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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布下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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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布下的秘密

慶泊嶼心臟在胸腔裏瘋狂蹦迪,耳根紅得發燙,偏偏臉上還要繃住那副冷淡表情。

他喉結滾動一下,聲音硬邦邦地從牙縫裏擠出來:“沒有。”

阮寧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像盛滿了細碎的星光。

他非但沒退開,那只原本按在書架上的手反而悄悄滑了下來,指尖若有似無地蹭過慶泊嶼緊握成拳的手背。

“是嗎?”阮寧歪了歪頭,語氣無辜,動作卻大膽得很,“那學弟的手怎麽握得這麽緊呀?手心都出汗了哦。”

慶泊嶼渾身一僵,感覺被碰觸的那一小片皮膚像過了電。

他眼睜睜看著阮寧那只“作案”的手繼續不老實地往上移,目標似乎是他因為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膛。

就在那不安分的指尖即將碰到他襯衫第二顆紐扣時——

慶泊嶼猛地出手,一把抓住了阮寧那只“罪惡”的手腕。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將對方纖細的手腕牢牢扣住,但力道不重。

“沒收作案工具。”他垂下眼睫,看著被自己抓住的手,聲音比剛才更低啞了幾分,努力維持著冷靜的語調,但微顫的尾音還是洩露了心緒。

阮寧被抓著手腕,也不掙紮,反而順勢將身體的重量往前靠了靠,另一只手輕輕搭在了慶泊嶼的手臂上。

他仰著臉,奶茶棕的卷發蹭到了慶泊嶼的下巴,那雙漂亮的眼睛裏寫滿了無辜和得逞的笑意。

“那我要怎麽吃飯呢?”他眨眨眼,聲音軟得能掐出水,“手都被你沒收了。”

慶泊嶼:“……”

他被這理直氣壯的歪理噎了一下,看著眼前人近在咫尺的、帶著狡黠笑意的臉,心裏那股又甜又癢、又無奈又悸動的情緒幾乎要滿溢出來。

這時候還想著吃的?

他在心裏無奈又寵溺地嘀咕了一句。

抓著手腕的指尖卻極輕地摩挲了一下對方腕間細膩的皮膚。那裏傳來的溫熱觸感和脈搏的跳動,讓他心跳得更快了。

“……我餵你。”鬼使神差地,這句話脫口而出。說完連他自己都楞住了,耳根瞬間爆紅。

阮寧顯然也楞了一下,隨即眼底的笑意漫開,像春風拂過湖面,漾開層層漣漪。

他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任由慶泊嶼抓著自己的手腕,然後踮起腳尖——

用自己光潔的額頭,輕輕碰了碰慶泊嶼的額頭。

一個短暫、親昵、不帶情欲卻充滿安撫和親昵意味的觸碰。

“好啊。”他退開一點,笑容明亮,“那我等著。”

說完,他手腕輕輕一轉,就從慶泊嶼瞬間放松的力道裏滑了出來,反客為主地勾住了慶泊嶼的手指。

“不過現在,”他晃了晃兩人勾在一起的手指,拉著還在宕機狀態的慶泊嶼往外走,“還是先去找那本根本不存在的書吧?再待下去,管理員真要來了。”

慶泊嶼被他拉著,手指被對方微涼的指尖勾著,額頭上似乎還殘留著那一點溫軟的觸感。

他看著阮寧雀躍的背影,感覺自己像個被牽著線的木偶,心甘情願,無力抵抗。

嘴角,卻不受控制地,悄悄揚起了一個小小的、傻乎乎的弧度。

完了。

他想。

這下,真的徹底栽了。

兩人到底還是沒去找那本“不存在的書”,而是被阮寧拉著,出了文科圖書館,穿過光華樓前的草坪,一路溜達到了北區後街。

初冬傍晚的風帶著涼意,吹得路邊的梧桐枯葉打著旋兒。

阮寧熟門熟路地鉆進一家掛著“老巷牛肉面”招牌的小店。

店面不大,就開在國定路邊的居民樓底商,正是飯點,坐滿了附近的學生和居民,空氣裏彌漫著骨湯的濃香和辣子的焦香,充滿了煙火氣。

找了個靠墻的角落坐下,阮寧用上海話跟老板娘打了聲招呼,點了兩碗招牌紅燒牛肉面,加辣,額外要了份蘭花幹和一份素雞。

“這家店我大一就發現了,”阮寧抽了雙一次性筷子,掰開遞給慶泊嶼,“比食堂的強,肉給得實在。冬天吃一碗,能從北區暖和到南區。”

