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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體罷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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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體罷工

方重山懵了下,四處張望發現只剩自己後才道:“啊我嗎?”

“對。”

方重山歪頭:“你憑什麽認為我有這種能力?”

蕭睿成摸了下襯衫口袋才道:“憑我的錄音筆已經在你手裏。”

“……”

“你放心,並不是我發現你動手,而是我知道你有這種能力,所以渾身上下除了衣物以外,只帶了這副輪椅和錄音筆。當然,你不可能拿走輪椅,所以我只需要時刻關註錄音筆。”蕭睿成說,“一分鐘前,錄音筆還在我的襯衫口袋裏;而就在剛剛,錄音筆消失了。”

一只錄音筆魔術般出現在方重山指尖。他將錄音筆扔給蕭睿成:“所以?”

蕭睿成穩穩接過錄音筆:“所以,我對你的能力有信心。”

“多謝蕭局長高看。不過,我沒信心,也沒興趣。”方重山側身,對著門口攤手道,“請回吧。”

“你不問我是什麽事?”

方重山保持著這個姿勢,頭也沒擡。

蕭睿成輕笑一聲,坐著輪椅在狹小的客廳內轉了一圈:“想不到星光賭場首席荷官竟淪落至此。我從不強求人,不過,如果你想通了的話,就來星槐街第三個十字路口第二根電線桿下找我吧——我會一直等你。”

說完,蕭睿成坐著輪椅來到門前,被門檻攔住腳步。

“我幫您。”方重山說。

“不用了。”蕭睿成站起身,自己動手將電動輪椅擡過門檻,隨後又坐了下來。

方重山:“?”

“記住我說的話。”說完,蕭睿成坐著輪椅進入電梯,頭也不回,向方重山揮手告別。

蕭睿成離開後,方重山重重吐出一口氣。

他脫掉外套,一張手帕突然從外套口袋掉落。

方重山撿起來——這是今天那位救命恩人給他的手帕,上面繡有一個小巧的符號。

方重山看不明白,將手帕隨意往置物架上一丟,便去幹別的事了。

-

“其實這更多的,是一種心理上的問題。”

方重山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

“意思是你的嗅覺沒有異常,你自己也知道沒有異常,你不過是稍微比正常人敏感一點罷了。”

“可是……”

“你覺得口罩能阻擋那些氣味嗎——心理作用而已。你現在摘掉口罩試試。”

戴著黑色美瞳的眼睛透出一股難色。

“我今天才打掃過辦公室,還噴了空氣清新劑。”

方重山拉下口罩,兩秒後又拉了回去。

“聞到什麽了?”

“劣質的香草味空氣清新劑,加上剛刷過的鞋油味。”方重山想了想又道,“您中午吃的麻辣燙?加醋加辣?”

“……”醫生看了看角落裏某國民級品牌空氣清新劑以及垃圾桶裏的外賣盒,又看了看自己刷得發亮的皮鞋,轉頭斬釘截鐵道,“你看,心理作用。”

黑色的眼睛透露出疑惑。

“你必須找出根源,把根源解決掉才行?”

“解決根源?”

“沒錯。事情引發的,就去解決事;人引發的,就去解決人。”醫生說。

-

方重山跟隨洶湧的人流,走出市中心醫院。

他來到醫院便利店,想買一瓶低糖香蕉牛奶。可惜沒有,只好買了原味的替代。

方重山一邊走路,一邊啜飲著。

解決根源麽……

黃色塑料瓶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飛進垃圾桶。

那還真不好辦。

-

方重山隨便吃了點東西,回家的路上路過社區口袋公園,碰見一群打撲克的大爺。

反正今天換了班沒事做,方重山杵在那兒圍觀。

大爺們打的並非普通撲克,而是一種瘦瘦長長的牌。

方重山聽說過這種牌,名叫“長牌”,但他沒打過。

不過棋牌類游戲都差不多,對於方重山而言,只要了解規則,就沒什麽難度。

從日頭正中,到日薄西山,大爺們陸陸續續回家了,方重山也起身回家。

-

路過鬧市區街口時,方重山被一陣喧鬧聲所吸引。

左前方被一群人團團圍住,方重山一看街口路牌——星光街道。

他擠到人群最前方,滑得跟一條泥鰍似的。

兩名身穿正裝的保安揪著一個小男孩兒,另外一個尖嘴猴腮的人撿起地上一張紙。

猴臉男看了眼紙上的內容,又看了看小男孩兒,滿意地笑了笑。

他向小男孩兒展示白紙,方重山赫然看見上面寫著“身體自願放棄協議書”。

猴臉男鼻孔都快朝向天上去了,對著圍觀行人道:“大家都看好了,這可是他自願簽的,我可沒逼他。”

路人竊竊私語:

“這種東西能簽嗎?”

“只要雙方同意——合法的!”

“可我記得不是要成年嗎?這孩子……”

李靜眼風一轉:“可別亂說!這孩子成年了,自願簽的,沒有人逼他。”

方重山看向被兩名保安夾在中間的男孩,臉上稚氣未褪,眼睛裏的憤怒有如實質,如同釘子一樣射向李靜。

幾人向星光賭場走去,圍觀行人一陣騷動。

“閑雜人等,禁止入內!”

眼看著男孩就要被帶入賭場,方重山幾步跑到男孩跟前。

“李哥!”

李靜看著突然冒出的口罩男,滿是警惕:“你是……”

露在外面的眼睛笑得如月牙一般:“李哥,是我啊,小張!之前經常來這裏玩,你把我忘啦?”

李靜的確覺得他有幾分眼熟,經他一提醒才恍然大悟:“哦,小張啊!怎麽了?有事?”

