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禍不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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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禍不單行
唐成文剛邁進裏正家的院門，就撞見裏正一家人正喜氣洋洋地從牛車上往下搬東西。
那麽一大塊臘肉油汪汪的，還有兩只撲騰著翅膀的活雞，
竟然有兩匹細棉布的料子，還有不少糕點，堆在院裏格外惹眼。
他心裏頓時犯起了迷糊——雖說裏正家的日子比村裏旁人寬裕些，
但眼下既不是年節，平白添置這麽多好東西，難不成是發了什麽橫財不成？
他正楞神思索的工夫，裏正媳婦一眼瞥見了他，當即揚著嗓門熱情招呼：“成文來啦？可是有什麽事？”
嘴裏問著，她又扭頭朝屋裏喊：“老頭子！成文來了，估摸是找你有事！”
趙裏正挽著袖子從屋裏快步走出來，臉上帶著笑意問道：
“成文怎麽回來了？在縣學讀書還順當吧？”
唐成文這才從自己的思緒裏回過神，臉上帶著幾分局促開口：
“裏正叔，我爺他們……他們都挨了板子，現在連路都走不了。
家裏的院子也燒沒了，我爺讓我來問問您，村裏還有沒有空院子，
能讓我們一家人暫住一陣子，等日後把自家院子修繕好了，我們就搬回去。”
裏正媳婦早知道老唐家去縣城告狀的事，卻沒料到他們竟落得個個挨板子的下場，
更不知道這事還和自家男人有關。她臉上頓時露出滿滿的關切，連忙追問：
“哎喲！怎麽還都挨了板子呀？快跟嬸說說，這到底是咋回事？”
唐成文登時漲紅了臉，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
他本就很少回村，對今日之事也是一知半解，
再被裏正媳婦這滿是八卦的眼神盯著，更是窘迫得不知如何開口。
裏正見狀，連忙輕咳一聲，狠狠瞪了自家媳婦一眼，
沒好氣地斥道：“多嘴多舌的！天都快黑了，還不趕緊去做飯！”
說罷，裏正又囑咐了家裏人幾句，便領著唐成文往外走。
他步子不停，隨口說道：“村尾有處空宅子，
原主是戶絕戶，老兩口走了，閨女又遠嫁，那院子就一直空著。
只是荒廢多年，怕是得拾掇拾掇才能住人。
眼看天越來越熱，你們先湊合一宿，明日我喊幾個村裏人過去幫襯著修補修補。”
唐成文連忙不疊地道謝，遲疑了片刻，又有些難以啟齒地開口：
“裏正叔，您也知道，我們家是連夜被燒的，啥物件都沒搶出來。
如今被褥、吃食一概沒有，不知道能不能……”
這話一出，唐裏正心裏頓時生出幾分煩躁。
這群人莫不是想賴上自己？難不成要了住處，
還想讓他管吃管住？當他是什麽冤大頭不成？
這般念頭在心裏轉了幾轉，他面上卻半點沒露，只是語氣淡淡地回道：
“成文啊，眼下各家過日子都不容易。
我家看著寬裕些，也沒到能養活你們一大家子的地步。
你爺爺那一房又不止他一個，讓他找找兄弟們，各家貼補些，
總能熬過這陣子難關，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見裏正話說得這般直白，唐成文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再也沒好意思往下說。
唐裏正將這一家子領到村尾的空宅子，便擡腳徑直離去，
任由他們在院子裏雞飛狗跳地吵鬧。
唐老頭聽孫子說起，裏正家今日拉回了滿滿一車好東西，
再聯想到白日裏正跟著縣令進後衙密談的光景，
頓時氣得躺在破木板上破口大罵：
“狗東西！踩著老子得來的富貴，也不怕遭報應，老子跟你沒完。”
經此一事，這一家子竟連幫了他們的唐裏正也恨上了。
偏生禍不單行，當天夜裏，一場瓢潑大雨毫無征兆地砸了下來。
那荒廢多年的老宅本就四處漏風漏雨，此刻更是成了“水簾洞”——外面下大雨，屋裏也下大雨。
老唐家一行人，就在這兵荒馬亂的狼狽中，捱過了難熬的一夜。
次日一早，天朗氣清。一輪朝陽破雲而出，躍出天際線時，唐青兒早已用過了早飯。
她正領著院裏的孩子們練拳，一招一式有板有眼。
方雪娘帶著唐秀秀、江雲娘坐在廊下，手裏拈著針線忙活，給孩子們趕制夏衣。
時不時擡頭看上幾眼。小唐棠在丫鬟常梅的攙扶下，
正搖搖晃晃地學走路，軟乎乎的小短腿一步一挪，
逗得廊下三人笑語不斷。
就在這時，常老爺子背著手緩步走進後院，
臉上帶著笑意開口：“青青，歇會兒吧，祖父有件事同你說。”
