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香的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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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香的湯
坐在電腦前的艾森跟看電視劇的看完了全程。只是這電視劇主演是自己的熟人，艾森怎麽看怎麽不得勁。
他心說對不住了柳遇雪，要是再瞞下去恐怕會出什麽大事，現在邢飛和方重山都互相認為彼此不是什麽正經人啊！
為了同事，以及自己的身心健康，他決定告知方重山真相。
於是艾森糾結好一會兒，終於蹦出幾個字：“你……你去幹嘛？”
還是沒能說出口。
艾森在屏幕前無聲尖叫。
“人從星光賭場送到了猩紅CLUB，說明都還在這裏面。”方重山走得飛快，“我現在需要找到那些人，你那裏能儲存我看到的一切？”
艾森疲憊地點頭：“嗯。”
電梯門打開，幾個衣冠楚楚的男人走了出來。
方重山放棄電梯，走向安全出口：“那就好——我看到的一切，都會成為他們的罪證。”
方重山沿著樓梯一路往下，他看了眼樓道裏貼著的“1F”，停在原地打量。
面前是一扇大門，還有一條狹窄的走廊——除此以外，再沒別的路可走。
方重山打開大門——空蕩的街道上，只有偶爾經過的行人。
他關上門，看向狹窄的走廊。
走廊黑洞洞的，仿佛一切光亮都被這黑暗侵蝕。
方重山掏出一支食指大小的手電筒，打開，照亮眼前的黑暗區域。
——走廊盡頭角落裏，孤零零橫著幾把掃帚。
方重山貼在墻上，一寸一寸向前探索。
忽然，他停下動作。
艾森緊張得咽了下口水：“怎麽了？”
方重山把手電射向手指探索的區域，燈光下，可以看到一條細細的縫。
他擡手輕敲墻面，傳來空空的回響。
艾森驚呼：“這墻面不是實心的！”
頭頂的樓道突然傳來腳步聲，艾森甚至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方重山已經迅速關掉手電隱匿於黑暗中，放輕呼吸降低存在感。
腳步聲來到一樓，大門被打開，關上，再沒了別的動靜。
方重山按亮手電，再次觀察眼前的隱形門。
他輕輕推門，門紋絲不動。
艾森想了想：“有鎖？”
方重山搖頭，燈光掃過每一寸門板。
“沒猜錯的話，這扇門不需要鎖，是向外推的。”方重山手指輕撫過細細的門縫，“這門縫做成這樣，就是為了避免有人從外面把門打開。”
艾森仔細確認那難以察覺的細縫：“這……還用打開？暴力破壞不就行了？”
方重山將手電掃向角落裏的掃帚。
他走過去，蹲下身，將手電銜在嘴裏。然後，他拿起其中一把掃帚，又扭又扯，使蠻力扯下掃帚把上的一段細鐵絲，將其扭成“J”狀。
接著，方重山回到隱形門前，將細鐵絲塞進門縫。
他九十度轉動鐵絲，讓細鉤穩穩抵住門板的另一面，用力一勾——隱形門和墻面間形成一點高低差，方重山眼疾手快用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輕而易舉打開門。
他將細鐵絲一扔，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方重山拿走嘴裏的手電：“強行進入會觸發警報的。”
“……”艾森，“請問你之前的職業是什麽？”
門後依舊是濃重的黑暗。
方重山把手電照過去——是一條長長的、向下的、不知通向何處的樓梯。
“便利店店員。”
艾森看見黑洞洞的樓梯口，嚇得咽了一下口水：“再之前呢？”
“荷官，你不是知道嗎？”方重山，“你別緊張。”
艾森：“……”
方重山踏上一級階梯。他松開手，門合上了。
他輕推門板，發現的確如自己所猜的那樣，門可以從裏面自如推開。
方重山沿著樓梯悄無聲息地走著，像只靈敏的貓兒一般。
沒走多久，底部透露些昏黃的燈光上來。
方重山關掉手電，貼著墻根而下。
地下室的全貌展現在方重山眼前——一間巨大的地下停車場，只有中間停著幾輛面包車。
面包車平平無奇，只有車身貼著紅色的貼紙。方重山定睛一看——這帖紙上繪著血液。
艾森兩眼發光：“這就是當時遇雪看見的車！”
遠處忽然傳來人聲，方重山躲進墻後。
人聲漸漸近了，是兩個長相彪悍的男人。二人上了其中一輛車，開車離開。
地下停車場再次恢覆一片死寂。
方重山向著二人來的地方走去，果然在盡頭看見一扇門。
方重山猶豫片刻：“我聞到了很淡的血腥味。”
“血腥味？”
艾森一陣惡寒——不會推開門就看見什麽惡心的場景吧？
方重山沒回答，靠近那扇門，緩緩按下門把手。
好在門後沒有出現艾森想象中的場景。
