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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原諒我,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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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原諒我,千歲。

黃昏

宇智波忍者神社前,暮色沈沈鋪灑而下,將地面所有人的影子拉扯得頎長單薄,沈沈疊疊落在青石地面上。

今日,正是止水籌謀許久的計劃之日。

宇智波族內集會即刻便要開啟,他本打算趁著集會眾人齊聚之際,對激進派首領宇智波真彥施展最強幻術別天神,以一己之力撫平族內內亂。

可誰也未曾料到,集會鐘聲敲響前夕,志村團藏不由分說將止水攔在了神社門前,斷了他所有去路。

“團藏大人,找我何事?”

止水眼底三勾玉寫輪眼瞬間驟然旋開。

他對團藏早已心存萬般戒備。

他早就清楚此人陰鷙狡詐,心機深沈,屢次暗中布設陰謀詭計,手段狠辣不擇手段。

此刻突如其來的約談,絕非善類。

止水心頭疑雲翻湧,目光緊鎖面前背光而立、看不清神色的男人,語氣冰冷帶著疏離:

“集會即刻開始,我沒有多餘時間耽擱。”

志村團藏根本不繞半句彎子,開門見山,直戳核心:

“你若用別天神強行說服宇智波真彥歸順和平,可木葉高層與村民對宇智波的猜忌根深蒂固,村子依舊分毫未變,你又該如何收場?”

他目光如毒蛇般死死盯住止水,不帶半分溫度,滿眼皆是算計與偏執。

“三代目火影大人早已應允,事後定會從中調和,改變局面。”

止水直面團藏的壓迫,毫無半分退讓,語氣堅定沈穩。

團藏卻步步緊逼,字字誅心,不肯給他半分希望:

“就算有三代目從中游說,日積月累的猜忌,豈是一朝一夕能夠消解?村民心底的偏見,永遠不會輕易抹去。”

止水心底何嘗不懂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清楚前路艱難,只是心存執念,想以一己之力賭一個兩全結局:

“我心知肚明,但只要給足夠時間……”

“沒用。”

團藏厲聲打斷他的話,眼底掠過一抹陰郁狠戾的寒光,語氣陰狠刺骨:

“更何況,我這類疑心深重之人,永遠不會對宇智波放下戒心。”

他微微前傾身子,死死盯著止水的寫輪眼,字字帶著掠奪的野心:“真到那時,你……會不會對我,也動用別天神強行操控?”

止水心頭一震,剛要開口。

背光而立的團藏驟然擡眸,眼底兇光畢露,毫無預兆驟然發難。

下一瞬,團藏身形化作一道黑影,以極致迅猛的速度俯沖突襲,瞬間欺至止水身前,殺意凜冽:

“你的寫輪眼,我今日,便親手收下了!”

利爪般的手掌直撲止水雙眼,攻勢狠絕,招招奪命。

千鈞一發之際,止水三勾玉寫輪眼飛速輪轉,反應快到極致,擡手精準死死攥住團藏襲來的右手腕,硬生生攔下這致命一擊。

指尖查克拉迸發,一瞬之間,簡單強效的普通幻術已然悄然侵入團藏腦海。

團藏身形瞬間僵在原地,雙目失神,動彈不得。

“抱歉了,團藏大人。”

止水無心纏鬥,眼下集會在即,他沒時間在此耗費分毫心力。

他望著失神僵立的團藏,語氣帶著無奈與倉促:

“只是普通幻術,片刻便能自行解開,我先行一步。”

語畢,止水轉身便要動身趕赴宇智波集會之地。

可他才剛踏出半步,身後原本僵立不動的團藏,指尖竟詭異地微微一動。

下一秒,劇烈的劇痛驟然從腹部炸開,席卷全身,痛得止水渾身驟然痙攣。

他引以為傲的瞬身術竟全然無法催動,查克拉紊亂逆流,半步也挪動不得。

不可能。

止水心頭驚駭萬分,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團藏明明已經中了自己的幻術,已然失神受控,為何還能驟然掙脫發動偷襲?

根本毫無道理。

不等止水從震驚與劇痛中反應過來,一道陰冷身影已然閃至身前。

一只枯瘦冰冷的手,徑直對準他的右眼,狠狠抓來。

撕心裂肺的劇痛瞬間穿透右眼眼眶,刺骨鉆心,鮮血瞬間噴湧而出,順著臉頰不斷滑落。

別天神寄宿的右眼,硬生生被團藏無情奪走。

止水強忍劇痛,憑借多年實戰本能,強行催動僅剩的查克拉施展瞬身術,瞬間拉開數米距離,狼狽後撤,單手死死捂住血流不止的右眼,指尖沾滿溫熱腥紅的血液。

他脊背緊繃,渾身冷汗,僅剩的左眼寫輪眼死死盯住眼前的團藏,心底寒意徹骨。

方才那詭異掙脫幻術的手段,究竟是什麽秘術?

