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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低燒以及低燒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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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低燒以及低燒2.0

程嘉明的一場官司打了兩年終於出了結果,在這一個初冬,他成功拿回了程頌安的撫養權。

程頌安四歲,一張臉上幾乎沒有太多混血兒的痕跡,但中文說得不算好,暫時也沒有學會用筷子,只是在叫爸爸時字正腔圓,聲音也很洪亮。

多倫多下大雪,程嘉明帶著程頌安在家裏玩積木,但程頌安耐心不好,對於堆疊木頭也不敢興趣,他更樂於抓著消防車在一整個房子裏橫沖直撞。

兒子的性格和程嘉明迥然不同,程嘉明一向來不太能討好這個性格開朗的小孩兒,最後只能放任他在一整個客廳奔跑。

程嘉明給自己做了杯咖啡,就著咖啡吃了一顆退燒藥。

——或許是那天做得太過,又或許是那天晚上吹了一下帶著雪子的冷風,程嘉明從做完的第二天一早就開始發燒——不是高燒,是和第一次做完那樣的低燒。

是的,其實在第一次和聞橋見面後,程嘉明就發過一場低燒。

伴隨著那一場低燒,程嘉明渾身的骨頭縫都鉆出了一種令人難耐的酸脹,而這種酸脹裏頭又裹挾了一種不可言表的、幾不可查的疼痛——潮水退卻,這一種疼痛便像裸露上岸的砂石。

程嘉明刻意隱瞞了某些信息,對方便默認他“身經百戰”,第一次時過於潦草的拓展讓尖銳的疼痛聚焦到了一整個身體,程嘉明不願表露生澀,他看到自己抓著枕套的手指因為忍耐而用力到指腹發白。

因為太疼,所以全程都稱不上是愉悅,可是到了最後,程嘉明又覺得這種過量的疼痛像一場不期而至的暴雨,它瞬間就澆滅了他心頭正在瘋狂燎燒的野火。

很難形容那是一種如何的感受,程嘉明從來不覺得忄生愛擁有力量,但那一刻,他的確被拽回到了人間。

於是他索求了第二次、乃至於第三次——自作孽不可活。

程嘉明的低燒讓他在講課時都聲音沙啞,下課後就有學生關心問他是不是太累了導致扁桃體發炎,程嘉明一時啞然。

而看著學生青澀的臉龐,程嘉明又突然意識到那個年輕孩子的年齡甚至還沒有他的學生大——遷移的羞恥感直到這個時候才冒了頭。

但程嘉明依舊願意承認,這羞恥感並沒有壘鑄他的道德,它更像是這一段破格關系、這一場忄生愛游戲裏的情去道具。

尤其到了深夜裏,當程嘉明一個人躺在冰冷的床上時,他會理智地反芻那一天的所有細節,於是他不得不用自己的手收拾善後。

自我善後的過程並非全程愉悅。

過快地開始,又目的明確地結束。

程嘉明掀開被子,赤著腳走進浴室。

水龍頭沖刷掉程嘉明手指間的粘稠,他擡頭,看向鏡子裏的男人,鏡子裏的人也在審視他。

放縱和沈溺理所當然比“克己覆禮”要容易,而從程嘉明選擇孤註一擲踏上鋼絲線的那一刻起,他就清晰知道,自己沒有回頭路可走。

落雪天的新年禮物是程嘉明提前準備好的——程嘉明在同一個商場分別替聞橋和程頌安購置了禮物。

不過相比較於聞橋,程頌安收到禮物後給予的情緒反饋顯然要熱烈直白得多,只可惜持續了五天低燒的程嘉明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和力氣去回饋兒子的熱情了。

程嘉明不能參與到程頌安的游戲中,他端著咖啡靠坐在沙發裏,平靜地望著程頌安來回奔走、愉悅尖叫,直到程頌安拿著他的新年禮物快樂地叫了一聲爸爸,然後過來親了一記他的臉。

春節是在多倫多過的,住在隔壁的、程嘉明的表姐帶著一家子來吃年夜飯。

表姐夫帶著幾個小孩兒在屋外貼春聯,表姐就站在廚房的島臺前,問程嘉明接下來什麽打算。

程嘉明手裏切著荊芥,講:“沒什麽打算。”

表姐講:“回國也好,把頌安交給舅舅舅媽帶著,你如果有喜歡的——”

程嘉明擡頭,看了表姐一眼。

表姐抿了一下唇。

兩廂沈默許久,表姐拿起一筐小番茄,擰開水龍頭。

水流的聲響中,她講:“這個世界上,又能有幾個人在年輕的時候就篤定自己想要過什麽樣的生活呢?嘉明,我們畢竟都不是生活在真空的理想世界裏。”

