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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水監視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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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水監視鼬

宇智波鏡府邸

宇智波鏡的府邸終日浸著一層清寂的沈郁。

老人的身子一日衰過一日,纏綿的咳疾總不見好轉。

幾番劇烈咳嗽過後,止水快步走上前,望著坐在輪椅上面色枯槁的鏡,語氣鄭重又心疼:“爺爺,我帶您去病院看看吧。”

宇智波鏡緩緩擺了擺手,眉眼覆著久病的倦怠,聲音沙啞虛弱:“不必了,人年歲大了,身體衰敗本就是常理,強求不得。”

看得至親之人被病痛日日消磨、日漸憔悴,止水的眼裏只有酸澀。

鏡稍稍緩過咳意,沈默片刻,輕聲叮囑:

“比起我這副老骨頭,你往後多去照看千歲吧。”

那日宇智波梟消散的一幕幕,仍舊清晰刻在心底,分毫未忘。

自那之後,他日日都去探望千歲,只想看看她安好與否。

可千歲閉門不出,誰也不願相見。

止水一次次立在冷清的院門之外,佇立良久,裏面始終寂靜無聲,分毫開門的動靜都沒有。

千言萬語堵在喉頭,終究只剩一聲無奈的輕嘆:“千歲,不願見我……”

宇智波鏡心中了然,悵然一聲長嘆:“那孩子,才十四歲…”

鏡眼底染上深重憂慮:“梟不在了,宇智波一族,怕是快要變天了。”

止水聞言久久僵立,心底五味雜陳,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沈郁與茫然,終是開口沈聲問道:

“爺爺,關於團藏這個人……您知道多少舊事?”

宇智波鏡面色平靜無波,淡淡回道:

“當年我與他同屬二代目火影護衛小隊,二代目大人隕落之後,我與他政見理念越發相悖,步步疏遠,到最後,終究分道揚鑣。”

止水沈默許久,壓下心口沈重,緩緩道出隱秘:“梟大人的死……恐怕和團藏脫不了幹系。”

宇智波鏡身形微頓,眼中掠過一絲驚愕,擡眸望向止水。

止水再不隱瞞:“那日戰場,我無意間聽見大蛇丸與梟大人的對峙言談…”

止水頓了頓,繼續說,

“我推測,那場險境的任務行蹤情報,是團藏刻意洩露出去,故意引梟大人入局送死。”

“此事你可有上報火影大人?”鏡當即正色追問。

止水緩緩搖頭:“如今手中沒有半分實證,更何況……就算拿出確鑿線索指明一切是團藏所為,木葉高層,又怎會為了宇智波一族,執意懲戒根的領袖團藏?”

宇智波鏡心中清明,自然懂他話裏的深意。

在木葉高層的權衡利弊裏,偏袒、漠視、揣著明白裝糊塗,從來都是常態。

“爺爺,我開始不懂了……”

止水眼底褪去往日純粹坦蕩,只剩深深的迷茫與仿徨。

宇智波鏡望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輕聲喚道:“止水……”

止水目光遙遙望向窗外,沈默了一會兒,還是開口:

“忍界,真的有眾人渴求的和平之路嗎?”

宇智波鏡緩緩閉上眼,一生沈浮歷歷在目,半生身不由己,滿是無可奈何,良久才輕嘆道:

“忍界俗世,太多事從來都是身不由己……渺小之人,終究難以撼動大局,難以改變宿命流向。”

止水眼底漸漸蒙上化不開的陰霾,聲音發緊:

“我不想看到那樣痛苦的千歲…更不想眼睜睜看著宇智波一步步墜入深淵。”

鏡看著孫兒心緒沈重,心中亦萬般難過,只能溫聲安撫:

“不是還有富岳撐著族中大局嗎?”

止水搖頭苦笑,滿是無力:“梟大人離世之後,這幾日的族會裏,族內激進派聲勢大漲,氣焰越發囂張,甚至不少人私下揣測,是木葉高層暗中謀害了梟大人,兩族積怨更深,水火難容。”

止水遲疑許久,終究道出一樁秘事:

“昨日族會,幾位長老已然越過富岳大人,私下勒令我監視鼬。”

宇智波鏡陡然一驚:“簡直荒唐胡鬧!”

“他們疑心鼬早已心向木葉,是三代目安插在宇智波的臥底。”

止水閉了閉眼,滿心疲憊悲涼,

“鼬是我最好的摯友,我本不願應下這等事……可梟大人的死,讓我覺得接下來飄渺無望。”

宇智波鏡看著眼前眼底滿是陰霾的孫子,緩緩開口:

“止水,你是怎麽想的?”

他看著這個族中最有天賦、最心懷大義的少年,盼著他能有自己的決斷,卻又怕他被這亂世的權謀壓垮。

止水眼裏只剩下一片化不開的茫然,他微微搖頭,帶著從未有過的無措:“……我不知道。”

這是十六年來,宇智波止水第一次,內心如此徹底地動搖。

從前他堅信心懷善意、堅守道義便能換來和平,只要足夠強大,就能守護想守護的人,就能維系族群與村子的安穩。

可宇智波梟的死,像一道驚雷,狠狠劈碎了他所有的篤定。

為何梟會死?

是因為弱小嗎?

