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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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見面
慶泊嶼的爸爸叫慶明遠。
這是阮寧在出發前才知道的。
慶泊嶼一邊幫他整理衣領，一邊隨口說：“我爸叫慶明遠，你叫他慶叔叔就行。他話不多，但人挺好的，比我媽好說話多了。”
阮寧點點頭，把名字記在心裏。
昨天下午，慶泊嶼接到他媽的電話。
張博涵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依然是那種不疾不徐的語調：“公司的事處理得差不多了，晚上一起吃個飯吧。你爸想見見你。”
慶泊嶼握著手機，下意識看了阮寧一眼：“行啊，在哪兒？”
“還是上次那家。”張博涵頓了頓，忽然加了一句，“把小阮也帶上吧。”
慶泊嶼一楞。
他媽主動提的？
“你爸的意思。”張博涵淡淡地補充了一句，然後掛了電話。
慶泊嶼舉著手機，楞了好幾秒，然後轉頭看向阮寧，眼睛亮亮的：“寧寧，我媽說讓你也去！”
阮寧挑眉：“你媽說的？”
“她說是爸的意思，但她既然開口了，說明至少不反對。”慶泊嶼湊過來，下巴擱在他肩上，“去嗎？”
阮寧沈默了一秒，然後笑了：“去啊。你爸第一次見我，不去不合適。”
“那穿什麽？”慶泊嶼已經開始盤算，“上次那套白西裝？還是換一套？”
阮寧剛想說“隨便”，就被他拉進了衣帽間。
最後出門的時候，阮寧看著鏡子裏的兩個人，忽然有點想笑。
慶泊嶼穿著一件淺灰色的休閑西裝，內搭白色T恤，清爽幹凈。而他身上是同一件灰西裝，同一款白T恤。
“情侶裝。”慶泊嶼理直氣壯，“我第一次見我爸，得讓他知道我們是一對。”
阮寧看著他那一臉“我太聰明了”的表情，沒忍心告訴他：你爸可能根本不在意這個。
但算了。
他伸手替慶泊嶼整理了一下衣領，笑了笑：“走吧。”
*
餐廳還是上次那家，包間也還是那個包間。
推門進去的時候，阮寧第一眼看見的不是張博涵，而是坐在主位上的那個男人。
慶明遠。
五十出頭，身形挺拔，穿著一件深色襯衫，氣質沈穩內斂。他和慶泊嶼長得有幾分像，尤其是眉眼，但比慶泊嶼多了幾分歲月的沈澱和不動聲色的威嚴。
見兩人進來，他站起身，目光先是落在兒子身上，然後移向阮寧，上下一掃。不是張博涵那種審視的打量，而是溫和的帶著點好奇的觀察。
“來了？”他的聲音低沈平和，帶著淡淡的笑意，“坐吧。”
張博涵坐在他旁邊，今天穿得比上次隨意些，但氣質依舊是那副疏離的模樣。她對兩人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阮寧微微欠身：“慶叔叔好，阿姨好。”
慶明遠點點頭，示意他們坐下。
菜很快上齊。和上次不同，這次的氣氛明顯緩和了許多。
慶明遠話不多，但問的問題都很實在：“小阮現在大三？學的新聞？”
“是的，叔叔。”
“聽說在實習了？哪家媒體？”
阮寧報了名字。慶明遠點點頭，沒有像張博涵上次那樣說什麽“跑跑腿”之類的話，只是說：“那家不錯，專註深度報道，有前途。”
阮寧微微一怔，心裏對這個初次見面的叔叔多了幾分好感。
慶泊嶼在旁邊接話：“爸你不知道，阮寧績點前百分之五，提前修完學分才能去實習的。”
慶明遠看了兒子一眼，嘴角微微彎起：“知道了，你不用說那麽細。”
慶泊嶼嘿嘿一笑，轉頭看阮寧，眼睛亮晶晶的。
阮寧在桌下輕輕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低調點。
張博涵在旁邊看著兩人的小動作，目光微微閃了閃，沒說話。
飯過三巡，慶明遠忽然開口：“公司的事查清楚了。”
慶泊嶼筷子一頓：“是沈家？”
慶明遠看他一眼：“你知道？”
“陳勉他們跟我說了。”慶泊嶼放下筷子，“是沈尉幹的？”
“他爸動的手腳。”慶明遠語氣平靜，“沈尉在他爸跟前說了點什麽，他爸就借著地皮的事搞了點小動作。不過已經解決了。”
慶泊嶼皺眉：“解決了？怎麽解決的？”
慶明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淡淡的：“我跟沈家那邊談了談，他們以後不會再碰咱們家的事。”
慶泊嶼楞了一下，然後明白過來，他爸出手，事情自然就解決了。沈家再橫，也不敢和慶家硬碰。
“沈尉那邊……”他開口。
慶明遠看他一眼：“你自己處理。那是你們年輕人的事。”
慶泊嶼點點頭，心裏有了數。
張博涵在旁邊忽然開口：“小阮。”
阮寧擡頭：“阿姨？”
“上次見面，我問了你不少問題。”張博涵的語氣依然是那種淡淡的，但比上次柔和了一點，“有些話可能不太好聽，你別往心裏去。”
阮寧怔了怔，隨即笑了：“不會的，阿姨。我知道您是關心小嶼。”
