撿走他的人是個山野郎中,用米湯一點點把他養大,一人一狗就這麽住在山腳的村落裏,郎中為人看病從來不收費,導致只能靠賣草藥為生,偶爾改善夥食也是靠盤愨去山中咬幾只兔子回來。

盤愨就這樣跟在他的屁股後面到處為人看病,從幾步一踉蹌的小狗長成威風凜凜的大狗,再變成步履蹣跚的老狗,最終在他懷裏咽了氣。

死了的盤愨重新回到天庭,通過昆侖鏡看著凡間為他哭泣的人,又想起這十幾年的經歷,心緒有些覆雜。

最後他嘆了口氣,將自己的妖印印到了他身上,想要讓他未來十世都無憂。

盤愨收回手,微微亮起的印記重新變得暗淡,仿佛一塊普通的胎記。

林塗看他睜開了眼,連忙問:“怎麽樣?真是你的印記?”

盤愨點點頭,給他說了之前的事,林塗嘖了一聲,有些奇怪,“不應該啊,這才多少年,算上排隊的時間,他頂多也就轉世三四次吧,不至於把你的功德都用完啊。”

說完他想到了什麽,撇了他一眼說道:“不會是因為你小時候太缺德功德不夠用吧。”

盤愨有些無語地看著他,“如果功德不夠根本下不了妖印好嗎?”

“對哦。”林塗摸了摸下巴,“那到底為什麽呢?”

盤愨沈思片刻說道:“我得搞清楚他前面發生了什麽。”

說完,他想要將手探到寧柏瀟的眉心。

“你瘋了吧。”林塗一把抓住他,“違法的啊,扣功德的啊。”

“無所謂。”盤愨掙開他的手,指尖閃過的白光進入到了寧柏瀟的腦海中。

寧柏瀟出生在一個普普通通的家庭,父母工作穩定,感情深厚,十分疼愛獨子寧柏瀟。

小小寧柏瀟就這樣長到了8歲,人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父母車禍去世後,寧柏瀟被舅舅收養,但在他18歲那年,舅舅重病,為了給舅舅治病,寧柏瀟賣掉了父母留給他的房子,甚至還欠下了不少錢,剛考上大學的寧柏瀟輟了學,進了一家公司做銷售,短短兩年時間,將自己從一杯倒,變成了千杯不醉的海量。

盤愨抽回探入寧柏瀟腦海內的神識,眉頭緊皺,對林塗說:“我要去找南鬥星君。”

林塗瞪大了雙眼,問道:“現在去嗎?你現在修為還沒有恢覆,根本沒有辦法帶著身體一起回去啊。”

“無妨,魂體回去就好。”

說完,盤愨轉身就要走,又被林塗扯住了。

林塗罕見的嚴肅起來,說道:“你想清楚了?如果你不能及時回來,可是會損失百年修為的,你就不能再等等嗎?反正也不差這幾天了。”

“不能等了,他現在命數完全不對,我怕再拖下去會有別的意外。”盤愨安撫道,“很快就會回來,你先幫我保護好他,有不對勁的事情去找付淮。”

聽見付淮這個名字,林塗打了個激靈,但是他也知道勸不動盤愨,只好囑咐道:“你註意一點,又不舒服的地方就立馬回來。”

“沒事,查個東西而已,費不了多久。”

看著盤愨的身影漸漸消失,林塗嘆了口氣,蹲在床邊盯著寧柏瀟看。

寧柏瀟皺著眉,睡覺時也一臉愁容。按照林塗的審美來說,寧柏瀟長得十分好看,面貌清秀睫纖長,那一雙眼睛更是如清泉一般。

只是他總是喜歡用長長的劉海蓋住那雙令人無法忘懷的眼睛,再加上他常常低著頭,如果不是這幾日時常與他見面,看清楚了他的長相,林塗肯定會認為他只是個樣貌平平的普通人。

他又想起自己與寧柏瀟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完全忽略掉了這個人的存在,他明明站在那裏,卻如同一個透明人一般。

太沒存在感了。

林塗看了一會,又開始發愁如果盤愨白天還是回不來該怎麽辦,他可沒有本事讓大黃在沒有靈魂的情況下活蹦亂跳的沖寧柏瀟搖尾巴。

林塗的擔心沒錯,盤愨果然沒能趕回來。

寧柏瀟上班習慣性的去狗窩看了一眼大黃,卻發現它的身體毫無起伏,嚇得他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抱起那只沈重但是已經沒了呼吸的大狗沖下了樓。

路上幾乎沒什麽車,好不容易打到的一輛出租也不願意讓寵物上,手機則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沒有了信號,寧柏瀟心中著急,把手機一揣直接向寵物醫院的方向跑去。

林塗收了幹擾信號的法術,認命地跟了上去。

付淮打著哈欠開門的時候往旁邊一撇,就看見了抱著狗向他沖過來的寧柏瀟……以及他身後施法幫他減輕重量的林塗。

後者還撇過了頭,假裝看不見他。

他上前一步,接過寧柏瀟懷裏的狗,問道:“怎麽了?”