天花板頂的燈盡職盡責地亮著光，幾塊臟兮兮的巨大灰布自天花板上垂下，灰布上用紅色顏料寫著字母“A”。
方重山往前走了幾步，看見其餘三塊灰布上同樣用紅色顏料寫著幾個字母。
——B、C、D。
雖然知道沒人能聽見自己說話，但艾森還是忍不住放低音量：“這裏面是什麽？”
“人。”方重山抑制住喉頭反胃的感覺，用輕得不能再輕的聲音道，“很多人的味道。”
艾森緊張地攥緊手指：“還活著嗎？”
方重山想了想，徑直走到寫有“A”的灰布邊，悄悄掀起一角——
灰布後，是巨大的鐵籠。
在方重山印象中，這種鐵籠一般是用來關大型肉食動物的，而現在，卻關著五六個赤身裸體的人。
鐵籠被同樣材質的鐵網粗暴地一分為二，男左女右。
方重山仔細一看，才發現籠中都是些年輕男女。大多都在睡覺，胸前尚有起伏，不過看起來蔫兒嗒嗒的。
其中一個男人聽到動靜，爬起身向方重山這邊看了一眼。
方重山立刻放下灰布，屏氣凝神。
接著，他躡手躡腳走向灰布D。
方重山故技重施，掀起灰布一角去看——灰布D後是同樣的關著人的巨大籠子。不過這個籠子裏都是些中年人，看上去年近半百，和A籠的人一比顯得更加死氣沈沈。
方重山故意拉扯灰布，發出點動靜，也沒人看他一眼。
“非法囚禁啊這是……”
方重山放下灰布，低聲道：“那麽多簽署了‘身體自願放棄協議書’的人，居然沒有一個家屬報警嗎？”
“大多都是些無可救藥的賭鬼，消失了不正好？”艾森說，“不過，的確也有人報過警。”
“怎麽說？”
“警察調查之後，發現這些賭徒都在希亞集團旗下打工還債——猩紅CLUB也是其中之一，後來就不了了之了。”
“調查出來那些人都還活著？”
“也有死了的情況。”艾森頓了頓，“按工傷處理，然後賠錢唄，希亞又不缺錢。”
方重山抿唇，繼續向深處走去。
又是一扇門。
他正要推門，突然聽見門後有動靜。
方重山附耳貼在門上。
一道粗曠的嗓音立刻傳入耳中：“那個小娘炮躲哪兒去了？！”
方重山伸手按在門板上，輕輕推開一條縫——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正焦急地尋找著什麽。
他調整角度——房間另一側是一間監獄，裏面關著不少人，都驚慌失措地抱在一起。
房屋正中間擺著兩張長桌。方重山趁著大漢撅著屁股翻找矮櫃的時候躥進去，躲在其中一條長桌下。
大漢還在找，方重山放下心，轉過身，猝不及防和一雙眼睛對上視線。
男青年長得漂亮，一雙眼水光瀲灩，眼角泛著紅，雙手正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方重山不由得一楞。
男青年止不住地顫抖。他太緊張了，嘴裏的碎音瀉了出去。
翻找櫃子的大漢動作一頓。
腳步逐漸逼近，男青年抖動幅度越來越大，方重山朝他比了個“噓”的手勢。
一雙腳出現在兩張長桌間，停下了。
方重山皺眉——除了剛剛進來的門以外，這間房裏還有另一扇門。他調整角度，做好隨時逃跑的準備。
大漢彎下腰，臉上揚起大大的笑容：“找到你了哦。”
男青年終於崩潰，他目眥欲裂：“救命——救命！！！那裏……那裏還有一個人！！！”
大漢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長桌下空蕩蕩，什麽也沒有。
大漢嗤笑了下：“別想再騙我了。你這品相，指定是A級貨。放聰明點兒，保準過不了多久就能過上好日子！”
-
方重山貼著墻一動不敢動，確保門內的人沒有追出來後，他才松了口氣。
他知道男青年會把大漢吸引過來，但沒想到他竟會直接暴露自己。
眼前是一條長長的走廊，方重山眉間緊鎖：“血腥味越來越濃了。”
艾森緊張道：“看來快到了。”
“其實，我還聞到一種味道。”
“什麽味道？”
“一種……”方重山斟酌用詞，“很香的燉湯味。”
聞言，艾森也是一楞：“這裏是廚房？”
方重山開玩笑道：“猩紅CLUB雖然是夜店，但保不齊老板晚上喝酒時想整點十全大補湯保養一下身體呢？也說不準。”
“……”艾森沈默了下，“雖然你說的有道理，不過廚房修建在這鳥不拉屎的地下室裏有點太奇怪了吧？”
方重山朝著香味的來源走去，最終在一扇門前停下了。
他將耳朵貼在門板上，聽見幾聲咚咚聲。
像是剁肉時菜刀剁在菜板上的聲音。
方重山屏住呼吸，把門推開一條小縫。
眼前的景象幾乎讓他暈眩，方重山後悔沒戴口罩了。
高壓鍋架在燃氣竈上，乳白湯液正咕嚕咕嚕冒著氣泡——香味就是這裏發出的。
方重山向右看去，廚師正舉著菜刀，一下又一下地剁著菜板上的肉。
他暗罵自己，嗅覺這麽好就算了，怎麽視力也這麽好？
菜板上是一截白皙細膩的小腿，被鮮血染紅，看那與之相連的腳掌，這分明是……
方重山再也忍受不住，手一松，門一關，發出輕微的響聲。