不,絕非如此。

他的實力有目共睹,即便褪去暗部的鋒芒,多年避世,依舊能憑一己之力對抗穢土轉生,召喚出完整的須佐能乎。

他是真正的強者,是宇智波乃至木葉都不可小覷的存在。

可這樣強大的人,終究還是隕落了。

他死在了冰冷骯臟的權謀之中,死在了木葉與宇智波之間的利益博弈裏。

他一心想做木葉與宇智波之間的橋梁,想以一己之力化解兩族恩怨,最終卻成了這場權謀鬥爭的犧牲品。

再強大的人,也抵不過高層的權衡與舍棄。

止水的心頭翻湧著無盡的困惑與悲涼,往日堅定的信念開始崩塌。

他不知道自己該堅持什麽,不知道所謂的和平之路到底是否存在。

更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守護痛苦的千歲,如何挽救深陷漩渦的宇智波一族。

宇智波鏡府邸,氛圍從未這樣沈重過。

宇智波千歲府邸

宇智波梟生前的房門敞開,往日被收拾得一塵不染的臥房,此刻處處淩亂。

榻榻米上散落著幾件舊衣物,千歲立在屋中,目光落向墻角常年上了鎖的木櫃。

被宇智波隆折斷的右手如今傷勢還未恢覆,她只能緩緩的擡起手。

指尖微微凝起查克拉,悄無聲息探入鎖芯,輕輕一震,陳舊的銅鎖便應聲脫開。

櫃門打開,內裏物件疊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茍。

清雅素色的女式和服妥帖疊放,釵環發飾擺在木匣裏,皆是當年千手奏的物件。

再往櫃深處看去,蒙著薄塵的相框靜靜倚在最裏側。

千歲伸手,緩緩將相框取出,指尖輕輕拂去上面積年的灰垢。

是一張泛黃卻依舊清晰的全家照

照片裏,宇智波梟一身利落暗部制服,眉眼英氣凜冽,意氣風發,全然不是後來歸隱家中的模樣。

他懷中抱年歲稚嫩的自己,身側靜靜立著一名金發短俏、眉目溫婉的女子。

那是千手奏,是她素未記起、只存於旁人只言片語裏的母親。

這是千歲此生第一次親眼見到母親的模樣。

三歲前懵懂零碎的記憶早已隨歲月消散,眼底這張臉,既透著血脈相連的熟悉暖意,又隔著生死與時光,生出幾分陌生的疏離。

她指尖輕輕撫上相片裏千手奏的眉眼,唇齒微動,一聲極輕、帶著哽咽的呢喃漫出來:

“……媽媽。”

視線又落向一旁年少鋒芒未斂,一身銳氣的父親,和後來陪著她煮飯餵魚、沈默溫柔、獨自背負滿身傷痕的模樣判若兩人。

新舊身影在心底重重交疊,連日來強壓下去的劇痛,一瞬間又密密麻麻翻湧上來,堵在心口喘不過氣。

這些天眼淚早已哭幹,眼眶紅腫發澀,再無淚水可落,心底的悲卻分毫未減。

她抱著相框緩緩跪坐在微涼的榻榻米上,將相框緊緊貼在心口。

“……老爸,我好想你。”

偌大的空房,舊物猶在,故人全無。

她就那樣蜷坐著,任由悔恨、思念、孤單纏緊自身,像在一遍遍懲罰生來帶著血脈、連累雙親喪命的自己。

就這樣,她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千歲緩緩的起身,即便腿腳發麻,她還是把房間裏散亂的東西收拾整齊。

就像宇智波梟還在那般。

她關上房門,相框仍然不離手。

已經有快半個月沒有見任何人,她一直把自己關在自己的家裏。

即便是止水,她也未曾開門。

這幾日困在空寂的宅院裏,千歲反反覆覆回想那日戰場之上,大蛇丸與父親對峙的每一句話。

害死母親千手奏的,是大蛇丸與宇智波隆二人。

那個團藏也參與其中。

宇智波隆早已身死塵消,那日他們周身鋪天蓋地、壓得呼吸都凝滯的氣場,千歲到如今想起來,依舊心底發寒。

那一日,也是她此生第一次親眼見到父親的須佐能乎。

仿佛世間無堅不摧、無所不能,強大到令人安心的父親,死於大蛇丸的陰謀、宇智波隆的私怨裏,消散於天地之間。

究竟要多強大,才算是真正的強大。

究竟要有怎樣的力量,才能護住自己珍視的一切。

她垂眸看向自己那只曾經被宇智波隆生生折斷的右手,骨傷雖愈,痕跡還在,時時刻刻都在提醒她當日懸殊到絕望的實力差距。

在真正的對手面前,她渺小、脆弱、不堪一擊,自保都做不到,更別說保護別人。

“沒用的東西……”

冷澀的呢喃從唇邊溢出,她一遍遍厭棄地責怪自己。

“到頭來,還是一樣……什麽都沒能保護。”

母親救她而死,父親為擋殺局護她而亡,兩代至親,盡數因她而去。

她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連一點反抗的力量都沒有。

無力、悔恨、愧疚將她徹底吞沒,孤獨立在滿是故人痕跡的空屋裏。

分不清命運殘酷,還是自己太過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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