張博涵看著他，目光裏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她當然關心兒子。但她也知道，上次那些問題，確實有些過了。
只是……讓她現在就承認這個年輕人“配得上”她兒子，她還是做不到。
“你實習順利嗎？”她換了個話題。
“挺好的，謝謝阿姨關心。”
“那就好。”張博涵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慶明遠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然後笑了笑，端起茶杯：“小阮，喝茶。”
阮寧雙手捧杯，微微欠身：“謝謝叔叔。”
*
飯局結束，慶明遠和張博涵站在包間門口送他們。
慶明遠看著阮寧，忽然說：“小阮，以後有空常來家裏坐坐。”
阮寧點頭：“好的，叔叔。”
張博涵在旁邊沒說話，但也沒反對。
慶泊嶼拉著阮寧的手，笑得一臉燦爛：“爸、媽，那我們走了啊。”
“路上小心。”慶明遠說。
張博涵點點頭，算是道別。
兩人轉身離開，走出幾步，阮寧忽然聽見身後傳來張博涵低低的聲音，是對慶明遠說的：“這孩子……倒是比我想的穩重點。”
慶明遠笑了笑：“你兒子眼光不差。”
阮寧腳步微微一頓，嘴角彎了彎，沒回頭。
慶泊嶼握緊他的手，湊到他耳邊小聲說：“聽見沒？我媽誇你了。”
“聽見了。”阮寧輕笑，“但她說的是穩重，不是滿意。”
“那也進步了。”慶泊嶼理直氣壯，“下次見面她就滿意了。”
阮寧側頭看他：“你這麽有信心？”
慶泊嶼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嗯。因為你是最好的。”
阮寧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沒說話，只是反手握緊慶泊嶼的手。
電梯門打開，兩人走進去。
門合上的那一刻，阮寧忽然想。
下次見面，不知道張博涵還會出什麽題。
但好像……沒那麽緊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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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泊嶼一邊幫他整理衣領，一邊隨口說：“我爸叫慶明遠，你叫他慶叔叔就行。他話不多，但人挺好的，比我媽好說話多了。”
阮寧點點頭，把名字記在心裏。
昨天下午，慶泊嶼接到他媽的電話。
張博涵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依然是那種不疾不徐的語調：“公司的事處理得差不多了，晚上一起吃個飯吧。你爸想見見你。”
慶泊嶼握著手機，下意識看了阮寧一眼：“行啊，在哪兒？”
“還是上次那家。”張博涵頓了頓，忽然加了一句，“把小阮也帶上吧。”
慶泊嶼一楞。
他媽主動提的？
“你爸的意思。”張博涵淡淡地補充了一句，然後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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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寧挑眉：“你媽說的？”
“她說是爸的意思，但她既然開口了，說明至少不反對。”慶泊嶼湊過來，下巴擱在他肩上，“去嗎？”
阮寧沈默了一秒，然後笑了：“去啊。你爸第一次見我，不去不合適。”
“那穿什麽？”慶泊嶼已經開始盤算，“上次那套白西裝？還是換一套？”
阮寧剛想說“隨便”，就被他拉進了衣帽間。
最後出門的時候，阮寧看著鏡子裏的兩個人，忽然有點想笑。
慶泊嶼穿著一件淺灰色的休閑西裝，內搭白色T恤，清爽幹凈。而他身上是同一件灰西裝，同一款白T恤。
“情侶裝。”慶泊嶼理直氣壯，“我第一次見我爸，得讓他知道我們是一對。”
阮寧看著他那一臉“我太聰明了”的表情，沒忍心告訴他：你爸可能根本不在意這個。
但算了。
他伸手替慶泊嶼整理了一下衣領，笑了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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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還是上次那家，包間也還是那個包間。
推門進去的時候，阮寧第一眼看見的不是張博涵，而是坐在主位上的那個男人。
慶明遠。
五十出頭，身形挺拔，穿著一件深色襯衫，氣質沈穩內斂。他和慶泊嶼長得有幾分像，尤其是眉眼，但比慶泊嶼多了幾分歲月的沈澱和不動聲色的威嚴。
見兩人進來，他站起身，目光先是落在兒子身上，然後移向阮寧，上下一掃。不是張博涵那種審視的打量，而是溫和的帶著點好奇的觀察。
