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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還有哪裏不讓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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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還有哪裏不讓碰

對於一共只見過不到五次面的兩個人來說,可以被稱為普通的事情勉強包括和對方一起上課,一起吃飯,以及一起出現在體育館。

但給對方擦嘴巴這件事情,林時嶼認為並不能被歸納到這一範圍中去。

畢竟嘴巴是一類很私密的器/官,理論上只有在吃飯、喝水和戀愛中才會被頻繁地觸碰和使用。

林時嶼認為很有必要同路少爺劃分一下像他們目前這樣關系的人,在相處時應保持的禮貌社交距離。

“這裏,”林時嶼拿手指丈量,比劃了從脖子以上到額頭以下的具體範圍。

“到這裏。”

“這段都是不可以隨便碰的。”

臨時公約很難擬定,林時嶼照抄照搬,決定和寫文網站的限制標準保持同步。

路榷斜斜倚靠在櫃臺上,拿手支著下巴,視線漫不經心地跟隨林時嶼的動作游走,落在對方細白伶仃的手指上。

“那哪裏可以碰?”

他聽對方說完,低聲開口問,仿佛很有求知欲似的,同林時嶼確認。

“小島也指指看。”

林時嶼:“……”

他覺得這個要求有種說不出的古怪。

一種莫名應對危險的本能驅使著他並不是很情願去執行。

沒有得到答案的路榷並未放棄,轉而用聽起來很善解人意的語氣繼續猜測。

“是不是剛才沒有指的地方都可以碰?”

他伸出手,隔著空氣,輕輕在林時嶼鎖骨的位置虛點了點。

緊接著,又慢慢往下,一點點移動到小腹的位置。

林時嶼:“……”

一時間他很難分辨出究竟是自己的說法不夠嚴謹,還是和他對話的人太不要臉。

如果可能的話,林時嶼簡直想打印一份cp的《創作內容須知》貼在路榷腦門上。

以便對方詳細完整地通讀全文,不要再隨便做出這種會導致鎖章的行為。

林時嶼一直沒有講話,而路榷又不是很願意等待,於是擅自進行了自我判斷。

手微微擡起來,落在後者的發頂,沒等林時嶼作出反應,輕拍了一記。

“我猜這裏可以碰。”

指間發梢的觸感柔軟,路榷很輕易地聯想到貓咪或者小兔這樣毛絨絨的小動物。

“猜對了嗎?”他問林時嶼。

手指停留一瞬,並沒有很快地移開。

於是下一刻,被人抓著手指,毅然決然地拽了下來。

***

“也不可以!”

林小兔很難得地發了脾氣,揪著路榷的兩根手指,攥在掌中,有些兇的模樣。

“都不可以。”

畢竟林時嶼正在開展的工作是浣熊觀察記錄,並沒有規定員工必須和浣熊保持必要的身體接觸。

對待路榷這樣很有自主意識的人,最好的辦法就是全盤否定,不留下任何可以讓對方挖掘的空隙。

比如現在。

聽到林時嶼開口後,路榷轉而用一種很覆雜的目光看向他。

不是很有底氣的林時嶼眨了眨眼,很堅強地和他對視。

停了片刻,路榷安安靜靜地開口,“那這樣算嗎?”

他擡了下手臂,很好脾氣地把自己被對方扣押的幾根手指在林時嶼面前晃了晃。

林時嶼:“……”

他咬了咬唇角,默默地松開手掌,釋放掉被自己遺忘的罪犯。

“這次不算。”

林時嶼小聲補充,底氣顯得更加不足。

“嗯。”

路榷通情達理地點了下頭,“謝謝小島。”

他笑了笑,帶著禮貌開口,“下次我會註意。”

***

直到路榷離開,林時嶼也沒弄明白這人為什麽會在非營業時間莫名其妙出現在浮昧。

總不能是只為了來調一杯“草莓蛋糕”。

甚至連調酒的原材料,都是這位路少爺自帶。

新鮮的草莓掛著水珠,調過了酒,碗中還剩下大半,紅紅的看起來喜人。

林時嶼百無聊賴地重新窩回沙發上,把碗在懷裏抱著,慢慢地一顆一顆吃掉剩下的。

草莓是剛上市的季節,這樣大而漂亮的,超市裏要賣到六十塊一斤。

林時嶼上次路過,猶豫兩分鐘,最後還是沒有放進購物車裏。

貓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跳出來,在林時嶼腳邊挨挨擠擠,繞著圈很嬌氣地咪嗚咪嗚叫,於是被餵了好幾顆草莓屁屁。

