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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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陽區第一人民醫院。
到的時候已經接近半夜，大廳前臺只有一位護士在值班。
“您好，我是林寧強的家屬，請問他在哪個房間？”林離來到前臺詢問。
“好的，請稍等一下。”
“嗯。”
護士低頭快速敲打鍵盤：“您好，0134號病人剛做完手術，現在正廳五樓12號病房裏。”
“好，謝謝。”
說罷往最裏側電梯方向走。
護士見狀，趕忙提醒：“先生那邊電梯在維修，左側電梯也可以去。”
“好，謝謝提醒。”
林離腳步一轉往護士指的方向去。
護士見人走遠了，便低頭幹起自己的事來。
十五分鐘後，護士剛把表格打好，想擡頭伸一下懶腰迎面又撞上一個黑色人影過來，見狀她又立馬提起精神。
“您好，請問林寧強在哪個病房？”
來人手提著保溫桶，護士以為是和林離一樣來看病人的，沒絲毫懷疑：“正廳五樓12號病房，”她指了指左側的電梯，“先生可以從那邊上去。”
“謝謝。”江隅之眼睫顫了顫，頷首點頭往電梯方向去。
十五分鐘前，林離乘著電梯來得五樓，剛到電子大屏上顯示剛過傍晚十二點，走廊裏沒人，他看了眼護士站處也沒瞅見值班人員，便自己摸索著找病房去了。
林離對這不熟，自從他母親生產來過後，在他有限的光年裏他從不會去醫院，小病自己扛大病找個診所打打針也就過去了。
廢了好大功夫，他才在拐角處找到林寧強所在的方位。
醫院走廊的燈光是二十四小時全天開著的，但難免遇到視野盲區，剛好林寧強拐角處的病房門口沒有燈光。
林離走過去的時候，黑漆漆的，只有病房內部透出的一絲點點光昭示著裏面有人。
他心底一沈，邁著步子走過去。
剛一轉頭，迎面撞上病房門口的醫生。
林離定在原地，楞了楞。
病房門口的醫生顯然沒想到這麽晚還有人過來，他扶了扶眼鏡，輕聲問：“是病人家屬嗎？”
“嗯。”林離擡眸說：“我是林寧強的家屬，剛接到電話過來。”
醫生：“哦，林寧強的家屬是吧？他剛下手術，現在還沒醒。”
林離面露擔憂：“醫生，那他沒事吧？”
他接到電話時，電話那頭只說林寧強突然暈倒送醫院了。
“目前來看沒多大問題。”醫生說：“頭部著地受傷，沒傷到骨頭，縫了幾針，療養幾天就行了。”
“嗯。”林離心裏還有疑惑：“醫生，我能問一下他為什麽暈倒？”
醫生頓了一下：“病人來的時候我們已經做了檢查，但沒查出來問題，可能是低血糖問題不大。”
“好。”林離對醫生道了謝準備進去看看林寧強。
醫生突然遞了張單子過來：“這是病人繳費單，他送來的時候太晚了，繳費處下班了，你明天再去補覺一下吧。”
林離怔了怔，緩緩接過單子：“好……”
“哦，對了，病人縫了針，不易吃辛辣的。”醫生補充。
林離點頭。
等醫生交代一切事宜後，林離目送醫生離開，來到病房看了眼林寧強，他剛做完手術麻藥勁應該沒過去，林離接了熱水幫他擦拭身子後沒待在病房裏。
林離不喜歡醫院藥劑味，離了病房也沒走遠，站在病房門口，眼睛空洞看著電子鐘跳動，原本直挺的背一下子松垮了下來，靠在門欄上，手上是林寧強手術繳費單。
寂靜的走廊裏，除了他的呼吸聲，就只有病房裏醫療器械的播報聲了。
他靠著門欄緩緩蹲了下去，手中的紙落在地上，他眼睫顫了顫，想伸手去跟，但近在面前的東西似像離他十萬八千裏，怎麽跟也跟不著。
不知道為什麽，他很累，想睡，但病房裏滴滴的響聲像是警告他，他現在不能倒下，上輩子也是這麽累的嗎？
視線逐漸模糊，他看著自己的手離那張紙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就在他要觸碰到紙的邊緣時，一只手搶先出現，快了一步把紙拿過去。
林離楞了一秒，發散的眸子逐漸聚攏，視線慢慢變得清晰，他蹲著，視線往前看。