慶泊嶼接過筷子,指尖不經意碰到阮寧的,又是一陣細微的電流感。

他低著頭,目光落在面前略顯斑駁的木桌上,聽著耳邊嘈雜的市井人聲,鼻尖是食物和阮寧身上淡淡蜜桃香混合的味道,有種不真實的熱鬧和溫暖。

等面的間隙,他拿出手機,指尖無意識地刷著旦苑(覆旦大學校內論壇),視線卻有些飄忽,心思顯然不在上面。

他還在反覆回味剛才在圖書館書架間發生的一切——那近在咫尺的呼吸,那帶著蜜桃香的觸碰,那額頭相抵的溫軟,還有……自己那句脫口而出的“我餵你”。

太沒出息了。他心裏唾棄自己,但嘴角又忍不住想往上翹。

就在這時,他放在桌面上、虛握著手機的那只手,忽然感覺到一點細微的、溫熱的觸感。

他低頭。

只見阮寧的手不知何時悄悄挪了過來,食指和中指模仿著小人走路的姿態,正一點一點,極其緩慢地,沿著他的大拇指邊緣“攀爬”。

指尖柔軟,帶著人體的暖意,那癢絲絲的觸感順著皮膚直竄心底。

慶泊嶼渾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間沖上頭頂。

!!!老婆居然……在玩我的手?!

這個認知比任何直接的觸碰都更讓他心跳失序。

那只“作案”的手指仿佛帶著電流,每“走”一步,都在他緊繃的神經上跳舞。

他想動,又不敢動,怕驚擾了這突如其來的親昵,只能僵硬地維持著原來的姿勢,任由那兩根作亂的手指在他手背上“探險”,從拇指爬到虎口,又沿著手背的骨節緩緩上行。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耳根紅得快要滴血,心裏像有一萬只蝴蝶在撲騰。

終於,那兩根手指停在了他冰涼的手腕內側。

阮寧的指尖在他腕骨上輕輕按了按,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忽然擡起頭,漂亮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真實的訝異:

“慶學弟,你的手怎麽這麽冰啊?”

慶泊嶼還沒從“手部探險”的刺激中回過神,聞言下意識地縮了一下手,聲音有點幹:“……外面冷。”

“面館裏可不冷。”阮寧皺了皺眉,不由分說地,將他的兩只手都拉了過去。

然後,在慶泊嶼震驚的目光中,微微撅起嘴,對著他冰涼的手指,輕輕呵了一口氣。

溫熱潮濕的氣流包裹住指尖,酥麻的感覺順著神經末梢一路蔓延到心臟。慶泊嶼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他在……給我暖手?

用嘴吹氣?

這個認知比剛才的“手指小人”沖擊力大了不止十倍。

慶泊嶼感覺自己的臉頰、耳朵、脖子,所有露在外面的皮膚都在瘋狂升溫,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

他看著阮寧專註的側臉,卷翹的睫毛,微微嘟起的、泛著水潤光澤的嘴唇,還有那小心翼翼吹氣的樣子……

我是不是個熱氣球?感覺下一秒就要飄起來了。

他在心裏絕望地想。身體裏像是灌滿了滾燙的氫氣,輕飄飄的,暈乎乎的,唯一的錨點就是被阮寧握著的、正在被溫柔“烘烤”的雙手。

阮寧吹了幾口氣,又用自己溫熱的手掌將他的手攏住,輕輕搓了搓,擡起眼問他:“好點沒?”

