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的Or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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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Orea

說不害怕是假的,說不喜歡也是假的。

雖說那是他們為深入敵營演的一出戲,但汽油真實澆在邢飛身上的那一刻,方重山那股害怕的勁兒不是演的。

但方重山還是冷漠地嘴硬道:“沒有。”

“哦——”邢飛拖長音調,半晌才道,“那要結婚嗎?”

“?”好突然,“不結。”

說起結婚這事兒,方重山又想起之前那場烏龍求婚事件。

於是方重山問:“要求婚嗎?”

“不求。”邢飛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把方重山往地上一放,“不求了,我都是被你拒絕過的人。”

邢飛臉上極少出現這種表情,雖然知道他是裝的,但方重山的心尖還是一片酸軟。

他想了想,鼓勵道:“再試試?”

邢飛掀起眼皮看他:“星光賭場的老板向你求婚的時候,他給了你身份證、戶口簿、資產證明,你以為他在炫耀。”

方重山:“……”

當時是他受了傷,腦子不好,情有可原好吧?

“我現在什麽都沒有了。”邢飛上前一步環抱住他,撒嬌一般在他耳邊道,“只有我這個人、我這顆心,你還願意……”

方重山一把捂住他的嘴。

他的臉紅通通一片,埋著頭只露出毛茸茸的後腦勺。

“不要再說了……”

手心傳來濕潤的觸感,方重山觸電一般收回手,撒腿想跑卻被人按在懷裏。

耳邊傳來壓抑的笑聲,方重山想跑跑不掉,只能像個鴕鳥一樣把頭埋在邢飛懷裏,一動不動。

邢飛把他抱得很緊,好一會兒才道:“對不起,但是可以和我結婚嗎?”

方重山悶悶道:“對不起什麽?”

“嗯……大概就是現在我只有一張嘴,在這荒郊野外就癡心妄想想要獲得你的同意。”

在邢飛看不到的地方,方重山微不可察地笑了笑。

就當他是著了迷、入了魔,被漫山遍野的精怪勾走魂魄,鬼使神差開了口。

“好,我們結婚。”

-

艾森坐在電腦前,抱著手機追劇。

門突然打開,方重山走了進來。

“怎麽只有你一個人?”

電視劇聲音外放,和艾森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早上收到舉報——渡河對岸的山上有濃煙,隊長和遇雪出外勤去了。”

電視劇裏女人痛哭流涕:“你甚至從沒說過喜歡我!”

方重山被這撕心裂肺的聲音吸引註意,俯身看向艾森的手機屏幕:“這又是在幹什麽?”

“男女主在一起之後,男主常常夜不歸宿在外面鬼混,女主前去質問,男主卻說是她多心,然後女主就更氣了,大喊‘你甚至從沒說過喜歡我’。”艾森聳了聳肩,“挺狗血的,是吧?”

方重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起身離開辦公室。

“你去哪?”

“體術班有免費名額,我跟蕭局申請了,從今天開始培訓。”

“哦,那你路上小心。”

一小時後,門開了,邢飛和柳遇雪推門而入。

艾森嚇得手機差點沒拿穩,隔空指了下他們的臉:“二位是挖礦去了?”

柳遇雪拿起角落裏的濕巾盒,先是給邢飛扯了張濕巾:“別說了,你知道那煙是哪來的嗎?”

“哪來的?”

柳遇雪用濕巾惡狠狠地擦著自己的臉,仿佛要搓掉一層皮似的:“有農戶在燒稭稈,我和隊長上前阻止,表明我們是地安局的工作人員。那些農戶硬說我們是在詐騙,還拿稭稈灰扔我們!”

艾森很有經驗地順毛擼道:“讓老蕭今晚做好吃的犒勞你。”

不知想起什麽,柳遇雪撇了撇嘴:“算了,不欺負殘疾人,晚上還是去外面吃吧。”

邢飛掃了一圈辦公室,最後看向艾森:“人呢?”

艾森當然知道他在說誰,心底腹議著“你老婆在哪你問我”,嘴上還是道:“重山參加體術培訓去了。”

“體術培訓?”

見邢飛一臉從未聽說過的樣子,艾森和柳遇雪對視一眼,在心底默默為方重山點了根蠟。

-

“動作要這樣,身體才能更好地發力。”陸陽拍了拍方重山的腰,“再試試。”

體術班的指導是陸陽,這是方重山沒想到的。畢竟群星州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上個體術培訓班居然還能遇上個熟人。

方重山按照陸陽的說法調整著動作,一腳過去,木板被踢成兩段。

陸陽:“就是這樣,保持這個勢頭!”

說完便去指導下一個人了。

方重山自己訓練了會兒,休息時去喝水,和同學講了幾句話,突然看見體術室外站著個熟悉的身影。

他走過去:“你怎麽來了?”

他有和邢飛說過自己來上體術課嗎?