唐青兒叮囑孩子們繼續練習，自己則跟著祖父走到廊下。
丫鬟常雨很快搬來兩個小馬紮，祖孫二人相對落座。
老爺子這才捋著胡須，慢悠悠開口道：
“丫頭，方才你柳爺爺來找過我，說是想在鎮上置一處宅子，這事你怎麽看？”
唐青兒聞言，心頭最先掠過的便是柳太傅的身份——那可是堂堂一朝帝師，身份何等尊崇。
只因當年教授皇子時，多賞識了蕭策幾分，便遭新帝暗中猜忌；
後來又與祖父一同為敦王說了幾句公道話，這才落得貶流放的下場。
如今柳家一大家子住在她的小莊子上，縱使她素來以禮相待，
老人家心裏怕也難免生出幾分寄人籬下的滋味。
念及此，她便斟酌著回道：“祖父，不瞞您說，我原先就盤算著，
等新莊子建成，廟趙村的村民遷過來，村裏孩子定然不少，
便想著在莊子裏開個私塾，請柳叔（柳太傅的兒子）和柳家哥哥來擔任先生，
教孩子們讀書識字。既然柳爺爺想去鎮上落腳，那我便去幫忙尋一處合適的宅子。
屆時把私塾直接開在鎮上，倒也未嘗不可。”
常老爺子沈思片刻：“你這個主意好，我們被判流放，身上本就帶出來的銀錢不多。
讓他們去教書，也算有個進項，不至於坐吃山空。
如今我們這個身份，你柳叔和柳家小子也不能參加科舉，
總是要有事情做，不然你柳爺爺一把年紀了還要為生計發愁。”
唐青兒聽了祖父的話點頭：
“成，既然您也沒意見，那我就再跑一趟鎮子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宅子。”
商議好後老爺子就去逗小唐堂玩兒了。
唐青兒則帶著舅舅再次出門前往四方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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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一大塊臘肉油汪汪的，還有兩只撲騰著翅膀的活雞，
竟然有兩匹細棉布的料子，還有不少糕點，堆在院裏格外惹眼。
他心裏頓時犯起了迷糊——雖說裏正家的日子比村裏旁人寬裕些，
但眼下既不是年節，平白添置這麽多好東西，難不成是發了什麽橫財不成？
他正楞神思索的工夫，裏正媳婦一眼瞥見了他，當即揚著嗓門熱情招呼：“成文來啦？可是有什麽事？”
嘴裏問著，她又扭頭朝屋裏喊：“老頭子！成文來了，估摸是找你有事！”
趙裏正挽著袖子從屋裏快步走出來，臉上帶著笑意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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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成文這才從自己的思緒裏回過神，臉上帶著幾分局促開口：
“裏正叔，我爺他們……他們都挨了板子，現在連路都走不了。
家裏的院子也燒沒了，我爺讓我來問問您，村裏還有沒有空院子，
能讓我們一家人暫住一陣子，等日後把自家院子修繕好了，我們就搬回去。”
裏正媳婦早知道老唐家去縣城告狀的事，卻沒料到他們竟落得個個挨板子的下場，
更不知道這事還和自家男人有關。她臉上頓時露出滿滿的關切，連忙追問：
“哎喲！怎麽還都挨了板子呀？快跟嬸說說，這到底是咋回事？”
唐成文登時漲紅了臉，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
他本就很少回村，對今日之事也是一知半解，
再被裏正媳婦這滿是八卦的眼神盯著，更是窘迫得不知如何開口。
裏正見狀，連忙輕咳一聲，狠狠瞪了自家媳婦一眼，
沒好氣地斥道：“多嘴多舌的！天都快黑了，還不趕緊去做飯！”
說罷，裏正又囑咐了家裏人幾句，便領著唐成文往外走。
他步子不停，隨口說道：“村尾有處空宅子，
原主是戶絕戶，老兩口走了，閨女又遠嫁，那院子就一直空著。
只是荒廢多年，怕是得拾掇拾掇才能住人。
眼看天越來越熱，你們先湊合一宿，明日我喊幾個村裏人過去幫襯著修補修補。”
唐成文連忙不疊地道謝，遲疑了片刻，又有些難以啟齒地開口：
“裏正叔，您也知道，我們家是連夜被燒的，啥物件都沒搶出來。
如今被褥、吃食一概沒有，不知道能不能……”
這話一出，唐裏正心裏頓時生出幾分煩躁。
這群人莫不是想賴上自己？難不成要了住處，
還想讓他管吃管住？當他是什麽冤大頭不成？