慶泊嶼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只能呆呆地點了點頭。何止是好點了,他感覺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

阮寧看著他這副魂飛天外、滿臉通紅的模樣,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虎牙閃閃發亮:“小學弟,你怎麽這麽可愛啊。”

這時,兩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面剛好端了上來,白霧氤氳,模糊了兩人之間過於甜膩的空氣。

“快吃吧,”阮寧松開他的手,把筷子遞過去,眼底的笑意還沒散,“再不吃,面要坨了。”

慶泊嶼機械地接過筷子,指尖殘留的溫熱觸感和阮寧掌心的柔軟似乎還在。

他低頭看著碗裏紅油誘人的面條,第一次覺得,美食的吸引力,好像暫時比不過對面那個人一個帶笑的眼神。

他夾起一筷子面,熱氣撲面而來。

心裏那只熱氣球,還在晃晃悠悠地往上飄,怎麽也落不下來了。

面條吃到一半,慶泊嶼心裏那只熱氣球終於稍微降落了點溫度。他看著阮寧被辣得微微發紅的嘴唇,鼻尖沁出細小的汗珠,正小口小口喝著冰鎮豆奶的樣子,喉嚨又有些發幹。

不能再這樣被動下去了。

他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沒有擦自己的嘴,而是直接伸手,輕輕按在了阮寧的嘴角。

阮寧喝豆奶的動作一頓,擡起眼,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沾到辣椒了。”慶泊嶼的聲音比平時低,動作卻異常自然,用紙巾在他嘴角按了按。指尖隔著薄薄的紙巾,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唇角的柔軟。

做完這個動作,他自己都楞了一下。

這完全不符合他給自己設定的“高冷”行為準則。但……感覺不壞。

阮寧眨了眨眼,隨即眼底漾開笑意,也沒戳穿他其實自己剛才已經擦過了,只是順從地讓他擦完,然後才慢悠悠地說:“謝謝學弟。”

“嗯。”慶泊嶼收回手,指尖蜷縮了一下,將那張用過的紙巾捏進掌心。

他重新拿起筷子,卻沒了吃面的心思,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阮寧放在桌邊的手。

那只手剛剛給他暖過,此刻正隨意地搭在桌沿,手指細長,骨節分明。

一個念頭在他腦中成型。

他沈默地吃了幾口面,忽然開口,聲音平靜無波:“下周比賽,你們那個音頻采樣,有幾個環境音我覺得可以再優化。”

“嗯?”阮寧擡起頭,認真起來,“哪裏?”

“比如地鐵報站那段,混響太重,削弱了真實感。還有清晨菜市場的部分,人聲和背景音的比例可以調整。”慶泊嶼說著,身體微微前傾,用筷子在桌上虛畫著,解釋他的想法。

他的左手,卻“不經意”地,從桌子下方,緩緩移到了阮寧那邊。

然後,在阮寧專註傾聽、毫無防備的時候——

他的小指,輕輕勾住了阮寧搭在桌沿的尾指。

阮寧的話語戛然而止。

他明顯感覺到了手指被勾住,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看向慶泊嶼。

慶泊嶼卻依舊一臉“嚴肅探討學術問題”的表情,目光專註地落在桌面的“虛擬波形圖”上,仿佛桌下那個悄悄勾人的手指不是他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臟跳得有多快。

阮寧看著他這副“表面正人君子,底下暗度陳倉”的模樣,又看了看兩人在桌下偷偷勾在一起的小指,忽然覺得好笑,又覺得心跳也有點亂。

他沒有抽回手。

反而,在桌布的遮掩下,他的尾指也輕輕回勾了一下,纏住了慶泊嶼的。

然後,他若無其事地接上了剛才的話頭:“你說得對,那段混響我回去再調。還有呢?”

他強自鎮定,繼續用平穩的語調分析著作品,桌下的手指卻悄悄用力,將那只調皮回勾的尾指更緊地纏住。

“還有就是,”他擡起眼,終於對上了阮寧的目光,那雙總是努力壓抑情緒的眼睛裏,此刻清晰地映著阮寧的倒影,“決賽展示那天,我會在評委席。”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只有兩人能聽清:

“好好表現,阮寧學長。”

“我會一直看著你。”

這句話,既是鼓勵,也是宣示。

在嘈雜的面館裏,在彌漫的食物香氣中,在無人知曉的桌布之下,兩根手指隱秘地交纏著。

而那個總是被撩到手足無措的Alpha學弟,終於第一次,明確地伸出了他的手,布下了他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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