他幹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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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同事，以及自己的身心健康，他決定告知方重山真相。
於是艾森糾結好一會兒，終於蹦出幾個字：“你……你去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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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盡頭角落裏，孤零零橫著幾把掃帚。
方重山貼在墻上，一寸一寸向前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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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猜錯的話，這扇門不需要鎖，是向外推的。”方重山手指輕撫過細細的門縫，“這門縫做成這樣，就是為了避免有人從外面把門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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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過去，蹲下身，將手電銜在嘴裏。然後，他拿起其中一把掃帚，又扭又扯，使蠻力扯下掃帚把上的一段細鐵絲，將其扭成“J”狀。
接著，方重山回到隱形門前，將細鐵絲塞進門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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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細鐵絲一扔，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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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後依舊是濃重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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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重山沿著樓梯悄無聲息地走著，像只靈敏的貓兒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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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車平平無奇，只有車身貼著紅色的貼紙。方重山定睛一看——這帖紙上繪著血液。
艾森兩眼發光：“這就是當時遇雪看見的車！”
遠處忽然傳來人聲，方重山躲進墻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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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重山往前走了幾步，看見其餘三塊灰布上同樣用紅色顏料寫著幾個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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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重山想了想，徑直走到寫有“A”的灰布邊，悄悄掀起一角——