邢飛的視線極其隱蔽地滑過剛剛被陸陽觸碰過的腰間,隨後看向那雙淺藍的眼睛:“等你下課。”

看了眼時間,差不多也到中午。方重山和陸陽打了個招呼,提前走了。

等電梯的人排到樓梯間,方重山拉著邢飛走了樓梯。

邢飛冷著臉一言不發,方重山看了他一眼:“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艾森說的。”

是嗎?他有和艾森說他在哪個地方上課嗎?

方重山沒多想,卻在走過三樓時被邢飛一把拉到廁所裏。

“邢飛,你……”

還沒等他說出句完整的話,方重山便被他拽到廁所隔間裏,背部撞在隔板上,發出不小的聲響。

邢飛鎖上了門。

他越靠越近,把方重山困在自己和隔板之間。

“等一下……唔!”

濕滑的舌頭鉆入口腔,刮過口腔壁,方重山雙腿發麻,差點兩腿一軟跌倒在地,還好被人扶住腰肢。

一吻結束,邢飛抵著他的額頭,右手拇指揉搓泛紅的嘴唇,氣息逐漸變重,二人呼吸交織在一起。

“為什麽來這裏不跟我說?”

這又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

方重山不理解他在生什麽氣,賭氣般道:“為什麽要跟你說?”

邢飛眼神一暗,低頭若即若離地親吻著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邢飛終於肯放開他,方重山輕輕喘著氣,邢飛低垂著眼道:“不要來這裏上課了,我教你,好不好,嗯?”

方重山心說教著教著可能就教到床上去了,沒表態。

這副沈默的模樣落入男人眼中就是另一個意思,他再次欺身上前,親得人毫無還手之力。

腳步聲由遠及近——有人進來了。

方重山想推開身前的人,卻被抱得更緊。

“餵,媽,馬上下班。嗯,中午回來吃飯……”

方重山瞳孔地震——是陸陽!

察覺到他的分心,邢飛不滿地揉了下某個地方,引得人發出一聲細碎的呻吟。

邢飛湊到他耳畔,熱氣打在方重山的耳廓:“專心一點。”

說完,他打開門,徑直走了出去。

“……”

方重山看著大敞的廁所門,走了出去。

陸陽收好手機,打開水龍頭,突然在鏡中看見一張熟悉的臉。

“重山,你還沒走……”

最後一個字被咽入口中,陸陽看見那個高大英俊的男人正低垂著眼,用洗凈的手反覆揉搓方重山紅腫的下唇,而方重山竟毫無反應,站在原地任人揉搓。

越矩的行為沒持續多久,男人看也沒看陸陽一眼,徑直離開廁所。

陸陽訕訕一笑:“還沒走嗎?”

白皙的皮膚上爬滿粉紅,方重山強裝鎮定:“馬上。”

戀愛中的男人是很小氣的生物,廁所這件事之後,吃午餐時、下午回到地安局後,邢飛再沒主動說過一句話。

哪怕方重山主動搭話,他也只是冷冷地回上兩句。

饒是柳遇雪也發現了這一反常。

柳遇雪壓著聲音道:“你和隊長怎麽了?”

方重山十分疑惑地搖了搖頭。

柳遇雪十分同情地拍拍方重山的肩:“回家之前記得熱熱身。”

“?”

柳遇雪丟下這樣一句似是而非的話離開,留下方重山獨自思索到下班。

下班時間一到,方重山便給邢飛發了消息。

【回家嗎?】

那邊立刻發來兩條消息。

【在外面有事。】

【今晚晚點回家。】

行唄。

下班。

方重山踩著夕陽回家,鼻尖突然竄入一股熟悉的氣味。

Black的味道。

方重山擡頭尋找,發現不遠處就是凱立安的專賣店。

他走進店裏,BA立即迎上前來:

“先生,需要試香嗎?”

-

方重山提著包裝袋心滿意足地離開凱立安。

家裏還有不少Black,但方重山還是想買。

邢飛知道他喜歡Black的味道,從沒用過其他款式的香水,Black跟必需品似的往家裏囤。

夕陽已經落下去了,夜風拂過,將金色的頭發吹起,心也跟著吹起。

方重山心情很好地轉過身,下一刻,心跌入谷底。

商場底樓的咖啡店裏,邢飛和一個陌生女人坐在一起,有說有笑。

-

鑰匙轉動,大門打開,一股濃烈的酒味鉆入鼻中。

邢飛一回家就收獲了幾只空酒瓶和醉醺醺的方重山。

方重山坐在地上,腦袋歪著靠在沙發上,看樣子已經睡過去了。

“怎麽了?”他蹲下身,把人攬進懷裏,聲音又低又柔,“地上冷,快起來。”

方重山恍惚睜開眼,看清眼前的人時一把將人推開,向後跌坐靠在沙發上。

邢飛在他身邊坐下,看著人往後縮了縮,好像不願意靠近他一點。

“怎麽喝酒了?”