是一雙球鞋，再往後是被燈光打出的修長的影子。
他緩緩擡起頭，漸漸站在面前的人慢慢清晰起來。
——是江隅之。
“怎麽蹲在這裏？”江隅之先一步開口。
“我……”
沒等林離回答，江隅之先一步拉起他，把他帶到走廊的座椅上和他一同坐了下來。
整個過程林離腦子都是懵的，江隅之把從家裏帶的飯拿出來，碗筷遞到林離面前。
林離沒有拒絕，或者說他現在腦子混亂得很，全程都由江隅之牽著走，他給自己東西自己便接著，他讓自己吃東西他也便吃起來。
直到林離吃完，江隅之滿意點頭，把碗筷收拾起來，拿起林離沒撿起來的單子看了起來。
註意到江隅之的動作，林離瞬間驚醒，他下意識想把東西搶過來，但江隅之好似看穿他一般，沒讓林離得逞。
一次失敗，林離便放棄，他知道只要江隅之想知道，自己怎麽瞞都瞞不住他的。
一分鐘後，江隅之預料般看完了。
“看完了？”林離問。
江隅之沒表情“嗯”了聲。
然後沒了後話。
林離耐心地等了會兒，見江隅之沒有什麽想說的，他忍不住開口了：“你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我？”江隅之扭頭看向對方，林離棕色的瞳孔沒有之前的光亮，暗淡、空洞，沒有絲毫生氣，“不是你要和我說什麽嗎？現在這個情況你打算怎麽辦？”
林離回避江隅之的視線，低頭看著地面，兩只手的手指像是在打架一般互掐著：“你看的了，我爸現在住院要錢，妹妹上學要錢，家裏只剩我一個，也只有我一個了，我要去掙錢。”
他認命般宣布：“江隅之，我不去了。”
“不去上學了。”
他沒辦法的，家裏現在只有他一個人在撐著，處處的消費，哪哪的金錢，盡管林寧強有存款，但他要上大學了呢？那開銷只會比想著更多，林噦還小，她也要上學，哪有那麽多錢？
現實就是如此殘酷，他原以為重來一世他能改變上輩子靠不上大學最終猝死的結局，可惜還是做不到，他還是不能上大學了。
也不能和江隅之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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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的時候已經接近半夜，大廳前臺只有一位護士在值班。
“您好，我是林寧強的家屬，請問他在哪個房間？”林離來到前臺詢問。
“好的，請稍等一下。”
“嗯。”
護士低頭快速敲打鍵盤：“您好，0134號病人剛做完手術，現在正廳五樓12號病房裏。”
“好，謝謝。”
說罷往最裏側電梯方向走。
護士見狀，趕忙提醒：“先生那邊電梯在維修，左側電梯也可以去。”
“好，謝謝提醒。”
林離腳步一轉往護士指的方向去。
護士見人走遠了，便低頭幹起自己的事來。
十五分鐘後，護士剛把表格打好，想擡頭伸一下懶腰迎面又撞上一個黑色人影過來，見狀她又立馬提起精神。
“您好，請問林寧強在哪個病房？”
來人手提著保溫桶，護士以為是和林離一樣來看病人的，沒絲毫懷疑：“正廳五樓12號病房，”她指了指左側的電梯，“先生可以從那邊上去。”
“謝謝。”江隅之眼睫顫了顫，頷首點頭往電梯方向去。
十五分鐘前，林離乘著電梯來得五樓，剛到電子大屏上顯示剛過傍晚十二點，走廊裏沒人，他看了眼護士站處也沒瞅見值班人員，便自己摸索著找病房去了。
林離對這不熟，自從他母親生產來過後，在他有限的光年裏他從不會去醫院，小病自己扛大病找個診所打打針也就過去了。
廢了好大功夫，他才在拐角處找到林寧強所在的方位。
醫院走廊的燈光是二十四小時全天開著的，但難免遇到視野盲區，剛好林寧強拐角處的病房門口沒有燈光。
林離走過去的時候，黑漆漆的，只有病房內部透出的一絲點點光昭示著裏面有人。
他心底一沈，邁著步子走過去。
剛一轉頭，迎面撞上病房門口的醫生。
林離定在原地，楞了楞。
病房門口的醫生顯然沒想到這麽晚還有人過來，他扶了扶眼鏡，輕聲問：“是病人家屬嗎？”
