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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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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

後面的幾天,回到學校林離與往常無異上課、做題、吃飯,國慶中的事如過雨雲間降落一次便沒了,至於心底的那份情感也被他埋在深處。

至少現在是這樣,等高考過去了再說。

這樣一想,轉眼間入冬了。

不知是鄭德忠說的高三過得快,還是雲陽的秋不給面子。

林離在學校無知覺間度過了四個月了,前幾天穿著短袖,現在裹上大棉襖了。

如果不是這裏降下的雪,他還以為現在才剛開學呢。

“林離,下雪了。”李志才趴在窗戶上看。

“出去打雪仗不?”

說時候,林離在這裏生活了十幾載了,依然弄不明白這裏的天氣,明明是南方冬天卻下雪,夏季則是熱度王,至於春秋早就躲起來不見人了,他從上高中開始沒遇到過溫暖的季節了。

穿完短袖穿棉襖已經成這裏的共識了。

林離走上前看,剛入冬的天雨中摻雜著小雪,雪落化水,不著痕跡,顯然李志才去打雪仗的計劃沒了,“沒雪能打個啥?”

李志才不信這個邪,“等下一會兒雪積起來就能打了。”

“行。”林離想了想,看向位置上的江隅之問:“江隅之,我們等會去樓下玩雪,你去不去。”

江隅之扭過頭,楞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可以。”

約定好,林離重新看向窗外,不太能確定雪能不能積起來,畢竟這裏是南方,比不上北方冬天溫度不會低到哪裏的,近幾年他沒見過漫到腳踝厚的雪了。

上午11:55,第五節課結束。

李志才迫不及待趴在窗戶上看現在的積雪狀況,林離緊隨其後。

可惜,雪神沒有眷顧,如今的窗外只有毛毛細雨飄灑。

李志才垂頭喪氣,林離拍著他的肩膀安慰:“現在才一月份,還早著,等過年溫度再低些應該能打了。”

“行吧。”李志才問:“你過年回老家嗎?不回的話我找你,我們打一場?”

“這個……”

林離沒想好今年的安排,母親去世後,他和父親很少回老家了,一般是在自己家裏做頓熱的吃一下和平時一樣,而林噦到於淡月家裏過年,林寧強不喜歡她,不能帶到家裏來。

而今年應該也是這樣,但又有些不同,好像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很少見到他父親了,不是因為他們吵架,也不是林寧強工作忙,只是因為林寧強開始沈迷起拜佛了,不是說不能拜,但林離認為他好像已經上癮了。

之前林寧強生病時,他回去看他,然後想著是因為自己陪他的時間少了才這樣,所以當時他想著每個星期回去一趟,但每每回去都撲空,林離去問就是在寺廟裏。

所以半年裏他回去的次數不少,但沒見林寧強幾次面,至於過年……他不確定林寧強會不會回來。

“我這個星期回去問問我爸。”林離道。

“OK,要是不回老家記得找我玩。”

“行。”

-

周六晚,林離和江隅之說了聲,騎著自行車回了家。

到了家裏,如往常一樣,林寧強不在。

林離習慣了,之前他還會擔心,但每次過問林寧強都說在寺廟裏,久而久之,林離回家見他爸不在便不問,只是在手機消息上確定下平安。

【林離:爸,你這個星期還在那裏嗎?】

【林寧強:嗯,這才祈禱時間長,我應該長時間都不回家了。】

【林離:過年呢?】

一月份了,月過後是新年。

【林寧強:應該是回不去了。對不起啊,小離,爸爸這裏脫不開身,不能陪你過新年了。】

【林離:沒事。】

他習慣了。

翌日清晨,林離洗漱完,不想吃早飯,穿好校服去新天地找江隅之了。

他和江隅之約定好,如果家裏沒人就去找江隅之。

去江隅之家之前,林離先在新天地附近蛋糕店裏買了抹茶味的小蛋糕,他記得前幾次給江隅之買的時候這人怪喜歡的。

咚咚——

門很快開了,仿佛房子的主人刻意在門口等他。

“我來了。”林離把蛋糕舉起來,“看!我給你買的蛋糕。”

“嗯。謝謝。”江隅之接過,讓了道。

林離每天晚上都在這裏活動,對江隅之的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不用江隅之來,他自己找了水壺倒了杯白開水,坐到沙發上喝水了。

他環顧了四周,江隅之的房門打開,課桌上是翻開的試卷,岳榆奶奶的房門是緊閉著的。

江隅之在他身邊坐下,從茶幾抽屜裏拿了個小面包,“吃早飯了麽?沒吃的話,拿著墊墊,早上不吃飯對胃不好。”

林離剛把水杯接到江隅之的投餵,欣然接受:“巧克力味的?”

“嗯。”

“行。”林離滿意點頭,邊吃邊問:“岳奶奶又出去了?”