灰布後，是巨大的鐵籠。
在方重山印象中，這種鐵籠一般是用來關大型肉食動物的，而現在，卻關著五六個赤身裸體的人。
鐵籠被同樣材質的鐵網粗暴地一分為二，男左女右。
方重山仔細一看，才發現籠中都是些年輕男女。大多都在睡覺，胸前尚有起伏，不過看起來蔫兒嗒嗒的。
其中一個男人聽到動靜，爬起身向方重山這邊看了一眼。
方重山立刻放下灰布，屏氣凝神。
接著，他躡手躡腳走向灰布D。
方重山故技重施，掀起灰布一角去看——灰布D後是同樣的關著人的巨大籠子。不過這個籠子裏都是些中年人，看上去年近半百，和A籠的人一比顯得更加死氣沈沈。
方重山故意拉扯灰布，發出點動靜，也沒人看他一眼。
“非法囚禁啊這是……”
方重山放下灰布，低聲道：“那麽多簽署了‘身體自願放棄協議書’的人，居然沒有一個家屬報警嗎？”
“大多都是些無可救藥的賭鬼，消失了不正好？”艾森說，“不過，的確也有人報過警。”
“怎麽說？”
“警察調查之後，發現這些賭徒都在希亞集團旗下打工還債——猩紅CLUB也是其中之一，後來就不了了之了。”
“調查出來那些人都還活著？”
“也有死了的情況。”艾森頓了頓，“按工傷處理，然後賠錢唄，希亞又不缺錢。”
方重山抿唇，繼續向深處走去。
又是一扇門。
他正要推門，突然聽見門後有動靜。
方重山附耳貼在門上。
一道粗曠的嗓音立刻傳入耳中：“那個小娘炮躲哪兒去了？！”
方重山伸手按在門板上，輕輕推開一條縫——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正焦急地尋找著什麽。
他調整角度——房間另一側是一間監獄，裏面關著不少人，都驚慌失措地抱在一起。
房屋正中間擺著兩張長桌。方重山趁著大漢撅著屁股翻找矮櫃的時候躥進去，躲在其中一條長桌下。
大漢還在找，方重山放下心，轉過身，猝不及防和一雙眼睛對上視線。
男青年長得漂亮，一雙眼水光瀲灩，眼角泛著紅，雙手正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方重山不由得一楞。
男青年止不住地顫抖。他太緊張了，嘴裏的碎音瀉了出去。
翻找櫃子的大漢動作一頓。
腳步逐漸逼近，男青年抖動幅度越來越大，方重山朝他比了個“噓”的手勢。
一雙腳出現在兩張長桌間，停下了。
方重山皺眉——除了剛剛進來的門以外，這間房裏還有另一扇門。他調整角度，做好隨時逃跑的準備。
大漢彎下腰，臉上揚起大大的笑容：“找到你了哦。”
男青年終於崩潰，他目眥欲裂：“救命——救命！！！那裏……那裏還有一個人！！！”
大漢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長桌下空蕩蕩，什麽也沒有。
大漢嗤笑了下：“別想再騙我了。你這品相，指定是A級貨。放聰明點兒，保準過不了多久就能過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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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重山貼著墻一動不敢動，確保門內的人沒有追出來後，他才松了口氣。
他知道男青年會把大漢吸引過來，但沒想到他竟會直接暴露自己。
眼前是一條長長的走廊，方重山眉間緊鎖：“血腥味越來越濃了。”
艾森緊張道：“看來快到了。”
“其實，我還聞到一種味道。”
“什麽味道？”
“一種……”方重山斟酌用詞，“很香的燉湯味。”
聞言，艾森也是一楞：“這裏是廚房？”
方重山開玩笑道：“猩紅CLUB雖然是夜店，但保不齊老板晚上喝酒時想整點十全大補湯保養一下身體呢？也說不準。”
“……”艾森沈默了下，“雖然你說的有道理，不過廚房修建在這鳥不拉屎的地下室裏有點太奇怪了吧？”
方重山朝著香味的來源走去，最終在一扇門前停下了。
他將耳朵貼在門板上，聽見幾聲咚咚聲。
像是剁肉時菜刀剁在菜板上的聲音。
方重山屏住呼吸，把門推開一條小縫。
眼前的景象幾乎讓他暈眩，方重山後悔沒戴口罩了。
高壓鍋架在燃氣竈上，乳白湯液正咕嚕咕嚕冒著氣泡——香味就是這裏發出的。
方重山向右看去，廚師正舉著菜刀，一下又一下地剁著菜板上的肉。
他暗罵自己，嗅覺這麽好就算了，怎麽視力也這麽好？
菜板上是一截白皙細膩的小腿，被鮮血染紅，看那與之相連的腳掌，這分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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