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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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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光

慶泊嶼已經很久沒有和兄弟們出去玩了,於是邀請了他們聚會。

聚會定在周末晚上,外灘一家私人會所。

慶泊嶼出門前在阮寧衣櫃前站了十分鐘,最後從自己那邊翻出一件白色休閑西裝,遞過去:“穿這個。”

阮寧接過來看了看:“你的?”

“嗯,買小了,一次沒穿過。”慶泊嶼睜眼說瞎話。明明是上周專門去買的,尺碼比著他的身量挑的,吊牌都還沒來得及剪。

阮寧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沒戳穿。

白色休閑西裝上身,剪裁恰到好處地勾勒出清瘦的腰線,內搭一件淺灰真絲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阮寧對著鏡子整理袖口,側臉的線條在燈光下柔和又鋒利。

慶泊嶼靠在門框上看他,看得有點發楞。

“走吧。”阮寧轉身。

慶泊嶼回過神來,跟上,心裏那點得意簡直要溢出來。

帶這樣的男朋友出門,倍兒有面子!

*

會所包間裏已經到了七八個人。

慶泊嶼推門進去的時候,幾道目光齊刷刷投過來。沙發正中坐著的那個男生先開口:“喲,慶少爺來了!”

這人叫陳勉,慶泊嶼的發小,家裏做進出口貿易的,性格最是跳脫。他旁邊坐著周予安,戴副金絲眼鏡,斯斯文文的樣子,家裏是開律所的。再遠一點還有幾個,都是從小一起混到大的圈子裏的人。

陳勉眼尖,一眼看見慶泊嶼身後跟著的阮寧,剛要打招呼,阮寧手機響了,他指了指外面,示意去接電話。

慶泊嶼點點頭,自己先進了包間。

門一關上,陳勉就湊過來,擠眉弄眼:“聽說你談了個男朋友?”

慶泊嶼往沙發上一靠,嘴角壓都壓不下去:“是啊。”

“喲呵!”陳勉來勁了,“讓我們兄弟幾個看看唄?藏這麽久,什麽天仙?”

“那不行。”慶泊嶼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周予安推了推眼鏡,難得跟著起哄:“怎麽?還金屋藏嬌啊?”

慶泊嶼笑而不語,目光卻往落地窗那邊飄了一下。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阮寧站在落地窗前接電話,側對著他們。

白色休閑西裝襯得他整個人清雋出塵,午後陽光從玻璃外透進來,在他周身鍍了一層淡金色的光。

他微微低著頭,露出的一截後頸線條優美,側臉輪廓柔和又清晰,睫毛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陰影。

不知說到什麽,他嘴角彎了一下,那一點笑意像羽毛輕輕掃過人心尖。

陳勉手裏的酒杯差點沒端住。

“臥槽。”他楞楞地說,“你小子……吃的可以啊。”

周予安也難得怔了一下,然後笑著搖頭,沒說話。

旁邊幾個人紛紛起哄,慶泊嶼把那股得意的笑往下壓了壓,沒壓住,索性不壓了。

就在這時,一道不和諧的聲音響起來。

“真是晦氣。”

眾人一楞,轉頭看向說話的人。

那人叫沈尉,Beta,家裏是做房地產的,和慶泊嶼他們也算一個圈子,但平時來往不多。他靠在沙發另一端,臉色不太好,目光越過人群,落在窗外阮寧的背影上。

“你怎麽談了個這樣的?”沈尉嗤了一聲,“這人我認識,初中同校的。”

慶泊嶼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陳勉和周予安對視一眼,氣氛忽然有些微妙。

沈尉好像沒察覺,自顧自往下說:“那時候就挺能裝的,成績好點,清高得不行,不愛搭理人。他們班上沒人喜歡他,也就老師們當個寶。後來……”

他頓了頓,語氣裏的輕蔑更明顯了:“聽說他媽出車禍成了植物人?嘖,也是挺慘的。不過他那會兒就那樣,現在能好到哪兒去?”

包間裏安靜了一瞬。

沈尉還在繼續說:“不是我說,你挑人也挑個差不多的,這種——”

“沈尉。”

慶泊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反常。他把酒杯放下,站起身,慢慢走到沈尉面前。

沈尉被他看得有點發毛,往後靠了靠:“幹嗎?”

