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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答案懸於冬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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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答案懸於冬日

慶泊嶼幾乎是秒回。

慶泊嶼·A:好。

緊隨其後,又一條信息跳出。

慶泊嶼·A:我到了告訴你。

簡潔,直接,卻藏不住那幾乎要沖破屏幕的積極。

慶泊嶼放下手機,目光在衣櫃裏掃視——不能太刻意,但也不能隨意。

最終選了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大衣,襯得他身形越發挺拔,冷色調也勉強維系著他試圖保持的“沈穩”表象。

只是出門前,他對著鏡子反覆檢查了好幾遍,又鬼使神差地在手腕噴了點那瓶極少使用的、冷冽木質調的抑制劑噴霧,試圖壓下內心過於雀躍的躁動,順便蓋過自己身上可能讓阮寧聯想到夢境的青提氣息。

他自己也說不清這矛盾的行為邏輯。

他提前二十分鐘就到了那家新開的韓式烤肉店。

店面不大,裝修是時下流行的工業風混搭暖木元素,空氣中彌漫著誘人的烤肉香和醬料味。

慶泊嶼選了個靠裏相對安靜的角落位置,既能避開門口穿梭的人流,又方便觀察入口。

他點了兩杯大麥茶,正襟危坐,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時不時飄向門口的方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離約定時間還有五分鐘。阮寧還沒出現。

慶泊嶼的心跳在期待中微微加速,卻又因為等待而染上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

他會不會臨時改變主意?會不會又遇到沈亦?這個念頭讓他眼神暗了暗,周身氣息不自覺地冷了幾分。

就在這微妙的焦灼感攀升時,烤肉店的玻璃門被推開了。

冬日傍晚清冷的光線勾勒出一個熟悉的身影。

阮寧走了進來。

他大概是剛洗過澡,發梢還帶著些許濕意,軟軟地貼在額角。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寬松毛衣,襯得膚色愈發白皙,下身是簡單的牛仔褲和帆布鞋。

或許是店內暖氣的緣故,或許是走得有些急,他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像初熟的蜜桃。那雙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睛,此刻正微微瞇起,適應著店內的光線,目光四下尋找。

那一瞬間,慶泊嶼覺得周圍嘈雜的人聲、烤肉的滋滋聲、乃至空氣裏所有覆雜的味道都驟然褪去。

他的世界裏,只剩下那個向他走來的身影。

太美了。

這個念頭毫無阻礙地沖進腦海,帶著震撼心靈的力度。

之前所有因回避、因沈亦而產生的陰郁、酸澀和不愉快,在這一刻,被阮寧身上那種幹凈又溫暖的光芒沖刷得幹幹凈凈,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他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裏沈重而歡快地跳動,血液奔流的聲音在耳畔鼓噪。

他的目光牢牢鎖在阮寧身上,像被磁石吸住,再也移不開分毫。直到阮寧的視線與他相遇,臉上綻開一個略帶歉意的笑容,加快腳步走過來。

“抱歉抱歉,等很久了吧?剛洗完澡,吹頭發耽誤了一下。”阮寧的聲音帶著水汽潤澤後的清潤,自然地在他對面坐下。

“沒有,剛到。”慶泊嶼聽見自己用比平時更低沈些的聲音回答,努力維持著表情的平靜,但眼底的光卻亮得驚人,一眨不眨地看著阮寧,仿佛怎麽也看不夠。

阮寧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拿起菜單:“看看想吃什麽?今天我請客,別客氣。”

慶泊嶼的註意力卻還在阮寧身上,隨口應道:“都好,學長點就行。”

他的目光流連過阮寧微濕的發梢,泛紅的臉頰,最後落在他因為說話而開合色澤健康的唇上……

夢境裏那虛幻又清晰的觸感不合時宜地冒頭,讓他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然而,他眼底的光和心底剛剛升騰起,卻在下一秒,就被另一個踏入視線的人影,凍結、碎裂。

沈亦臉上依舊掛著那無懈可擊的溫和得體的笑容,仿佛只是偶然路過,精準地出現在了他們的桌旁。

“這麽巧,寧寧,慶泊嶼。”沈亦的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這一桌的人聽清,“聽說這家店新開,味道不錯,正想過來試試,沒想到碰到你們。”

慶泊嶼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沈了下去。剛才還亮如星辰的眼眸,瞬間凝起寒冰。周遭的空氣仿佛都因他驟然冷冽的氣息而降低了溫度。

他怎麽來了?

我的……甜蜜二人時光呢?

這兩個問題在他腦海裏尖銳地鳴響,伴隨著一股幾乎壓不住的煩躁和醋意。他捏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阮寧也楞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沈亦會出現。

他看了看沈亦,又看了看臉色瞬間黑如鍋底的慶泊嶼,一時有些無措。

但他很快調整過來,畢竟表面功夫總要維持,便客氣地笑了笑:“是挺巧的,表弟也一個人?要不一起?”