方重山看了一眼男孩:“你說巧不巧?今天我正打算進來玩玩,一來就看見我好兄弟的親弟弟在這兒。”

他拍拍男孩的肩,又湊近李靜笑著低聲道:“小孩子,不懂事。要不……看在我的面子上,這事兒就算了。”

方重山伸手欲奪協議書,被李靜一把躲開:“好兄弟的親弟弟?”

方重山滿臉堆笑:“是,是。”

李靜一臉古怪地看著他:“既然這樣,看在你的面子上,你來替他玩吧。你贏多少,我給你雙倍;輸了,你也不虧。”

說著,他彈了彈手中的協議書:“怎麽樣?”

不顧他反應,李靜自顧自走進星光賭場。

方重山沈默了,看向男孩。

男孩跟頭咬人的小獸似的,語氣沖人:“你誰?”

方重山瞥一眼保安,湊近用只有他們二人能聽見的聲音道:“想活命就聽我的。”

男孩似乎還想說什麽,被方重山打斷:“想完整地出去,就聽我的——我認真的。”

-

賭場大廳寬闊明亮,照明以橙白色條狀底燈為基礎、水晶吊燈發出的耀眼光芒為點綴;人們吞雲吐霧,二手煙彌漫,營造出一個如夢如幻的、人們想象中的仙境。

星光賭場不乏普通人一夜暴富的傳說,於賭徒而言,這裏的確是“仙境”。

至於是真是假,只有問那些一夜暴富的本人才知道了。

如果還能找到的話。

香煙的味道太過刺鼻,哪怕戴著口罩,方重山也一陣不適。

方重山跟著李靜,來到大廳中部。

他看了眼桌面:“麻將?”

李靜點頭:“不為難你,最簡單的玩法——‘缺一門’,會吧?”

方重山思索:“好像聽說過。李哥,講講規則?”

牌桌上,另外三家的人臉色各異。

胖男人不屑地笑了,戴著無框眼鏡的西裝男臉色倒沒什麽變化。

另外一個寸頭男人笑呵呵:“李靜,你哪兒找的雛鳥兒?我們不跟這種人玩,別到時候說星光賭場欺負人。”

聽到自己的名字,李靜急忙上前,笑得跟個什麽似的:“哎喲!風姐姐,這你可錯怪我了!這小崽子自願簽了協議書,小張也是自願替他上場,咱可沒強迫他們!”

“是嗎?”荊風笑著看向方重山,眼神裏藏著一股審視。

聽到李靜的稱呼,方重山才發現這寸頭原來是個女人。

他拉開椅子坐下,笑得一臉人畜無害:“是,我們都是自願的。我玩過麻將,只是沒玩過這種規則的,勞煩你們講講。”

“行。星光賭場一向公平公正公開,是該說清楚規則。”荊風偏頭看李靜,“那就,給他講講唄。”

周圍有人低聲道:

“誰不知道這風姐兒和星光賭場東家是一家人……”

“是呀!我看這小子,慘了!”

“是,風姐姐。”李靜站直,清了清嗓,“三種花色,筒子條子萬字,從一到九,共一百零八張牌。翻倍上不封頂,和牌即離場——最終和牌,至少缺一種花色,這就是‘缺一門’。”

方重山點頭表示了解。

李靜擡手,便有人送來一盒籌碼。

方重山粗略一瞥——九張。

李靜看了眼男孩:“這是他的價值——一千萬,九出十三歸。”

口罩下,方重山臉色一沈。

“那就開始吧。”李靜說,“一共五局。五局下來,你要是沒湊齊十三張籌碼,這孩子就歸我們了。”

-

荊風從牌堆裏摸一張牌,碼進自己的手牌中。

她將手牌一齊,一推,便有人在一旁高喊:“和牌——”

緊接著,方重山也摸起一張:“杠。”

方重山再次從牌堆裏摸了一張,胖男人和西裝男坐立不安。

果然,下一刻,方重山將手牌推倒。

方重山身邊的人喊道:“和牌——”

眼看著胖男人和西裝男臉色越來越臭,荊風招來一人,在他耳邊低聲道:“去問問怎麽回事?別魚還沒上鉤,先把我的朋友嚇跑了。”

周圍一陣騷動。荊風一看牌桌——西裝男眉間緊皺,胖男人則松一口氣。

胖男人和了。

四局過去,方重山手邊的籌碼增加到十一張。

難道這小張有問題?

察覺她的視線,方重山擡眼一笑:“運氣不錯,險贏。”

荊風笑了笑,沒說話。

全自動麻將機運作,叮鈴咚隆一陣響,一百零八張牌被碼得整整齊齊,升上牌桌。

突然間,麻將機停止運作,麻將卡在出牌口下,一動不動。

“啥情況?”胖男人踹一腳,“壞了?”

反正麻將桌還多,為了節約時間,幾人轉移陣營,換了張桌。

一分鐘後,黑色金邊麻將再次卡在出牌口下。

幾人再換,牌桌再卡。

就這樣好幾次後,西裝男調笑道:“今晚集體罷工,看來這星光賭場的設備該維修了。”

荊風強顏歡笑:“李靜。”

“風姐姐,已經找人來看了——說是設備有點小問題,還要一會兒。”

胖男人看了眼時間,站起身:“要不今晚算了,我趕時間。”

荊風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見方重山道:“既然這位大哥有要事在身,不如這最後一局,我們改為手搓如何?”

荊風想了想:“有頭有尾嘛,否則小張這邊賭約沒法交待。童哥,你覺得呢?”

被稱作童哥的胖男人坐下:“行吧,最後一局,速戰速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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