就這樣磨磨蹭蹭到了中午,林時嶼給小白開了新的罐頭,添了貓糧和水,又給何承打了電話,催對方別再偷懶趕快滾過來帶貓。而後背著書包,慢慢步行去了學校禮堂。

路過校門口時,順便給自己精挑細選了一根糖葫蘆。

禮堂沒鎖門,大約是為了方便話劇社排練。

林時嶼提前打探過地形,沒有從正門進,繞到旁邊挑了側門,悄悄地一路彎腰走到觀眾席。

座椅靠背很高,林時嶼在後面幾排靠近過道的地面坐下,身形剛好被椅背完全遮住。

只需要微微探出頭,就能看清舞臺上的情景。

時間還早,話劇社的排練沒有正式開始,臺上只有零星幾個人在布景。林時嶼探身看了一眼,沒在幾個身形中瞧見路榷,又默默縮了回來。

禮堂鋪有地毯,地面不是很冷。只不過座椅間的空隙狹窄,塞下一名成年人稍微有些費力。

林時嶼把糖葫蘆橫著叼在嘴裏,伸出手,很艱難地從書包裏把筆記本拽出來,攤在膝蓋上,預備寫今日份的觀察記錄。

麥芽糖殼在舌尖慢慢化開,裹著山楂果肉的酸甜。林時嶼騰出手,從頂端咬了一顆,含在嘴巴裏,其餘的就先舉著。

第一條記錄:出入學校附近的酒吧。

出於嚴謹性的考慮,林時嶼在酒吧兩個字後面打了括號,備註:清吧。

路少爺的人品如何尚未可知,但浮昧的名聲總還是要維護一下。

第二條……林時嶼決定再等等看,先觀察一下路榷在舞臺上的表現。

舞臺方向傳來的動靜漸漸嘈雜,林時嶼按著座椅扶手,小心翼翼地探過頭去看。

簇擁的人群中,幾乎第一眼就發現了路榷。

也不知道怎麽會長那麽高。

記著被對方摸頭的仇,從來不在背後說人壞話的林時嶼很難得地打破了原則,悄悄嘀咕了路榷一句。

仿佛若有所覺一般,站在舞臺上的路榷側過身,朝著觀眾席看過來,視線從林時嶼藏著的地方一掠而過。

林時嶼心中一緊張,下意識地縮回腦袋,藏回座椅背後,眼睛緊緊地閉起來,心跳都忍不住快了幾分。

片刻後,周圍並沒有任何動靜傳來,舞臺上喧鬧聲依舊。

林時嶼才反應過來,觀眾席上方並未開燈,光線昏暗,他又在藏得靠後,路榷大約並未瞧見他。

吃夠了前幾回動不動同這位少爺攪在一起的苦,林時嶼暗自許願這次觀察行動可以順利一點。

他只需要當一個安靜的記錄者就可以。

***

禮堂收音效果很好,林時嶼在後排啃著糖葫蘆聽話劇社成員在舞臺上爭論,也聽懂了七七八八。

社長似乎是打算排一幕《灰姑娘》,好在今年迎新晚會上演出。

這倒有點出乎林時嶼的預料。

聽嫌疑人Q先生提起時候,他只當是《雷雨》《茶館》之類的話劇,沒想到居然是部舞臺劇。

上次看《灰姑娘》,還是林時嶼在小飯桌兼職,隔壁幼兒園排練,他被拉過去湊熱鬧。

一群圓頭圓腦的小朋友扮王子公主,稚氣未脫,倒是很有趣。

但是換成路榷來扮……

林時嶼在腦海中默默想象了一下帶著王冠和假發的路榷一本正經念臺詞的情景——

“噢,美麗的姑娘,可以請你跳一支舞嗎?”