最後三個字,阮寧說得有點遲疑,目光下意識地飄向慶泊嶼。

慶泊嶼沒說話,嘴唇抿成一條僵直的線,渾身上下寫滿了“拒絕”兩個大字。

沈亦卻像沒看見慶泊嶼的冷臉,或者說,看見了卻毫不在意,從善如流地在阮寧旁邊的空位坐了下來,動作自然優雅。

“那就打擾了。”他笑著,目光掃過桌上的菜單,“看來我來得正好,還沒點單?”

“正準備點。”阮寧連忙把菜單往沈亦那邊推了推,試圖緩解有些僵硬的氣氛,“表弟看看有什麽想吃的?”

接下來的點單過程,氣氛微妙。

慶泊嶼徹底變成了沈默的背景板,只偶爾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隨便。”“可以。”目光卻像冰錐一樣,時不時刺向沈亦。

沈亦則表現得游刃有餘,點了幾樣招牌菜,還貼心地詢問阮寧的忌口和偏好,言談間盡顯周到。

菜很快上齊,烤肉在鐵盤上滋滋作響,香氣四溢。但桌上的氣氛卻並未因此而熱絡起來。

阮寧努力找著話題,一會兒問慶泊嶼最近在做的課題,一會兒和沈亦聊起下學期可能有的實習機會。

慶泊嶼的回答簡短至極,沈亦倒是侃侃而談,但兩人之間彌漫著一種互不相讓的氣場。

直到,那盤手工魚丸被端上來。

魚丸個頭飽滿,色澤誘人,是這家店的特色,數量不多,每人大概能分到兩三個。

大家各自吃著,盤中的魚丸逐漸減少。

最後,烤盤上孤零零地,只剩下最後一個,圓潤飽滿,邊緣被烤得微微焦黃,散發著混合了魚肉鮮香和醬料鹹甜的濃郁氣息。

阮寧剛夾起一片生菜,沒太留意。

慶泊嶼和沈亦的筷子,卻幾乎在同一時間,迅如閃電般伸向了那個最後的魚丸!

兩雙筷子在空中狹路相逢,精準地夾住了魚丸的兩端。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慶泊嶼擡起頭,眼神冷厲如刀,直視沈亦,聲音壓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這是我的。”

沈亦臉上笑容不變,但眼神裏多了幾分針鋒相對的意味,手下力道絲毫不松,溫和的嗓音裏摻入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哦?凡事講究先來後到,我看,是我先碰到的吧?”

“我先看中的。”慶泊嶼寸步不讓,手指用力,魚丸在兩雙筷子的角力下微微變形。

“餐桌共享,何必如此計較?”沈亦笑意微深,手腕穩如磐石,“不如讓給我?”

“不讓。”慶泊嶼的回答斬釘截鐵,眼底的固執和獨占欲幾乎要滿溢出來。

阮寧被這突如其來的“魚丸爭奪戰”驚呆了,舉著生菜葉,看看左邊臉色冰寒、眼神執拗的慶泊嶼,又看看右邊笑容依舊、卻暗含鋒芒的沈亦。

烤盤上,那個可憐的魚丸在兩根筷子僵持不下的角力中微微顫動。

慶泊嶼眼神沈冷,下頜線繃緊,手臂肌肉因為用力而微微隆起。沈亦面上笑容不減,但眼底已然沒了溫度,手腕穩如磐石,寸步不讓。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慶泊嶼眸光一閃,手腕突然以一個巧妙的角度極其輕微地一抖,並非硬奪,而是借著沈亦對抗的力道,順勢一撥。

沈亦正全神貫註於對峙,猝不及防下,筷子尖端被那股巧勁帶偏了一絲。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空隙,慶泊嶼手腕再一沈,筷子穩準狠地夾起魚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放進了自己手邊的味碟裏。

動作幹脆利落,一氣呵成。

沈亦的筷子夾了個空,落在烤盤上,發出輕微的一聲“哢”。

慶泊嶼擡起眼,看向沈亦。

他臉上依舊沒什麽多餘的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裏,清晰地掠過一絲極快卻絕不容錯辨的——得意。

他甚至挑釁地對著沈亦的方向挑了一下眉梢。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我的。

沈亦臉上的完美笑容僵了零點一秒,隨即恢覆如常,甚至笑意更深了些,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他緩緩收回筷子,仿佛剛才的爭奪從未發生,溫和道:“好手速。”

慶泊嶼沒接話,只是低下頭,慢條斯理地將味碟裏那個得來不易的魚丸夾起,卻沒有立刻吃,而是狀似無意地,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旁邊有些目瞪口呆的阮寧。

阮寧確實看呆了。他沒想到平日裏沈穩的小嶼學弟,還有這樣孩子氣又強勢的一面,為了一個魚丸?而且剛才那挑眉的小動作……怎麽感覺,有點不一樣了?