“來了？”他的聲音低沈平和，帶著淡淡的笑意，“坐吧。”
張博涵坐在他旁邊，今天穿得比上次隨意些，但氣質依舊是那副疏離的模樣。她對兩人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阮寧微微欠身：“慶叔叔好，阿姨好。”
慶明遠點點頭，示意他們坐下。
菜很快上齊。和上次不同，這次的氣氛明顯緩和了許多。
慶明遠話不多，但問的問題都很實在：“小阮現在大三？學的新聞？”
“是的，叔叔。”
“聽說在實習了？哪家媒體？”
阮寧報了名字。慶明遠點點頭，沒有像張博涵上次那樣說什麽“跑跑腿”之類的話，只是說：“那家不錯，專註深度報道，有前途。”
阮寧微微一怔，心裏對這個初次見面的叔叔多了幾分好感。
慶泊嶼在旁邊接話：“爸你不知道，阮寧績點前百分之五，提前修完學分才能去實習的。”
慶明遠看了兒子一眼，嘴角微微彎起：“知道了，你不用說那麽細。”
慶泊嶼嘿嘿一笑，轉頭看阮寧，眼睛亮晶晶的。
阮寧在桌下輕輕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低調點。
張博涵在旁邊看著兩人的小動作，目光微微閃了閃，沒說話。
飯過三巡，慶明遠忽然開口：“公司的事查清楚了。”
慶泊嶼筷子一頓：“是沈家？”
慶明遠看他一眼：“你知道？”
“陳勉他們跟我說了。”慶泊嶼放下筷子，“是沈尉幹的？”
“他爸動的手腳。”慶明遠語氣平靜，“沈尉在他爸跟前說了點什麽，他爸就借著地皮的事搞了點小動作。不過已經解決了。”
慶泊嶼皺眉：“解決了？怎麽解決的？”
慶明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淡淡的：“我跟沈家那邊談了談，他們以後不會再碰咱們家的事。”
慶泊嶼楞了一下，然後明白過來，他爸出手，事情自然就解決了。沈家再橫，也不敢和慶家硬碰。
“沈尉那邊……”他開口。
慶明遠看他一眼：“你自己處理。那是你們年輕人的事。”
慶泊嶼點點頭，心裏有了數。
張博涵在旁邊忽然開口：“小阮。”
阮寧擡頭：“阿姨？”
“上次見面，我問了你不少問題。”張博涵的語氣依然是那種淡淡的，但比上次柔和了一點，“有些話可能不太好聽，你別往心裏去。”
阮寧怔了怔，隨即笑了：“不會的，阿姨。我知道您是關心小嶼。”
張博涵看著他，目光裏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她當然關心兒子。但她也知道，上次那些問題，確實有些過了。
只是……讓她現在就承認這個年輕人“配得上”她兒子，她還是做不到。
“你實習順利嗎？”她換了個話題。
“挺好的，謝謝阿姨關心。”
“那就好。”張博涵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慶明遠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然後笑了笑，端起茶杯：“小阮，喝茶。”
阮寧雙手捧杯，微微欠身：“謝謝叔叔。”
*
飯局結束，慶明遠和張博涵站在包間門口送他們。
慶明遠看著阮寧，忽然說：“小阮，以後有空常來家裏坐坐。”
阮寧點頭：“好的，叔叔。”
張博涵在旁邊沒說話，但也沒反對。
慶泊嶼拉著阮寧的手，笑得一臉燦爛：“爸、媽，那我們走了啊。”
“路上小心。”慶明遠說。
張博涵點點頭，算是道別。
兩人轉身離開，走出幾步，阮寧忽然聽見身後傳來張博涵低低的聲音，是對慶明遠說的：“這孩子……倒是比我想的穩重點。”
慶明遠笑了笑：“你兒子眼光不差。”
阮寧腳步微微一頓，嘴角彎了彎，沒回頭。
慶泊嶼握緊他的手，湊到他耳邊小聲說：“聽見沒？我媽誇你了。”
“聽見了。”阮寧輕笑，“但她說的是穩重，不是滿意。”
“那也進步了。”慶泊嶼理直氣壯，“下次見面她就滿意了。”
阮寧側頭看他：“你這麽有信心？”
慶泊嶼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嗯。因為你是最好的。”
阮寧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沒說話，只是反手握緊慶泊嶼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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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見面，不知道張博涵還會出什麽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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