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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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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

微風拂過藍色的窗簾,曦光透過窗戶打在白瓷地板上,熠熠生輝。

病房裏寂靜無聲,只有醫療器械在滴滴作響。

“509號病人,換藥。”護士推著護理車進來。

“好。”江隅之坐在病床旁,起身挪開座椅,給護士讓位置。

病床上躺著一位少年,他手背上打著點滴,臉色慘白,一動不動的。

江隅之盯著,出聲詢問:“請問他什麽時候能醒?”

護士取下輸液瓶,將推車裏的葡萄糖給林離換上:“他體力消耗太大了,不過身體沒什麽大礙,睡一會兒,休息好了半個小時後就醒了。”

“謝謝。”江隅之點頭。

目送護士離開後,病房裏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江隅之重新坐回去,盯著昏迷的少年出神。

半個小時後。

病床上的少年有了點動靜。

“醒了?”江隅之第一時間發現。

林離瞇著眼,手肘撐住枕頭坐了起來,陽光灑在少年的臉上,勾勒出他的臉部輪廓。

“嗯……”林離的眼睛適應了強光的刺激,視線逐漸恢覆,他先是環顧了四周,這裏不是爛尾樓了,隨後視線上移,映入眼簾的是江隅之的臉。

看著他,林離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我被救了?”

江隅之不置可否。

他起身倒了杯水,遞給林離。

“謝謝。”林離接過水喝了口,在與林寧強殊死搏鬥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喉嚨被刀刺了一樣疼,現在喝了水好多了。

江隅之靜靜地等著林離喝完,平靜交代了一切:“林寧強死了。”

意料之中,林離想。

“跳樓死的。”江隅之補充道:“十五層高的樓,摔下去全身骨頭都碎了。”

“嗯。”林離平靜地接受這一切。

早在林寧強布好局,把他帶到亂尾樓準備取他性命的時候,他與他的父子情消失殆盡了。

如今的一切只能是他咎由自取。

“小魚……”林離輕聲出口。

他最後的記憶裏,一道白光刺中他的眼睛,後面意識漸漸消散了。

江隅之耳朵動了動,依稀聽到病床上少年的話語,試探地問:“你說的是系統?”

“對對對!”聽到系統,林離原本滅下的希望又重新燃起來,“你看到他了嗎?”

但——

江隅之沈默地搖了搖頭。

“那他……”

“他離開了。”江隅之告訴他現實。

一陣寂靜。

最後從林離口中只吐出一個簡單的“哦”字。

他早就知道的,只是他不願意承認罷了。

從剛來這個世界,第一個和他說話的是小魚,第一個逗他開心的也是他,甚至第一個讓他好好學習的依舊是他。

“他不在這個世界了……”江隅之不忍心,“但他就是你,你在他同在。”

“所以。”林離擡頭看他,琥珀色的眸中摻雜了一絲看不見的情緒:“你都知道了?你早就知道了。”

江隅之看著他不說話,林離明白他這是默認了。

隨後,房間又陷入了安靜。

“好好休息吧。”江隅之重新扶住林離躺下,自己坐到位置上,不說話看著他。

林離盯著被白熾燈照得發亮的天花板,緩緩地閉上眼。

他知道現在江隅之是上輩子的江隅之,但他是又不是林離了,因為系統不在了,他沒有了上一世的記憶,而對江隅之的情感他也不知如何回應。

上輩子我應該是和江隅之在一起了吧?他想。

但他對這一點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情感。

那麽等他傷好,他應該如何面對江隅之呢?

擱以前他還能嘻嘻哈哈和江隅之開玩笑,但現在不行了,他從系統口中得知江隅之的情感,就意味著他們的關系註定不能像朋友一樣簡單。

可他沒有……沒有對江隅之的情感。

他的心突然好痛,好像哪裏空缺了一塊,永遠也填不起來了。

怎麽辦?他想。

哎!算了,得過且過吧!

反正現在江隅之沒表明心意,那他們還是朋友,至於後面的事,以後再說吧。

於是心大的林離安心地睡著了。

夢中的他迷糊地感覺到自己臉頰好癢,像是被什麽東西啄了一下。

江隅之看著病床上深深陷入沈睡的人,俯腰蜻蜓點水般親了面前的人,嘴裏呢喃著:“沒想到,最後竟是你救了你自己。”

-

距離高考僅剩十天,鄭德忠又一次找了林離。

咚咚咚——

“老師好,找我事麽?”林離輕敲門擡腳走進辦公室。

“來。”鄭德忠接了杯水拉著林離往外走。

林離不明所以但跟著他走。

鄭德忠拉他到了行政樓三樓的連廊處。

這邊人少些。

高三最後幾天了,年級上也沒再安排課程了,全都改成自習讓學生查漏補缺,同時可以到辦公室找老師解決問題,自然老師也可以在教室裏輔導學生,但大部分的老師都在教室外的走廊為學生輔導。

“最近感覺怎麽樣?”鄭德忠關心地詢問,“身體好些了嗎?”