慶泊嶼將阮寧那一瞬間的訝異收進眼底,心中那點因為沈亦出現而郁結的悶氣,奇異地被一絲微小的勝利般的雀躍沖淡了些。

他這才將魚丸送入口中,細細咀嚼,仿佛品嘗的不是食物,而是某種戰利品。

這頓烤肉在一種更加微妙詭異的氣氛中繼續。

慶泊嶼雖然搶贏了魚丸,但沈亦的存在依舊如影隨形,話題總是能被沈亦自然地接過去,展現他的見識和與阮寧的共同語言。

慶泊嶼大多數時間沈默,只是默默將烤好的肉片和蔬菜夾到阮寧盤子裏。

終於,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慶泊嶼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間。”

幾乎是同時,沈亦也優雅地用餐巾按了按唇角,跟著起身,微笑道:“正好,一起吧。”

慶泊嶼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沒回頭,也沒反對,徑直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走去。沈亦不緊不慢地跟上。

阮寧看著兩人前一後離開的背影,心裏莫名有點不安。

他獨自留在座位上,擺弄著手機,卻什麽也看不進去,目光時不時飄向洗手間方向。

洗手間內。

光線明亮,瓷磚冰冷。

慶泊嶼站在洗手臺前,擰開水龍頭,任由清涼的水流沖刷過手指。鏡子裏映出他沒什麽表情的臉,但微微蹙起的眉心洩露了他此刻的不耐。

沈亦走了進來,沒有去解決生理需求,而是徑直走到慶泊嶼旁邊的洗手臺,卻沒有開水,只是透過鏡子,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慶泊嶼。”沈亦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洗手間裏帶著回響,依舊是那溫和的調子,卻沒了在阮寧面前時刻意維持的溫度,“有些話,我覺得有必要說清楚。”

慶泊嶼關掉水龍頭,扯了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眼皮都沒擡一下。

沈亦也不在意他的冷淡,繼續道:“阮寧,他需要的是一個能與他並肩、理解他理想世界、為他提供穩定港灣和資源的人。而不是……”

他頓了頓,目光在慶泊嶼年輕卻難掩鋒利輪廓的臉上掃過,“一個還需要偽裝自己、連情緒都控制不好、只會用幼稚方式爭奪註意力的學弟。”

這話帶著明顯的居高臨下和否定。

慶泊嶼擦手的動作停了。他將揉皺的紙巾扔進垃圾桶,終於轉過臉,正眼看向沈亦。鏡前燈在他眼底投下清晰的陰影。

“說完了?”慶泊嶼的聲音很平,沒什麽起伏。

沈亦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屬於年長者和世家子弟的篤定與一絲輕慢:“我只是好意提醒。畢竟,我們都不希望阮寧為難,對吧?他那樣溫柔的人,不適合卷入太覆雜或太幼稚的競爭裏。”

話音落下,沈亦忽然上前一步。

他的動作並不粗暴,甚至稱得上優雅,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他一只手撐在慶泊嶼耳側的瓷磚墻上,形成了一個半包圍的禁錮姿態,微微傾身,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Alpha的信息素,即使經過克制,在如此近的距離下,也帶著清晰的、屬於強勢者的威懾力——那是冷杉混合著某種昂貴檀木的氣息,沈穩,厚重,帶著歲月積澱般的壓迫感,直沖慶泊嶼而來。

“阮寧,只能是我的,別白費力氣了。”

冰冷的墻面貼著脊背,屬於另一個Alpha的充滿壓迫感和宣告意味的信息素籠罩下來。

若是平時的“慶泊嶼”,或許會冷臉以對,用更冷硬的態度和更強烈的信息素頂回去,維持他那層“高冷”的殼。

但這一刻,或許是沈亦話語裏對阮寧的“歸屬”判定太過刺耳,或許是那句“幼稚的競爭”徹底戳破了他連日來強行按捺的煩躁,又或許……僅僅是因為,他不想再在這個覬覦阮寧的人面前,繼續偽裝那個並非完全真實的自己。

慶泊嶼臉上那層冰封般的“沈穩”面具,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沒有立刻爆發信息素對抗,也沒有露出被冒犯的暴怒。相反,在沈亦帶著壓迫感的註視下,他忽然扯了一下嘴角。

那不是一個笑容,更像是一種極度不爽、甚至有點被氣笑了的弧度。

然後,他擡起手,不是攻擊,而是一把將沈亦按在他身側墻壁上的手臂用力推開。

動作幹脆,與他一貫偽裝出的克制禮節截然不同。

沈亦被推得向後踉蹌了半步,撐在墻上的手臂落空,他臉上那完美的掌控一切的笑容終於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裂紋,化為驚愕。

