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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飛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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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飛沒死

方重山擡頭——果然,書櫃頂部彈開了。

這書櫃奇高,方重山將稍遠處的軟椅擡了過來,站上去,堪堪夠到。

這是一處暗櫃,裏頭果然坐著一只銀色保險櫃。

他打開保險櫃正中間的小門,一個小小的鎖孔顯露出來。

方重山掏出那枚鉆石一般的鑰匙,小心翼翼插入其中。

機括運轉,保險櫃門打開一條縫。

方重山呼吸都快停滯。

他將鑰匙收好,手電銜在口中,打開保險櫃門。

通體黑紫的木盒在冷白色光芒的照耀下顯得更加怪異可怖,方重山沒有絲毫猶豫,將盒子拿了出來。

盒子雖沈,但不至於難以拿取,可方重山掂在手裏只覺有千斤重。

他關上保險櫃門,又輕輕合攏暗櫃,將軟椅覆位,關掉手電,離開書房。

方重山一出門便鎖定隱藏在黑暗中的柳遇雪。

他沖她朝著離開的通道一歪頭。

柳遇雪點頭,正想跟著離開,可不知看見什麽東西眼神突然間一凜。

“小心——”

一切發生得太快,當方重山反應過來時,太陽穴已經頂上一個冰冷堅硬的東西。

“好巧好巧,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你。”荊風站在方重山身後,笑著探出頭看他,“Noah先生——或者我該稱呼你為【星光】?”

柳遇雪一動也不敢動。

槍口冰涼,時間仿佛暫停。直到對講機裏傳來蕭睿成大喊“邢飛”,一切才如夢初醒。

方重山眼神瞥向右側,餘光裏看見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自己。

他突然動手,右手捏住槍管突然發力,把槍管掰向天花板。

只聽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鳴,天花板被擊中,破碎的墻壁粉末簌簌落下。

方重山離得太近,再加上腦震蕩並未完全恢覆,一陣耳鳴攪得他頭暈眼花。

一陣勁風擦著方重山而過!

方重山輕咬舌尖,逼迫自己趕緊清醒,轉頭發現柳遇雪不知何時上前,同荊風纏鬥在一起。

柳遇雪彎腰躲過一記掃腿:“快走!”

方重山一手抱緊盒子,轉身就向陽臺奔去。

“砰——”

方重山下意識低頭,再擡頭時看見前方雕花梁柱上一個彈孔冒著煙。

柳遇雪心下一涼,下意識看向方重山,誰知被荊風抓住時機一腳踹在胸口,猛地後退。

她背部撞上硬墻,頓時一陣喉間腥甜上湧。

荊風再次朝著方重山舉起了槍。

不好!

柳遇雪忍著劇痛,咬牙撲向荊風。

子彈再次射偏,柳遇雪一腳踢中持槍的手,手槍呈一道優美的拋物線飛出,從樓梯上滾了下去,再沒了蹤跡。

柳遇雪捏她下頜,一拳擊中荊風鼻梁,留下斑斑血跡。

柳遇雪瞇眼:“親得爽嗎?”

荊風楞了楞,笑了。她伸出舌尖,舔了舔破損的唇角:“還不錯。”

說著她再次一腳踹在柳遇雪胸口處。柳遇雪如同一個破敗的布娃娃飛出,落地,滑至墻角。

她吐出一口血,看著朝著方重山而去的荊風,掙紮著想要起身。

可是,頭好暈……

-

方重山終於趕到陽臺,他低頭一看底下,心想這要是直接跳下去不得粉身碎骨。

他正想觀察一下地勢,忽然就被人從後面勒住脖頸。

空氣難以進入,肺部的氧氣越來越少。方重山一腳向後踹在荊風膝蓋骨上,她只是倒吸一口冷氣並未松手,反而越勒越緊。

方重山手指用力,想要把她的手掰開。

誰曾想荊風看著瘦,力氣卻比方重山大上許多。他費力掰扯半天,不但沒能將自己解脫,反而耗盡了力氣。

方重山眼前亮起星星點點的白光。

他這是要死了嗎……

“放開他……”柳遇雪說。

她模仿荊風的動作,扼制住她的呼吸,讓方重山有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可荊風依舊沒松手。

方重山一手緊緊抱著木盒,另一只手發了瘋地抓撓荊風橫在自己頸間的手指,抓得血肉模糊。

終於,荊風手一松,方重山順勢溜了出去。

方重山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直接奔向右側下一樓窗戶上方的窄小平臺。

可惜他沒註意身後荊風作亂的手竟一把扯住他小腿,把人拽了個踉蹌,方重山身形不穩,直直向下墜去!

涼意頓時侵入柳遇雪的四肢百骸:“方重山!”

對講機那頭立刻傳來邢飛急切的聲音:“他怎麽了!”

柳遇雪仍然死死勒住荊風不敢放:“他掉下去了……”

“還沒!”艾森把自己看到的畫面告訴大家,“盒子掉下去了,他還吊在陽臺外面。”

蕭睿成坐在輪椅上,左手緊緊攥住扶手一言不發。

就在這時,蕭睿成捕捉到車外有細微的動靜。

他豎起一根手指,立在艾森唇前:“噓。”

蕭睿成駕駛電動輪椅來到面包車車廂門處,靜靜地盯著廂門,仿佛一只等待獵物的耐心貓科動物。

艾森配合著關閉電腦顯示屏。

“哢噠。”

車廂門打開,一束手電光擦著蕭睿成照射進來,然後是一雙賊溜溜的眼睛。

“沒人……啊!”