沒忍住,輕微打了個寒戰。

實在是太違和了。

林時嶼很難想象,路榷究竟是出於什麽目的才肯答應來演這場舞臺劇。

可能是社長救過他的命吧。

***

林時嶼在觀眾席躲了一中午。

啃完了糖葫蘆後,又漸漸覺得無聊,分出一只耳朵留意舞臺上的動靜,隨意從筆記本上扯了幾張紙,疊小青蛙玩兒。

舞臺劇排練的進度很慢,林時嶼等了半天,才聽他們把主角定下來。

扮演王子的是路榷無疑,灰姑娘則是話劇社長親自上陣。

那位社長林時嶼從前見過,叫做宋晴,是同一級的同學,性格很好的女孩,生一張娃娃臉,人緣向來也不錯。

如果嫌疑人Q的懷疑對象是這一位的話——

林時嶼思考了一下,感覺也不是沒有可能。

畢竟那位姑娘笑起來很可愛。

而路榷……林時嶼莫名認為對方看起來像是會很喜歡可愛類型的。

這麽一看,嫌疑人Q先生簡直是毫無勝算。

林時嶼抿了抿唇角,有些真心實意地為自家雇主發愁。

除了錢多,別的方面似乎都不太可以。

偏偏這位路少爺最不缺的就是錢。

大廈將傾,除非這位嫌疑人Q先生只是說話風格冷,本人則是笑起來和草莓一樣甜的甜哥——

不然這個局面真的很難挽回。

林時嶼咬著從書包角落裏翻出來的薄荷糖,折好最後一只紙青蛙,很誠懇地閉上眼,對著它許願:

希望路榷保持單身狀態一直到嫌疑人Q先生心願達成。

***

舞臺劇的排練在每天中午持續進行。

於是林時嶼也每天兢兢業業地背著書包來禮堂觀眾席報道。

吸取第一次的教訓,他記得每次在書包裏多塞了幾袋零食和糖果,免得嘴巴無聊。只是依舊不敢發出太大的動靜,只好每次把薯片含在嘴巴裏,慢慢等它變軟。

話劇社的排練進度一如既往地慢,臺詞來來回回過了不知道幾遍,又因為迎新晚會的延期,節奏變得更加遲緩。

路榷同宋晴每天對臺詞的時間並不長。大部分時候,兩人都是分站舞臺兩端,各背各自的,聲音洪亮,感情卻是一點兒沒聽出來。

林時嶼聽著,只感覺灰姑娘的姐姐似乎都比王子更同灰姑娘親近一些。

先前的那份擔心早不知什麽時候就丟了出去,林時嶼有時探出頭盯著臺上的兩人看,都要感慨他們只怕是A大話劇社有史以來最沒有默契的一對主角。

當然,肺活量倒是很充足。

擋不住臺詞一個勁兒地往耳朵裏鉆,林時嶼旁聽久了,幾乎都能將主角的詞背下來。閑得無聊時候,也會靠在座椅扶手上,一邊折東西玩兒,一邊無聲地配合演員念詞。

他特意買了專用的折紙,五顏六色,拿淺綠的幾張出來折小青蛙,其餘的折騰著折小兔,小船,小花籃,當作無聊打發時間,攢了滿滿一盒子。

第一次折的幾只,離開時忘了帶走,第二天回來便再也找不見。

林時嶼只當是被保潔阿姨清理了,沒太在意,後面再折,倒是都一股腦兒裝書包裏揣走。

***

他在觀眾席躲得久了,漸漸也總結出經驗,對排練開始和結束的時間都有了定數。

偏偏這天下午有節大課,舞臺上的眾人不知又卡殼在了哪裏,聚在一塊足足討論了二十分鐘。

林時嶼盯著時間看,心中有些焦急。

他原本每次都是等到眾人散場後,再偷偷地從側門離開,主打一個神不知鬼不覺,這樣躲了許多天,也沒有被路榷發現。

今天卻只好鋌而走險,賭一賭運氣。

【作者有話說】

小路總:為了給老婆買草莓吃真的很努力

小島:這個人去酒吧,壞人!

期待大家的海星和評論哇,啵啵啵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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