慶泊嶼站直身體,擡手隨意地拍了拍剛才被沈亦氣息侵染到的其實並無灰塵的衣襟,動作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嫌棄。

他擡起眼,看向臉色微變的沈亦。

“靠本事來。”

“阮寧是誰的,不是你說了算,也不是我說了算。是他自己選。”

他向前邁了一小步,雖然身高或許略有不及,但此刻他身上騰起的那股氣勢。

混合著驟然不再完全收斂、清冽卻極具存在感的青提信息素,帶著一種蓬勃的、不容忽視的攻擊性,直逼沈亦:

“至於我幼不幼稚,裝不裝……”

慶泊嶼扯了扯嘴角,那點弧度裏滿是桀驁和一種破罐破摔般的坦然:

“關你屁事,有本事,你就讓他選你。”

說完,他甚至不再多看沈亦一眼,仿佛剛才那番對峙只是拍開了一只惱人的飛蟲。

他轉身,擰開水龍頭,又仔細洗了一遍手,然後對著鏡子,隨意地撥弄了一下額前或許因為剛才動作而微亂的碎發。

鏡子裏的人,眼神明亮銳利,嘴角抿著,還帶著點未消的不爽和鬥志,整個人像一把剛剛擦去灰塵、寒光乍現的利刃,又像一只被侵占了領地終於徹底豎起毛發露出尖牙的小狼犬。

哪還有半分平時刻意營造的“沈穩寡言學弟”影子?

他抽了張紙巾擦幹手,團成一團,以一個精準的拋物線扔進垃圾桶,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洗手間。

留下沈亦站在原地,臉上慣有的笑容早已消失無蹤。他看著慶泊嶼離開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冷杉檀木的氣息緩緩收斂,但空氣中殘留的那股清冽銳利的青提味道,以及慶泊嶼最後那毫不掩飾的挑釁眼神和話語,卻像一根刺,紮進了他始終維持的從容表象之下。

他慢慢整理了一下並無線頭皺褶的袖口,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銳芒。

看來,這位“學弟”,遠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麽簡單,或者說那麽“好打發”。

洗手間外,阮寧正有些心不在焉地戳著手機,聽到腳步聲,立刻擡頭。

只見慶泊嶼一個人走了出來,步伐似乎比進去時快了些,臉色有點奇怪。

不是生氣,也不是冰冷,而是一種緊繃的仿佛剛剛結束一場劇烈運動般的生動感,眼睛尤其亮,亮得讓阮寧心頭莫名一跳。

“小嶼學弟?”阮寧下意識站起身,“他……?”

“他還在裏面。”慶泊嶼走到桌邊,聲音已經恢覆了平時的語調,但仔細聽,似乎比平時語速快了一點點,“我們走吧,學長。”

“啊?不等他了嗎?”阮寧看了看洗手間方向。

“不用等。”慶泊嶼的回答簡短果斷,甚至伸手,極其自然地拿起了阮寧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遞給他,“走吧。”

阮寧看著他異常明亮的眼睛,又看了看毫無動靜的洗手間方向,心裏那點疑惑和不安再次擴大。但他沒有多問,接過外套穿上,點了點頭:“……好。”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烤肉店,將溫暖的喧囂和尚未解決的微妙三角,暫時留在了身後。冬夜的冷風迎面吹來,阮寧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下一秒,一件帶著體溫的深灰色大衣,輕輕地卻不由分說地披在了他的肩上。

是慶泊嶼的外套。

阮寧愕然轉頭,對上慶泊嶼在路燈下顯得格外深邃明亮的眼眸。

“穿著,別著涼。”慶泊嶼說完,率先向前走去,耳根在夜色和發絲的遮掩下,似乎有那麽一點點不易察覺的紅。

阮寧楞在原地,肩上傳來的溫暖和熟悉又陌生的青提氣息將他包裹。

離宿舍樓越來越近,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就在慶泊嶼準備開口說“到了”的前一刻,阮寧忽然停下了腳步。

慶泊嶼也跟著停下,轉頭看他,目光帶著詢問。

阮寧擡起頭,路燈的光落進他清澈的眼眸裏,映出幾分猶豫,幾分試探,還有一絲破釜沈舟般的勇氣。

他輕輕吸了一口氣,冬夜的冷空氣進入肺腑,卻壓不住胸口那股熱意。

他看著慶泊嶼,聲音不大,在寂靜的冬夜裏卻格外清晰,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微顫。

“小嶼學弟。”

“嗯?”

“馬上元旦了。”

阮寧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肩上大衣的布料,那上面還殘留著另一個人的溫度和氣息。

他望著慶泊嶼驟然專註起來的眼睛,一字一句,輕聲問出了那個盤旋已久或許早已超越“學長學弟”界限的問題。

“跨年那天……我可以抱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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