“呃……”林離楞了片刻,他當時傷得並不重,所有的致命傷都是系統替他擋下了,他頂多就是體力嚴重透支,在醫院裏躺了不到五天便出了院。

“好多了,謝謝老師關心。”

“那心情呢?”鄭德忠又問。

“還好……”

“嗯。”

鄭德忠喝了口水,最後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準備給你批兩天假。”

“不用的。”林離拒絕,“我沒事的,那件事沒有影響到我。”

他指的是林寧強那件事。

“影沒影響我能不知道嗎?”鄭德忠又喝了口水,語重心長地說:“臨近高考了,心態是最重要的,可你現在的狀態根本應付不了高考。”

說著又深深嘆了口氣,“哎,說了也怪我,早知道那時就不放你回去了。”

“別這樣說,誰也沒料到我……林寧強會做出這樣的事。”林離說。

但江隅之好像知道……

“你出去散散心吧。”鄭德忠真心實意地建議,“到處去看看,把這事掠過去,回來就專心備考應考,你們生活還長著,不應該栽在這裏。”

“好。”林離也感覺到自己最近狀態不對,上課經常走神,作業也沒思路做,甚至連飯也不想吃,還是江隅之和李志才拉著他去食堂,他才去吃了幾口。

可能林寧強還是影響到他了……

人不是冷血動物,親人離世,甚至……還想取自己性命,擱誰身上都不可能不在乎的。

“聽話就是好孩子。”鄭德忠化身幼師安撫,“那我回辦公室給你批假條。”

“好。”

鄭德忠點點頭,剛走出去幾步又返了回來。

“哦對!你把江隅之喊上,他和你一起去。”

說罷,不等林離反應,又是腳踩風火輪走了。

林離:……

咋哪哪都有他啊?

高三(6)班教室裏,江隅之低頭寫著作業,時不時往外看。

“哎,班長這題咋搞的?”李志才拿著題走了過來,作為最後覺醒的一批學生,他不像那些知道自己哪裏不會就補哪裏的學生,他的基礎甚至比林離還差,所以他能做的就是盡量多刷刷題,提高手感,萬一上了考場剛好靈感乍現都會呢。

江隅之掃了一眼,不假思索地給出答案:“二次求導可去對稱中心。”

“厲害啊。”李志才連連稱讚,“看一眼就知道咋解,還得是我江哥。”

“……”

江隅之沒理,註意力一直在門外,好像是在等什麽人。

李志才滿心歡喜地抱著本子回到位置上,按照江隅之的方法成功把題解出來了。

“班長,我問你個問題唄。”李志才鬼鬼祟祟湊了過來。

江隅之漫不經心地瞟了他一眼:“問。”

“就是林離,他咋了啊?”林離從那次請假回來後就心不在焉的,李志才曾找林離問過,但他不肯說。他記得當時江隅之也請假了,似乎是去找林離了,身為林離的好朋友他認為有必要了解情況。

“出了些事。”江隅之沒有細說,“我等會兒帶他出去散散心,不用擔心。”

“哦,好吧。”既然江隅之也不願開口的話,李志才也就不強人所難了。

等會——

江隅之剛才說什麽?

說要帶林離出去散心?

現在嗎?

不是,這不馬上要高考了嗎?

現在跑出去等著玩完嗎?

但轉念一想,要是林離帶著這種狀態去參加高考那才叫完了。

“那你要好好待他啊。”李志才帶著慈祥的語氣說。

“?”江隅之頓了一下,緩緩地點頭。

怎麽像一個老母親叮囑女婿要好好對她女兒一樣?

“江隅之——”

一聲清涼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兩人同時轉頭,林離站在門口,藍色的校服被風拂過掀起衣角,露出白皙的腰線。

“你出來一下。”林離看著兩人盯著自己不明所以,但他記得自己的任務。

找江隅之取請假條。

江隅之與李志才對視了一眼,兩人默不作聲朝著對方點了點頭。

隨後江隅之起身,走到林離面前:“走吧。”

“是你提的。”林離開門見山。

“嗯。”江隅之沒打算隱瞞,解釋道:“帶你出去散散心。”

林離緩緩點頭,他知道江隅之是為他好,但從系統那裏得知自己上輩子和江隅之的關系後,他的心像是被撓了一下,說不明白這是什麽感覺,就好像埋藏在心底的那枚種子終於發芽。

“我們去幹什麽?”林離問。

江隅之扭過頭,微笑著盯著他:“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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