* * *

春節放假的前一天,聞橋在店裏見到了很久不見的“姐姐”。

“姐姐”還是指名聞橋服務,聞橋給她按摩頭皮的時候,她睜開眼,伸手摸了一記聞橋的臉。

聞橋沒躲,他嘻嘻哈哈講姐你占我便宜。

“姐姐”就說:“看你長得那麽帥,忍不住。”

聞橋就說謝謝姐姐,這主要還是我媽的功勞。

“姐姐”又笑了。

做完頭發後,她點了根煙,對聞橋講:“初七有空吧?到時候打扮一下,跟我出去吃個飯。”

聞橋楞了一下,他想說姐姐,我是做頭發的,不是坐臺的。

但女人像是也看出了聞橋的心思,吐出嘴裏的煙,講:“貴人多忘事,小聞不記得上次我說的話了?”

聞橋腦子一閃,哇了一聲,講:“姐姐,你真要捧我進娛樂圈啊。”

聞橋被客戶要求出去一起吃飯的事兒瞞不過他師傅。

老金面色覆雜,講:“嘶,誰放的屁話,講這輩子都沒辦法搞富婆?”

聞橋就說:“哎呀,我還沒答應要去呢。”

老金講:“喲,你可別裝了!”

白天的時候聞橋沒覺得自己裝,但夜深人靜,躺在宿舍床上認真算過自己積蓄的聞橋忽然就覺得自己好像是有點裝了。

但,聞橋摸著自己的好兄弟,腦子裏反覆想過各種漂亮女人,還是平靜的一筆。

唉。

機會都堵上門了,他還是不爭氣。

聞橋翻了個身。

翻來覆去還是發愁,愁得睡不著了,只能半夜起來打游戲。

結果游戲裏剛被人一槍爆頭,他就接到了一個越洋電話,對方在電話裏問有沒有打擾他。

聞橋說有。

對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了一點,又帶著些笑。

他問他怎麽了?是不開心麽?

聞橋就說對,不開心。

對方沒有問為什麽不開心,只是輕輕講,那怎麽才能開心?

聞橋放下鼠標,重新窩回自己的床裏。

“你要哄我開心?”聞橋講:“拍個視頻給我看,我就開心了。”

——然而沒有拍視頻。

他們直接視頻了。

沒有任何十八禁畫面,對方給聞橋看了他房間窗外的雪。

聞橋想,多倫多是哪裏?那裏雪為什麽那麽大?

掛斷視頻後,聞橋又想,他家看上去也好大。

初七的當天,聞橋猶豫再三,還是跟著“姐姐”出去吃了一頓飯。

聞橋穿了程嘉明送他的新年禮物,那裏頭有一整套帶著Logo的衣服,程嘉明審美眼光挺好,衣服尺碼也非常合適。

吃飯的地方不在本市市區,他們驅車去到了一個山裏的莊園。

莊園很大、很豪華,吃飯時人也很多,男男女女都有,老板有,漂亮的小年輕也有,聞橋覺得自己摻和在裏頭像個鄉巴佬。

——雖然他就是個鄉巴佬。

吃飯到中途他就失去了興致,正好有個朋友發信息問怎麽過年不見他回家,聞橋就慢吞吞單手回覆,間歇吃一兩口菜。

後來一堆人的話題不知怎麽扯到了“姐姐”身上,又扯到了聞橋身上,聞橋收起手機,看向“姐姐”。

對方調侃“姐姐”終於想開了,說三條腿蛤蟆難找,兩條腿男人到處都是。

又誇聞橋長得好看,就是年級小了點。

“姐姐”笑了一下,講年紀小才好。

在一堆人的起哄裏,“姐姐”和聞橋喝了個交杯酒,接著“姐姐”摁著聞橋的肩膀,讓他站起來,給幾個老板敬酒。

喝了半斤白酒後,聞橋的手機裏加進了好幾個老板的聯系方式。

聞橋不出意外喝醉了,被人送上了樓。

他大概是睡了一會兒,但這床太軟,聞橋沒睡死,半醉半醒裏一睜眼,看到了穿著浴袍的女人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煙。

聞橋掐了一把自己的腿,清醒過來一點後,他叫了聲姐姐。

對方轉過頭看向聞橋。

聞橋醉醺醺講:“我真不行。”

“姐姐”摁滅了煙,說知道了,她又說沒事,只是吃頓飯,不做什麽。

不做什麽。

真不做什麽。

聞橋抱著被子縮在大床的角落裏昏昏沈沈又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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