他賴以制衡一切、平息政變、守護族群的唯一依仗,承載別天神的右眼,已然不在。

所有籌謀,所有計劃,所有隱忍與期盼,盡數灰飛煙滅,蕩然無存。

再也沒有別天神,再也無法扭轉宇智波的宿命,一切都完了。

團藏面無表情,指尖捏著那枚尚且鮮活的寫輪眼,動作冷漠至極,緩緩將其嵌入自己常年被繃帶纏繞的空眼眶之中。

團藏眼底閃過一絲病態的滿足,語氣平淡無波,卻透著徹骨陰寒:

“這只眼,從今往後,便替代我原本的眼睛,為我所用。”

話音落下,他眸光再次變冷,殺意再起:“你的另一只寫輪眼,我也一並收下。”

話音未落,數名根部暗部精英瞬間從四面八方閃現而出,呈合圍之勢將止水死死困住,殺氣騰騰,目標直指止水僅剩的左眼。

根部忍者二話不說,齊齊揮刃強攻而上。

絕境之中,止水強迫自己壓下眼底劇痛與心底絕望,強行冷靜凝神。

他咬緊牙關,猛地擡手結印,喉間低吼出聲:“火遁·豪火球之術!”

洶湧炙熱的烈焰驟然噴湧而出,化作巨大火球直撲團藏與一眾暗部門面,烈焰滔天,阻斷前路。

暗部忍者見狀立刻聯手結印抵擋:“水遁·水亂波!”

大水奔騰呼嘯而出,與滔天火球轟然相撞。

水火交織碰撞,瞬間蒸騰起漫天白茫茫的濃郁水汽,彌漫整座神社前,遮蔽所有視線,混亂一片。

待水汽緩緩散盡,原地早已沒了止水的身影。

他借著水汽掩護,已然忍痛遁走逃離。

“給我追!”

團藏厲聲怒喝,眼底殺意滔天。

一眾根部暗部不敢耽擱,立刻施展瞬身術,循著止水逃離的方向,緊追不舍,步步緊逼,不死不休。

團藏望著遠處止水遁逃的方向,殘陽落在他布滿褶皺與繃帶的側臉,語氣裏浸滿毫不掩飾的輕蔑與鄙夷。

“失去這雙寫輪眼……宇智波一族,便什麽也不是,根本毫無用武之處。”

他緩緩擡手,撫過方才嵌入眼眶、尚還殘留血色的止水右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當自己賴以生存、引以為傲的力量被硬生生奪走時,你們宇智波的反應,永遠都是一模一樣。”

憶起過往,他眼底的陰翳愈發濃重。

草之國的任務裏,那個被強行剝去眼睛的宇智波由裏香,絕望、破碎、無力反抗的模樣,此刻與眼前重傷逃亡、痛失右眼的止水,在他腦海裏緩緩重疊。

“真是可笑。”

團藏低聲嗤笑,字字刺骨,滿是殘忍的玩味。

“你們宇智波,痛苦時的神情,從來都分毫不差。”

一族血脈,一樣的宿命,一樣被肆意掠奪、肆意踐踏。

在團藏眼裏,宇智波的血繼、驕傲、執念,不過是可以隨意摘取的戰利品。

“下一次,不會讓你們這麽好過了。”

另一邊

右眼被團藏硬生生奪去的剎那,止水便驟然明白,他籌謀許久的一切計劃,徹底潰敗。

他從未料到,自己引以為傲的幻術,竟會對團藏毫無作用。

逃亡途中,腦海裏一遍遍飛速覆盤方才神社前的交鋒細節,可眼眶撕裂般的劇痛連綿不絕,將他狠狠拽入無邊無際的絕望深淵。

別天神徹底作廢,再無施展的可能。宇智波內部的激進氣焰只會愈發猖獗,政變的火種已然燎原,再也無從壓制。

事到如今,該如何向族人解釋憑空消失的右眼,成了眼下最棘手的死局。

稍有差池,木葉與宇智波積壓多年的隔閡、猜忌與仇恨,便會瞬間爆發,化作一場席卷全村的戰火。

劇痛與絕望死死絞緊他的胸腔,沈重得幾乎令人窒息。

說到底,他不過才十六歲。

整整一個月的殫精竭慮、多方周旋、獨自隱忍,早已將這名少年逼至崩潰的邊緣。

心底還在偏執地自我拉扯,一遍遍強迫自己冷靜:

