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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以後都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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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以後都不可以

林時嶼認為自己有一丁點兒冤枉。

嚴格來說,他並沒有多做出來任何出格的動作。

指尖蹭到的那一小片發梢,大約還沒有路榷家梳子挨到的面積大。

但他從路榷的語調中莫名察覺到了一點不大妙的東西。

眾所周知,小兔對於危險的感知能力是非常敏銳的。

動一動鼻尖,就能嗅到空氣中生出的危險氣息。

在內心很迅速權衡過後,林時嶼警覺地收回手指,盡量保持著一個非常無害的姿勢,重新伏回了路榷背上。

連呼吸都比之前放輕許多。

林時嶼在男生中算是身形頎長那一類,又生得清瘦,此刻被路榷背著,倒莫名有些顯小。

地面投下拉長的影,兩個合成一個,重疊在一處。

停了不知多久,路榷很輕地呼出一口氣,沒再開口,只是手上的力道又緊了緊,背著人,一步一步慢慢地朝眼前走。

林時嶼咬著唇角,視線落在兩人融合的影子上,隨著臺階,一層層被折起,在昏黃燈影下變得模糊,一點點滲進夜色中。

帶著點兒說不清的捉弄心思,他在最後一刻擡起手,悄悄地樹在路榷頭頂。

比了一個不大清晰的耶。

大壞脾氣兔。

他在心底悄悄給路榷下定義,又因為這點不為人知的惡作劇,心情莫名變得愉快起來。

***

客廳的燈亮著,室內靜靜悄悄。

路榷緩步走到沙發前,背轉過身。

林時嶼只當他下一步就是把自己放下來,手已經做好準備松開,誰知道這人不肯配合。

兩只手停在林時嶼膝彎靠上一些的位置,逗小孩似的,猝不及防地抓著人顛了顛。

林時嶼:“……”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他下意識地擡起手,按住了路榷肩頭。

又在下一刻迅速反應過來,意識到這人就是存心使壞。

“……放我下來!”

林時嶼在路榷後腦殼上敲了一記,因為動作自然流暢,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裏顯得十分清晰。

“……”

低低咳了一聲,他收回手,轉而拍了拍路榷的肩膀。

於是被很安穩地在沙發上放好,附贈了一塊雪白蓬松的兔毛絨毯。

因為帶著剛才被抓包的心虛,林時嶼罕見地沒伸出手反抗。

於是就被趁機裹成了一團香香軟軟的雲朵棉花糖。

路榷半跪在沙發上,一條膝蓋支在林時嶼身前,很滿意地給自己的作品收尾,打了個非常漂亮的蝴蝶結。

而後微微直起身,後退一點,目光上下滑動著欣賞。

剛剛回過神來的林時嶼:“……”

“不是,你什麽時候……”

林時嶼在毛毯中掙紮,很費力地拔出一只手臂,一時間簡直不知道該驚嘆於路榷的搗亂速度,還是罵一罵對方即興發揮的這份打包視頻。

“你怎麽能……”像條比格一樣!

“不可以嗎?”

路榷直起身體,膝蓋沒挪開,伸長手臂撐在林時嶼身側的沙發扶手上,又把兩人間的距離拉近幾分。

這樣的姿勢,從側面看過去,像是他把人逼到角落,幾乎要攬進懷裏。

路榷微微偏過頭,看對面人半垂的眼睛,眼睫微微顫抖著,暴露出不大平靜的情緒。

看夠了,才肯慢悠悠地開口。

“沒辦法,小島太狡猾了。”

他的聲音微沈,帶著很低的笑,仿佛十分有耐心地同林時嶼解釋。

“要先捉住,不許逃跑,”

“才好興師問罪。”

林時嶼:“……”

掙紮的動作一滯,片刻後,他小心翼翼地往兔毛毯子裏縮了縮,把下巴藏進去。

“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林時嶼把視線挪開,專心致志地欣賞毛毯上的花紋。

對於剛剛把某人的腦殼敲出“梆”一聲響的這件事完全保持忽略和沈默態度。

“不記得了嗎?”

路榷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林時嶼見狀,悄悄地把自己又往毛毯裏多埋了一截。

“那,幫小島回憶一下?”

路榷唇角帶著輕微的一點笑,彎起手指,擡高,虛虛停在林時嶼額頭斜上方。

帶著點不大分明的威脅。

林時嶼:“……”

他快要整個藏進毯子裏,因此聲音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很晚了。”

林時嶼選擇息事寧人,“明天還有早課。”

“明天周日。”

路榷語氣涼涼,無情拆穿。

林時嶼:“……”

迅速換一個借口,“明天還要去幫何承看店。”

路榷:“酒吧要到傍晚才營業。”

林時嶼:“……那還要擦杯子……”

路榷:“我幫你。”

他俯下/身,視線落在林時嶼毛毯外的一小簇發梢上,嗓音沈懶。

“不著急。”

“小島慢慢想。”

“我們的時間還有很多。”

林時嶼:“……”

好的,他投降了。

他真的打不過。

從毛毯裏伸出另一只手,林時嶼默默地抓了個抱枕過來,橫在二人中間。

“你現在,很像那種深山古堡裏的吸血鬼公爵。”

他評價路榷。

“臺詞也像。”

“是嗎?”