方重山嘴角往下撇了撇,沒說話。

邢飛試探性伸出手想要抱他,被方重山一巴掌拍開。

邢飛身體微微前傾,看人醉得連眼睛都睜不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人揉進懷裏,方重山根本掙紮不開。

他親了親他的側頸。

“怎麽了寶寶?”

“你晚上和誰吃的飯?”

聲音帶點隱約的顫抖。

邢飛一楞,把人抱到自己身前。

“那是我大學時候的師姐。”

方重山不聽,掙紮著想從他身上下去,被邢飛牢牢按在懷裏。

他繼續耐心解釋:“師姐現在負責內部人員培訓。前幾年我也是體術課指導,但由於臥底任務就沒法繼續下去。現在我回來了,想拜托師姐把我弄回去繼續擔任指導。”

聽見這話,一直亂動的方重山才安靜下來。

邢飛親了親他的發頂:“你不是想上體術課嗎?我來教你。”

方重山嘟囔著什麽,他沒聽清。

“以後不要一個人生悶氣好不好?”邢飛靠在他胸前,聽著那顆心撲通撲通跳動,“遇到這種事,你直接進來問我就好了。”

打也好,罵也好,但不要默不作聲,好像下一刻又要悄悄消失。

剛剛離得遠,邢飛聽不清,現在湊近了才聽見方重山一直在嘀咕什麽。

“其實你都沒有親口說過喜歡我……”

禁錮在方重山腰間的手一緊,邢飛對半醉半醒的方重山一字一頓道:“你說什麽?”

-

“我喜歡你。”邢飛說。

汗液順著下頜滑落,仿佛淚滴一般。

邢飛拂去這滴眼淚似的汗。

他親了親方重山濕潤的鼻尖:“我喜歡你。”

方重山想要說話,開口卻是幾個破碎的音節。

……停、停下……

邢飛不僅沒停下,反而變本加厲。

他又親了親方重山泛紅的眼角:“我喜歡你。”

邢飛換了個姿勢,把人抱在懷裏,借著這個高度差把下巴搭在方重山肩上:“我喜歡你。”

“……”

“還要聽嗎?”

方重山四肢無力,搭在邢飛身上。

這算什麽事?貼心地為自己挖了個坑還主動跳進坑底躺好?

這四個字方重山今晚耳朵都聽出繭了,他只想快點結束。

可這人偏偏不讓他如願,竟然在關鍵時刻停下動作,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

邢飛雙手緊緊環住方重山的腰:“我都說了這麽多次了,想聽你也說一次。”

方重山本就喝醉了,現在更是被弄得意識恍惚——這是在撒嬌嗎?

他下意識把邢飛抱得更緊,想要安撫他似的。

“我……”

邢飛親了親他的嘴角:“嗯?”

方重山本來強撐著坐在他身上,和邢飛面對面,一動也不敢動。可不知邢飛是不是故意的,挪了下位置。

這一下徹底把方重山擊垮,他靠在邢飛肩上,輕輕嗚咽。

邢飛又壞心眼地動了下:“說……你喜歡我。”

方重山簡直要哭了。

額頭搭在邢飛肩上,他不肯擡頭:“不喜歡的話……早就跑了……”

後面的記憶沒有了,不知是累了、困了、醉了、還是幹脆失去意識了。

第二天早上,陽光照到床上,晃醒了方重山。

方重山睜開左眼,在陽光的照射下,藍色的眼瞳仿若一顆清藍的寶石。

他迷糊間想,身上哪哪都疼,這就是沒有熱身的後果……

窗簾被拉動,臥室又陷入黑暗。

邢飛親了親他的臉頰:“再睡一會兒。”

方重山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勉強睜開眼:“下周三是方季的……”

“我知道。”邢飛打斷他,蹲下身親了親他的嘴角,“老蕭也知道——我陪你一起去。”

床上的人得到允諾,又陷入沈沈的睡眠,呼吸也逐漸變得沈重。

昨晚的確把人折騰慘了。

邢飛拿起手機,往群裏發了條消息。

【邢飛:他身體不舒服,今天請假。】

【老蕭:[OK]】

【艾森:[讓我康康.jpg]】

【柳遇雪:老大,你……】

【柳遇雪:你好,你們好,親愛的同事們大家早上好】

【柳遇雪:[太陽.jpg]】

邢飛按掉手機。

方重山皮膚本就白皙,在金發的映襯下更加顯白,安安靜靜地睡著時仿佛一個精致的洋娃娃。

過去的十幾年裏,由於聯合國的Orea計劃,地球上出現了人人爭搶的Orea。

聯合國政府,核子研究所,黃華全,沈先生……所有人都瘋了一般想要把Orea弄到手來完成自己的宏圖大業。

不過現在,Orea或許去了它最應當去的地方,地球上也只剩下面前這一個Orea。

他握住方重山落在外面的手,塞入被窩裏,掖好被角,在他額頭落下珍重一吻。

我愛你。

獨一無二的,屬於我的,Orea。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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