這般念頭在心裏轉了幾轉，他面上卻半點沒露，只是語氣淡淡地回道：
“成文啊，眼下各家過日子都不容易。
我家看著寬裕些，也沒到能養活你們一大家子的地步。
你爺爺那一房又不止他一個，讓他找找兄弟們，各家貼補些，
總能熬過這陣子難關，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見裏正話說得這般直白，唐成文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再也沒好意思往下說。
唐裏正將這一家子領到村尾的空宅子，便擡腳徑直離去，
任由他們在院子裏雞飛狗跳地吵鬧。
唐老頭聽孫子說起，裏正家今日拉回了滿滿一車好東西，
再聯想到白日裏正跟著縣令進後衙密談的光景，
頓時氣得躺在破木板上破口大罵：
“狗東西！踩著老子得來的富貴，也不怕遭報應，老子跟你沒完。”
經此一事，這一家子竟連幫了他們的唐裏正也恨上了。
偏生禍不單行，當天夜裏，一場瓢潑大雨毫無征兆地砸了下來。
那荒廢多年的老宅本就四處漏風漏雨，此刻更是成了“水簾洞”——外面下大雨，屋裏也下大雨。
老唐家一行人，就在這兵荒馬亂的狼狽中，捱過了難熬的一夜。
次日一早，天朗氣清。一輪朝陽破雲而出，躍出天際線時，唐青兒早已用過了早飯。
她正領著院裏的孩子們練拳，一招一式有板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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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不時擡頭看上幾眼。小唐棠在丫鬟常梅的攙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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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常老爺子背著手緩步走進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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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頭，方才你柳爺爺來找過我，說是想在鎮上置一處宅子，這事你怎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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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當年教授皇子時，多賞識了蕭策幾分，便遭新帝暗中猜忌；
後來又與祖父一同為敦王說了幾句公道話，這才落得貶流放的下場。
如今柳家一大家子住在她的小莊子上，縱使她素來以禮相待，
老人家心裏怕也難免生出幾分寄人籬下的滋味。
念及此，她便斟酌著回道：“祖父，不瞞您說，我原先就盤算著，
等新莊子建成，廟趙村的村民遷過來，村裏孩子定然不少，
便想著在莊子裏開個私塾，請柳叔（柳太傅的兒子）和柳家哥哥來擔任先生，
教孩子們讀書識字。既然柳爺爺想去鎮上落腳，那我便去幫忙尋一處合適的宅子。
屆時把私塾直接開在鎮上，倒也未嘗不可。”
常老爺子沈思片刻：“你這個主意好，我們被判流放，身上本就帶出來的銀錢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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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們這個身份，你柳叔和柳家小子也不能參加科舉，
總是要有事情做，不然你柳爺爺一把年紀了還要為生計發愁。”
唐青兒聽了祖父的話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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