路榷微微一笑,不緊不慢地伸出手,拎著抱枕一角。

下一刻,就十分冷酷地丟去了沙發另一頭。

林時嶼:“……”

“真的。”

他揪緊手邊的兔毛毯子,有點緊張地搓了搓胳膊。

“你選錯舞臺劇題材了。”

換成《剪刀手愛德華》,路少爺高低要捧一座小金人回去。

《基督山伯爵》也不是不行。

林時嶼在心中認真對比了一下眼前路榷的形象和剛出獄款埃德蒙的適配程度。

“也許我就是呢?”

路榷的聲音幽幽響在耳邊,林時嶼情不自禁地一抖。

於是前者瞇了瞇眼,對自己看到的表示非常滿意。

他一點都不懷疑,假如林時嶼生著一對兔子耳朵,現在一定警覺地高高豎起來。

某種程度上來講,這人實在沒什麽警惕性。

很輕易地上當受騙,被騙進汽車,又騙進家門。

有一天還要被壞人路榷騙著去進行一些其他終身制角色扮演。

實在很可憐。

路榷很難得地生出了一些作為騙子的微弱愧疚感,伸出手,仿佛安慰似的,輕微地碰了一下林時嶼搭在毯子外的幾根細白手指。

緊接著就見到它們仿佛兔子尾巴一樣,嗖地一下藏了回去。

一點兒面都不肯再露。

擡起頭,就撞見了林時嶼萬分警惕的視線。

“你好好講話,”他的小兔子呲牙兇人,“不要動手動腳。”

“好吧。”

路榷微微一笑,舉起雙手,很配合地照做。

“小島會害怕嗎?”

他問對方,微微偏著頭,看到林時嶼修長濃密的眼睫末梢,在燈下映出一點昏黃的影。

“真的是吸血鬼的話,”

“小島不就是自投羅網了?”

林時嶼:“……”

他沈默片刻,朝著遠離路榷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滾動一點。

“我以為你不怎麽喜歡舞臺劇。”

林時嶼幹巴巴地開口,覷著路榷的神色,斟酌著又補充一句。

“現在看來也不一定。”

路榷:“?”

他這次真的沒太跟得上林時嶼的腦回路。

大約是問號掛在頭頂太過顯眼,林時嶼停下了小幅滾動的動作,抿了抿唇角,對路榷解釋。

“你剛才看起來……還挺沈浸式角色扮演的。”

“……”

很難得的,路榷陷入了沈默。

林時嶼趁此機會連續滾動幾下,終於從路榷身前的位置逃出,把自己從兔毛毯裏也解放了出來。

“呃……也不要太失望啦,”

盯著定在原地的某人的背影,林時嶼猶豫一瞬間,還是好心地安慰了一句。

“吸血鬼的題材,也沒有那麽老。”

“真的很喜歡的話,下次你還可以找劇社排啊。”

“你那麽有錢……嗯,有想法,他們會被你說服的。”

最起碼在劇社裏,看起來還沒有路少爺搞不定的狀況。

“也不止吸血鬼,”

林時嶼無意識地揪著毯子上的雪白絨毛,手指細長白皙,幾乎混為一體。

“懸疑探案也不是不行。”

“雪夜古堡密室什麽的,場景也很合適。”

他原本是隨口一提,說著說著,自己來了興趣,倒開始認真替路榷規劃。

“阿加莎的題材也很好啊。”

“《無人生還》,這裏布景都不用了。”

路榷:“……謝謝小島。”

他開口有些艱難,但是還是很禮貌地打斷了林時嶼的暢想。

“我會再認真考慮的。”

林時嶼點一點頭,顯然也認為自己的點子十分之好,完全值得被仔細踐行。

只是有一點非常重要,要提前和路榷確認。

“我不會再演了噢。”

他仰著頭,圓圓的,黝黑的一雙眼睛,很認真地和路榷強調。

“你自己說的,這次只是臨時幫忙。”

“以後都不可以了。”

路榷:“……嗯。”

根本沒有人想要拉著林時嶼在《無人生還》裏這種和愛情沒有半毛錢關系的劇本裏玩角色扮演好嗎!

***

冰箱裏擱著白天采購回來的新鮮牛奶,路榷從櫥櫃裏翻出一個不銹鋼的小奶鍋,研究了很久的開火。

半個小時後,坐在沙發上的林時嶼得到了半杯熱牛奶。

為什麽是半杯?

林時嶼掃了一眼被路榷努力遮在身後的杯盤狼藉的廚房水池,決定不去追問這個問題。

“燙傷需要及時沖冷水。”

林時嶼捧著牛奶杯,視線落在路榷身側的手指上,還是沒忍住開口提醒。

“嗯?”

路榷仿佛剛反應過來,漫不經心地將手背去身後。

“不打緊。”

林時嶼:“……行吧。”

疼死你算了。

牛奶有點微燙,林時嶼只好就著杯沿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期間無意間註意到路榷喉結微動,是一個類似吞咽的動作,猶豫片刻,還是開了口。

“需要我分你一點嗎?”

雖然已經是喝過了的……但路榷看起來真的有點饞了。

路榷:“……不用。”

他倚在桌邊,兩條長腿交疊,微微偏著頭,朝林時嶼挑了下眉。

“你繼續。”

“不用管我。”

林時嶼:“……”

大概是在自己家裏比較好面子吧。

死活都不願意承認不會煮牛奶這件事。

【作者有話說】

長長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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