話還沒說完,蕭睿成便一把奪走手電,將其刺向那雙眼睛!

車廂門隨著男人的動作打開,男人捂住眼睛悶頭亂竄,一頭撞在樹幹上暈了過去。

埋伏在車外的其餘人見此情形,全都一頭沖上前來。

蕭睿成一腳踹在跑得最快的那個男人臉上,電動輪椅被蹬得向後一退。

男人還想前來,蕭睿成起身,頭也沒回,反手抓住輪椅往身前一砸——電動輪椅分崩離析,那人瞬間被砸得頭破血流暈了過去。

第二個人緊隨其後,蕭睿成撿起輪椅扶手,用盡全力向其頭部揮去。

男人被打得眼冒金星,又被蕭睿成掐住脖子按在車廂壁上。

蕭睿成從男人口袋裏掏出一疊紙幣,用錢輕拍他的臉頰:“我屬於老弱病殘孕,你們得賠付我的輪椅。”

另外一個人盯著蕭睿成,不自覺咽了下口水,將視線移向白凈瘦弱的艾森,撲上前去。

艾森暗道不妙,隨手抓起桌面的手電打開,將那人晃得睜不開眼,分不清東南西北。

如同扔垃圾一般,蕭睿成將手中的男人扔了出去,然後揪起襲擊艾森的男人的衣領,將人雙腳離地地提起。

“輪椅就算了。”蕭睿成笑得溫柔,“弄壞其餘東西,把你們賣了也賠不起。”

-

失重感傳來的那一刻,方重山什麽都顧不上。他胡亂伸手,扒住陽臺底部外緣。

盒子掉了下去,落在柔軟的草坪上。

方重山的心跟著木盒一顫一顫落了地,手也漸漸失了力,一寸一寸脫離陽臺外緣。

四周完全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

手指脫力,失重感再次傳來!方重山猛地向下墜,他故技重施,扒在下一層陽臺外緣。

自身體重加上重力作用,方重山僅靠右手保持,右手被猛地一扯,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傳來。

脫臼了?

方重山疼得冷汗直冒,臉色如死人一般慘白。

他換了左手,右手垂在身側。

可右手尚且使不上力,更何況非慣用的左手。

方重山往下看了看——距地面大概六七米,再加上柔軟的草坪……

他做著深呼吸,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下一刻,他左手一空,徑直跌落下去!

方重山下意識閉上眼,預想中的疼痛卻沒到來。

他只覺有人攔了他一下,雖然還是跌落在柔軟的草坪上,但這一緩沖下來,倒沒摔出什麽問題。

還沒等方重山睜開眼,他便被人緊緊抱住了。

“對不起。”邢飛幾乎是瘋了一般不停念叨,胸口還因劇烈運動不斷起伏著,“對不起、對不起……”

方重山楞了楞,想要起身,被脫臼的右手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邢飛動作一滯,松手把人從頭好好看到腳,最終鎖定在方重山軟趴趴的右手上。

“脫臼了?”

方重山疼得冷汗直冒:“應、應該是……”

邢飛往上看了一眼,隨後右手撫上他的臉,安撫般摩擦臉頰。

“昨天晚上那個男人是誰?”

方重山一楞,不知道為什麽他在這個時候提到陸陽。

“什麽?”

邢飛垂眼,低聲道:“你不知道我很討厭別的男人靠近你嗎?”

“……”

右手處傳來一陣猛痛,方重山一聲悶哼,眼前泛出一圈又一圈白光。

邢飛把疼得近乎失去意識的方重山攬進懷裏,親了親他的發頂,安撫道:“沒事了……”

樓上傳來動靜,邢飛擡頭一看,兩個糾纏在一起的人不分彼此滾了下來!

-

方重山掉了下去,荊風終於出了口惡氣。

荊風前屈身體,雙手使力,可身後的人力氣比起自己只大不小,她竟拿柳遇雪無可奈何。

再這樣下去,自己可能真會被她勒暈過去……

荊風一咬舌頭,一股血腥氣在口腔內蔓延開來。

她右手屈起,猛地向後擊中柳遇雪腹部,扼住脖頸的力道果然松懈許多。

荊風再次前屈身體,雙手使力,就著這個姿勢就是一個過肩摔,把柳遇雪直接扔了下去!

可還沒等她松一口氣,柳遇雪竟死死拽著她不松手,連帶著荊風一起翻出陽臺,向下墜去!

好在二人跌落的地方有不少枝繁葉茂的大樹枝椏做緩沖。

荊風先落地,給柳遇雪當了肉墊,一時之間分不清今夕何夕。

身上的重量驟然減輕,兩道腳步聲逐漸遠去。

荊風掙紮著爬起,從腰間的槍套裏掏出一支手槍。

遠去的人是重影。荊風晃了下腦袋,再次瞄準。

在意識到那是誰後,荊風的心猛地一跳。

邢飛……他沒死?

荊風放下手槍,突然笑了。

她揉了揉眉心,再次舉起槍,眼裏爆發出強烈的恨意。

“砰!”

爆炸一般的槍聲回蕩在莊園內,被擊中的身影踉蹌兩步,穩住身形,再次向前奔去,消失在了黑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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