慶泊嶼居高臨下看著他,青提信息素忽然壓了下來。

不是平時那種若有若無的浮動,而是帶著明顯壓迫感的釋放。沈尉是Beta,聞不到信息素,但那股氣場壓過來,他還是本能地感到一陣窒息。

“你說完了?”慶泊嶼問。

沈尉張了張嘴。

“你說他清高,”慶泊嶼一字一字地說,“我告訴你,他是我見過最溫柔的人。你說他沒人喜歡,我現在就告訴你,我喜歡他,從第一眼就喜歡,以後也只喜歡他一個。至於他媽媽的事,你再多說一個字,別怪我不客氣。”

沈尉臉色漲紅,想反駁什麽,但對上慶泊嶼那雙冷得像淬了冰的眼睛,話又咽了回去。

“我比任何人都知道他有多好。”慶泊嶼最後說,“用不著你來告訴我他是什麽樣的人。”

他轉身,對陳勉和周予安點點頭:“先走了。”

陳勉連忙擺手:“去吧去吧,這兒沒事兒。”

沈尉在後面還想說什麽,被旁邊的人拉住了。

慶泊嶼走出包間的時候,阮寧剛好掛斷電話,正要推門。

“這麽快就出來了?”阮寧問。

慶泊嶼沒說話,一把拉住他的手,往外走。

阮寧被他拽著走了幾步,察覺到他情緒不對:“怎麽了?”

“沒事。”慶泊嶼聲音悶悶的,“以後不跟那個人玩了。”

阮寧挑眉:“誰?”

“一個傻逼。”

阮寧楞了楞,然後笑了。他反手握住慶泊嶼的手,沒再問。

*

回到家,門剛關上,慶泊嶼就把阮寧抵在玄關櫃上,臉埋進他頸窩,不動了。

阮寧被他這一系列動作弄得有點懵,擡手摸了摸他的後腦勺:“到底怎麽了?”

慶泊嶼悶在他頸窩裏,聲音含糊不清:“有人說你壞話。”

阮寧手一頓。

“然後呢?”

“然後我把他懟回去了。”慶泊嶼擡起頭,眼眶有點紅,但眼神亮亮的,“我說我比任何人都知道你有多好。”

阮寧看著他那雙眼睛,心裏忽然軟了一下。

“還有呢?”

“還有……”慶泊嶼又把臉埋回去,聲音悶悶的,“還有我好喜歡你。”

阮寧失笑,揉了揉他的頭發:“知道了。”

“你不知道。”慶泊嶼抱著他的腰,在他頸窩裏蹭了蹭,“你穿那件白西裝,站在窗戶邊打電話的時候,我差點想當場把你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看。”

阮寧:“……你這占有欲。”

“不是占有欲。”慶泊嶼擡頭看他,認真得不得了,“是覺得你太好看了,別人多看一眼都是賺到,我憑什麽讓他們賺?”

阮寧被他這套歪理氣笑了,伸手捏他的臉:“幼稚。”

“就幼稚。”慶泊嶼任他捏,眼睛還是亮晶晶地盯著他看,“你穿白西裝真好看,以後只穿給我看行不行?”

“不行。”阮寧逗他,“我還要穿去上班。”

“那……那上班的時候穿,下班回來脫給我看?”

阮寧:“……”

他深吸一口氣,放棄和這個人講道理。

慶泊嶼又把他抱住,下巴擱在他肩上,聲音忽然軟下來:“哥哥。”

“嗯?”

“謝謝你願意跟我去。”

阮寧沒說話,伸手環住他的背。

“那些人……有些話可能不好聽。”慶泊嶼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心疼,“但你一次都沒抱怨過。”

阮寧輕輕笑了笑:“有什麽好抱怨的?我又不是跟你朋友談戀愛。”

慶泊嶼抱緊他,悶聲說:“我以後會保護好你的。”

“知道了。”阮寧拍他的背,“起來,去洗澡。”

“再抱一會兒。”

“……”

阮寧沒再催,就讓他這麽抱著。

玄關的燈暖黃暖黃的,落在一坐一立的兩個人身上。

過了好一會兒,慶泊嶼才松開他,擡頭看他,眼睛彎彎的:“老婆。”

阮寧耳朵尖又紅了,伸手推他的臉:“去洗澡。”

慶泊嶼笑著往後躲,躲了兩步又回來,飛快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然後真的跑去洗澡了。

阮寧站在原地,摸了摸嘴唇,嘴角彎起來。

*

消息是第二天中午發來的。

慶泊嶼正陪阮寧在學校食堂吃午飯,手機震了一下。他瞥了一眼,備註名是“沈尉”。

沈尉:你什麽意思?

慶泊嶼筷子頓了頓,沒理,把手機扣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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