一定還有辦法,一定還有挽回的餘地。

可鋪天蓋地的絕境,早已快要將他徹底逼瘋。

何為族群存續。

何為忍者的宿命與枷鎖。

接連不斷的疑問盤旋在腦海,他早已連深度思考的力氣都消耗殆盡。

常年廝殺與暗鬥磨碎了他所有神經,他從不是單純的疲憊,而是打從心底懼怕戰火,懼怕廝殺,懼怕無休止的仇恨循環。

他所求的從來不多,不過是一份安穩和平,一個再也不會失去重要之人的世界。

只想護住心底僅存的那一點微光,只想牢牢留住那個人幹凈明媚的笑容。

偏偏在這般破碎絕望的時刻,她的身影,毫無預兆地闖進他紛亂的思緒裏。

千歲。

止水自己也無從知曉緣由。

他曾無數次暗自奢望,風波平息之後,能和千歲重回往日那般平淡安穩的日常。

政變一旦爆發,周遭諸國必會趁虛而入。

這片勉強維系的和平會瞬間崩塌。

一如當年戰場之上,一個個接連倒下、再也無法歸來的同伴。

他不敢深想,僅僅是掠過那些畫面,便已痛徹心扉。

好想見她。

就現在,馬上。

哪怕只是匆匆一面,只是幾句尋常寒暄,便足以支撐他熬過眼前所有黑暗。

情緒再也無從壓抑,止水單手迅速結印,按在胸口,憑借感知精準鎖定了千歲熟悉的查克拉氣息。

彼時的千歲,許是連日劍術修行太過疲憊,正蜷縮在大樹前,沈沈安睡。

止水靜立在不遠處,靜靜凝望著她安穩的睡顏,喉間死死發緊,千言萬語堵在心頭,終究不知該如何開口。

他答應過她,任務結束後,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全盤托出。

政變陰謀、別天神的秘密、族中洶湧暗流……

樁樁件件,皆與她的父親宇智波梟的死因緊緊糾纏。

這般日覆一日的隱瞞,對一無所知的千歲而言,當真公平嗎?

他在心底反覆質問自己,陷入無盡的掙紮與內耗。

這份刻意的隱瞞,又何嘗不是一種殘忍。

我拼命守護的人,於我而言,到底是什麽存在?

恍惚間,少女清脆倔強的嗓音驟然回響在耳畔。

「我們是最好的同伴,不是嗎?」

「同伴的話,就要信任到,可以把背後交給對方。」

信任。

短短二字,重如千鈞。

他曾經和千歲拉過勾,承諾過不再對她有任何隱瞞。

可如今的他藏著滿身秘密,獨自背負所有罪孽與痛苦,又哪裏配得上這兩個字。

又想起從前她仰著頭,認真篤定的模樣。

「要是止水哪天被人欺負了,或是遇上什麽煩心事,一定要告訴我。我幫你把對方,狠狠揍一頓。」

過往細碎的溫柔悉數湧上心頭,瀕臨崩潰的情緒徹底決堤。

止水腳步微動,緩步上前,幾乎就要伸手輕輕喚醒她。

少女纖長的睫毛微微輕顫,沈溺在溫柔安穩的夢境裏,毫無防備。

可指尖即將觸碰到她的瞬間,止水驟然清醒,腳步猛地頓住。

太過任性了。

就算將所有陰謀、痛苦、真相全盤托出,又能改變什麽?

徒勞無功,只會將她一同拖入這深不見底的黑暗泥沼,一同被族群的紛爭裹挾,遍體鱗傷。

他想起宇智波梟臨終前的托付。

千萬不要讓千歲,卷入宇智波的紛爭與黑暗之中。

梟的離世,本就已經讓族人對木葉高層的猜忌達到頂峰。

而自己右眼被強行掠奪的遭遇,更是將兩派矛盾徹底推向決裂的邊緣。

止水靜靜凝望著少女安然無恙的睡顏,眼底翻湧的掙紮、痛苦與不舍,一點點緩緩沈澱,最終化為一片沈寂的決絕。

少年在心中默默做了一個決定。

他終究,沒有叫醒她。

只是緩緩伸出手,一如從前無數個朝夕那般,動作輕柔至極,輕輕捏了捏她柔軟的臉頰。

睡得這樣沈,想來是連日修行,早已耗盡了全部力氣。

“對不起。”

低沈沙啞的嗓音消散在晚風裏,指尖輕輕拂過她的側臉,溫柔得近乎卑微,生怕一絲動靜驚擾她。

更怕一旦她睜眼,自己便會徹底心軟,再也無法狠心轉身離開。

“我沒能遵守約定。”

“原諒我,千歲。”

原諒我的懦弱,原諒我的自私,原諒我將所有真相獨自封存,一輩子瞞著你。

睡夢中的千歲,似是感應到了那道無比熟悉的查克拉氣息,朦朧間只覺得周身暖意縈繞,有人安靜地陪在身旁。

可當她緩緩睜開惺忪的睡眼,空空蕩蕩,晚風蕭瑟,方才那道溫柔的氣息早已消散無蹤。

四下寂靜,再無半分人影。

千歲揉了揉發沈的眼眸,

“剛剛是誰在這裏……”

“是……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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