“嗯。”江隅之自己也搞了杯水喝,“她最近和廣場那邊的老人聊得來。”

“哦。”

林離低頭專心吃著江隅之給他的投餵,茶幾上是他剛買的蛋糕,“這個你不吃嗎?”

“吃。”說罷,江隅之拿起蛋糕當著林離把包裝拆開。

新天地的蛋糕店是最近新建的,林離沒吃過,不知道味道如何,但做的模樣是不錯的,沖著這顏值是坑他也買,反正又不是他吃。

江隅之先拿起叉子嘗了一口,林離看著他好奇地問:“怎麽樣?這家好不好吃。”

對方沒說話,林離拽著他的衣角又問了一遍。

“你嘗嘗不就知道了。”江隅之開口了,聲音帶著啞。

林離敏銳嗅到了一絲不對勁,和李志才鬥智鬥勇這些年的智慧發揮到了極致,他擡手拒絕了江隅之遞了的蛋糕,“哎,等等,你這麽迫不及待讓我吃,不會是這東西根本就不好吃吧?”

“不是啊。很好吃的,不信我再吃一塊。”江隅之當著他的面又吃了一口,雖然沒有表情,但林離心裏松動了一下。

“你看,我又吃了一次,真的很好吃。”江隅之又抄起一塊遞到林離嘴邊。

林離半信半疑張了嘴,江隅之揪準時機把東西塞到他嘴裏,然後一臉壞笑看著他。

林離擡眼看到對方得逞的笑,下意識要閉上嘴,可惜晚了,蛋糕已入,沒有回頭了。

下一秒,灼燒感在林離的舌尖引起,像小火苗發展成熊熊大火般越燒越大。

林離能明顯感受到自己的嘴巴從微微的火辣到耳根都在燃燒的辣。

“我去,這特麽的啥?”他辣得滿地找滾,“誰家蛋糕做辣的?”

江隅之笑夠,趕忙把手上的水遞過去,林離喝的水的是熱的,會越喝越辣,他手中的冰水才能解辣。

“來,喝點水。”江隅之道,“你買的應該是芥末口味的。”

林離接過水,仰頭一口悶下去,嘴角邊滲出來的水也不管了,他最吃不了辣了。

“啥?”林離看著江隅之一臉懵逼,芥末味的蛋糕?

他頭一次見。

林離吃了點芥末辣得現在小臉通紅,像是在害羞,再加上剛才喝書太急,臉上殘留水漬,更是像大哭了一場。

江隅之抽紙幫他把臉上的水漬擦掉,拿起包裝袋指了指,“這個上面寫的。”

林離拿著包裝看,真的,是芥末味的。

哪家店賣小蛋糕賣這種的啊?

“走太急了,沒看到。”林離笑著道:“我看這是綠的,以為著玩意是抹茶味的,誰知道是芥末啊。”

這擱誰身上誰都誤會。

“還有,你都吃了一口,芥末和抹茶味道差那麽多,你還騙我說好吃。”林離一下子跨坐到江隅之身上,手指著他質問:“說,你是不是想整我?”

見被拆穿,江隅之不緊不慢地舉手投降,“我的錯,我的錯,你想怎麽罰我都行。”

“真的?”

“如假包換。”

“行。”林離從江隅之下來,想了想:“這樣,你給我買杯奶茶。”

他買蛋糕,江隅之買奶茶,一來一往不虧。

“好。”江隅之直起身子應道:“你別在家裏客廳突然跨到我身上,被看到了不好。”

“為什麽?”林離皺眉,這動作咋了?

江隅之往他方向坐了坐:“家裏長輩看到了不好。”

“岳奶奶平時有不在。”林離道。

“不是。”江隅之搖頭,“我爸媽。”

“嗯?”

江隅之突然問林離:“你今年過年怎麽打算的?”

啊?

林離慢半拍:“我應該自己一個人過吧,我爸在寺廟那邊搞什麽祈禱的,過年回不來了,林噦去於淡月家。”

“嗯。”

過了會兒,江隅之又開口:“來我家吧。”

“啥”林離沒懂。

“來我家過年。”江隅之又說:“奶奶之前找我說想讓你來我家過年,人多熱鬧些。”

“那你父母呢?”林離問。

他記得江隅之父母在外打工,過年應該要回來的。

江隅之笑了笑,說:“他們也回來。”頓了下,“所以說不用隨便坐我身上,被看到不好,回臥室,你想咋坐就咋坐。”

聽到江隅之父母也要來,林離有點猶豫,他和江隅之奶奶生活一段時間算得上很熟了,但江隅之的父母別說見面了,連聽江隅之聊他們的次數都是少之又少,突然和兩個陌生人一起過年,他不太適應。

“你考慮考慮。”江隅之明白他的顧慮。

林離點了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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