“嗯。”林離擡眸說：“我是林寧強的家屬，剛接到電話過來。”
醫生：“哦，林寧強的家屬是吧？他剛下手術，現在還沒醒。”
林離面露擔憂：“醫生，那他沒事吧？”
他接到電話時，電話那頭只說林寧強突然暈倒送醫院了。
“目前來看沒多大問題。”醫生說：“頭部著地受傷，沒傷到骨頭，縫了幾針，療養幾天就行了。”
“嗯。”林離心裏還有疑惑：“醫生，我能問一下他為什麽暈倒？”
醫生頓了一下：“病人來的時候我們已經做了檢查，但沒查出來問題，可能是低血糖問題不大。”
“好。”林離對醫生道了謝準備進去看看林寧強。
醫生突然遞了張單子過來：“這是病人繳費單，他送來的時候太晚了，繳費處下班了，你明天再去補覺一下吧。”
林離怔了怔，緩緩接過單子：“好……”
“哦，對了，病人縫了針，不易吃辛辣的。”醫生補充。
林離點頭。
等醫生交代一切事宜後，林離目送醫生離開，來到病房看了眼林寧強，他剛做完手術麻藥勁應該沒過去，林離接了熱水幫他擦拭身子後沒待在病房裏。
林離不喜歡醫院藥劑味，離了病房也沒走遠，站在病房門口，眼睛空洞看著電子鐘跳動，原本直挺的背一下子松垮了下來，靠在門欄上，手上是林寧強手術繳費單。
寂靜的走廊裏，除了他的呼吸聲，就只有病房裏醫療器械的播報聲了。
他靠著門欄緩緩蹲了下去，手中的紙落在地上，他眼睫顫了顫，想伸手去跟，但近在面前的東西似像離他十萬八千裏，怎麽跟也跟不著。
不知道為什麽，他很累，想睡，但病房裏滴滴的響聲像是警告他，他現在不能倒下，上輩子也是這麽累的嗎？
視線逐漸模糊，他看著自己的手離那張紙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就在他要觸碰到紙的邊緣時，一只手搶先出現，快了一步把紙拿過去。
林離楞了一秒，發散的眸子逐漸聚攏，視線慢慢變得清晰，他蹲著，視線往前看。
是一雙球鞋，再往後是被燈光打出的修長的影子。
他緩緩擡起頭，漸漸站在面前的人慢慢清晰起來。
——是江隅之。
“怎麽蹲在這裏？”江隅之先一步開口。
“我……”
沒等林離回答，江隅之先一步拉起他，把他帶到走廊的座椅上和他一同坐了下來。
整個過程林離腦子都是懵的，江隅之把從家裏帶的飯拿出來，碗筷遞到林離面前。
林離沒有拒絕，或者說他現在腦子混亂得很，全程都由江隅之牽著走，他給自己東西自己便接著，他讓自己吃東西他也便吃起來。
直到林離吃完，江隅之滿意點頭，把碗筷收拾起來，拿起林離沒撿起來的單子看了起來。
註意到江隅之的動作，林離瞬間驚醒，他下意識想把東西搶過來，但江隅之好似看穿他一般，沒讓林離得逞。
一次失敗，林離便放棄，他知道只要江隅之想知道，自己怎麽瞞都瞞不住他的。
一分鐘後，江隅之預料般看完了。
“看完了？”林離問。
江隅之沒表情“嗯”了聲。
然後沒了後話。
林離耐心地等了會兒，見江隅之沒有什麽想說的，他忍不住開口了：“你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我？”江隅之扭頭看向對方，林離棕色的瞳孔沒有之前的光亮，暗淡、空洞，沒有絲毫生氣，“不是你要和我說什麽嗎？現在這個情況你打算怎麽辦？”
林離回避江隅之的視線，低頭看著地面，兩只手的手指像是在打架一般互掐著：“你看的了，我爸現在住院要錢，妹妹上學要錢，家裏只剩我一個，也只有我一個了，我要去掙錢。”
他認命般宣布：“江隅之，我不去了。”
“不去上學了。”
他沒辦法的，家裏現在只有他一個人在撐著，處處的消費，哪哪的金錢，盡管林寧強有存款，但他要上大學了呢？那開銷只會比想著更多，林噦還小，她也要上學，哪有那麽多錢？
現實就是如此殘酷，他原以為重來一世他能改變上輩子靠不上大學最終猝死的結局，可惜還是做不到，他還是不能上大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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