“付醫生!”寧柏瀟聲音裏帶著哭腔,“你看看大黃,我早上起來發現它沒呼吸了!”

付淮碰到盤愨的那一秒便知道是什麽原因了,他沈聲說道:“我知道了,你放心,我會把他救回來的。”

說完,他抱著盤愨的身體進了手術室,讓寧柏瀟在外等著。

林塗猶豫一番後也跟了進去,雖然他並不想見付淮,但也擔心寧柏瀟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出什麽意外。

寧柏瀟在外等了一會之後才想起來自己今天要上班,連忙掏出手機給老板請假。

老板人很好,接通電話後沒有多責怪他,痛快地放了他一天假。

林塗在寵物醫院裏到處亂轉,等感受到盤愨的妖氣出現在周圍後,他立刻準備離開這裏。

但是沒走成。

這裏不知道被付淮布了個什麽陣法,林塗完全沒有走出大門,更沒有辦法穿墻。

還沒等他想到辦法,付淮就領著盤愨出來了。

看見沒什麽事的大黃後,寧柏瀟一下子撐不住了,順著墻滑了下去,捂著臉痛哭起來。

盤愨屬實沒想到能把他嚇成這樣,連忙跑了過去,用鼻子拱了拱他,尾巴在身後掃來掃去。

寧柏瀟抱著盤愨緩和了一下情緒,溫熱的體溫提醒著他,自己並沒有失去這個唯一的寄托。

等呼吸平穩後,寧柏瀟站起來有些不好意思的對付淮說:“不好意思啊付醫生,讓你看笑話了。大黃他……到底怎麽了?”

付淮笑著敷衍了過去,然後彎腰從寧柏瀟的腳邊撈起了一只兔子。

被迫現了原形的林塗:“……”

“哎,這個……”寧柏瀟認出了這是前幾天剛撿到的兔子,剛想說什麽,就聽見付淮問道:“這是你家的兔子嗎?”

寧柏瀟點點頭,付淮接著說:“可以把他送給我嗎?我一直想養一只兔子。”

林塗掙紮了兩下,被付淮強行按在了懷裏。

“可是……”寧柏瀟很猶豫,這畢竟是一條生命,隨便給別人是非常不負責任的。

付淮似乎看出了寧柏瀟的想法,他將兔子抱到寧柏瀟面前,指了一下兔子的耳朵,上面有一顆非常刺眼的紅點。

“這個對於兔子來說很嚴重,需要手術,手術後也需要長時間觀察。”付淮指著林塗耳朵上的紅痣,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這話一出,寧柏瀟果然猶豫了,付淮接著說:“我看你好像很忙的樣子,應該不太有時間守著照顧它吧。”

被悶在付淮懷裏的林塗狠狠地蹬了他一下,下一秒耳朵便被人輕輕捏住了。

“我可是寵物醫院的院長,你對我還不放心嗎。”付淮輕笑了一聲,終於將寧柏瀟說服了。

“那麻煩了。”寧柏瀟伸手摸了一下兔子,鄭重地道了聲謝。

付過醫藥費後,寧柏瀟牽著大黃回了家。

這一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感覺大黃比之前更黏他了。

盤愨的尾巴時不時掃過寧柏瀟的小腿,心裏全是在醫院裏寧柏瀟為他留下的眼淚。

自己的離開居然會讓他這麽傷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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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柏瀟下午依舊去上了班,他看著站在門口送他的大黃,心裏盤算著自己是不是該買個寵物攝像頭。

盤愨送走了寧柏瀟,正準備回自己的窩裏補個覺,就看見林塗的魂魄正盤腿坐在他的窩上,幽幽的看著他。

“剛剛在醫院我給你使眼色,你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

盤愨思考了一下,在醫院時似乎確實看見了那雙通紅的兔子眼一直對著自己眨巴眨巴,但當時他滿腦子都是寧柏瀟的眼淚,自然而然的就給忽略了。

想到這,盤愨也靈魂出竅,和他面對面,問道:“你跟付淮很熟嗎?”

林塗眼神閃躲,支支吾吾,“之前,之前跟他……睡過一覺。”

盤愨眼一瞪,林塗在他開口前快速轉移話題道:“你查出來了嗎?寧柏瀟到底怎麽回事。”

說起這個,盤愨眼神一暗,語氣中帶著一絲森冷,“我去查了他原定的命數,不是這樣的。”

“他被人換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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