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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漫漫借酒壯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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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漫漫借酒壯膽

“你真打算如此?”穆錦衾問道。

方青婉篤定道:“沒錯。他現在這樣,生不如死,還不如讓他去往棠徽姐姐的回憶世界,沈淪也好,與之共亡亦可,總之,這就是他想的。”

直到親眼見到方抒鄰那瘋癲癡傻的樣子,穆錦衾才不得不下定決心按照方青婉所言去做,求助薛在雲,讓方抒鄰躺在棠徽身側徹底安眠,或許二人早已在某個世界相會,那裏父母健在,佳人相伴,兄妹和睦,一切順利。

在此之後不久,方青婉在獄中自決身亡,了卻此生。

憾然將其安葬之後,屬於上一輩人的恩恩怨怨總算完結。

一日來人通報說,一自稱穆錦衾好友的東州人要求相見,穆錦衾立即領會,帶著範昭就去金水大街下館子了。

二人一見面就喝酒,範昭一飲而盡,高興道:“穆兄!真是好久不見啊!我可真是很想你!”

穆錦衾也喝了一杯,笑道:“您老人家現在本事了得,全五州都開始發行你的文章了,都誇你寫得好,都忙得不可開交了吧?還有時間想我?”

範昭嗔怪,解釋道:“唉,話不是這樣說的!正是因為每日都有人請我寫文章,所以我每日都會感慨,若不是穆兄相助和鼓勵,我哪有今天?所以這不就是每日都在想你嗎?”

穆錦衾聽完樂不可支,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來,成蹊兄,我替你斟滿,幹杯!”

範昭與之碰杯,豪氣幹雲地喝了一大碗酒。

“我也得謝你,若不是你的妙筆針砭時弊,揭露真相,我們怎麽死的都不知道。扯平了吧!”

“那不能扯平,朋友之間就得相互欠著,感情才能長久!”

“胡扯。哈哈哈哈那算我欠你的好了。”

二人歡天喜地,好一頓胡吃海喝。範昭還為穆錦衾做了一篇專訪,預備廣泛傳播其此次鏟除奸邪的英雄事跡,穆錦衾本身是個自戀自大的性格,原本應該把牛吹到天上去,但是他一想到方抒鄰,便沒有這樣做,只是輕描淡寫幾句,但架不住範昭對他實在崇拜,仍舊在後來的小報中誇大了一些穆錦衾的本事。

當天回方家已是深夜,方易衿坐在正堂,等著興師問罪似的。

穆錦衾似醉未醉,見到方易衿,遂打招呼道:“唉好巧啊,哈哈哈哈哈,大忙人,你怎麽也在這?”

方易衿無奈道:“你去哪了?和誰喝酒了?”

穆錦衾一屁股坐到方易衿跟前,倚著他,回答道:“範昭,範成蹊!你還記得他嗎?他竟特意來中州看我,我當然要作陪啦。”

方易衿看著身邊的穆錦衾,心底一軟,什麽也不想再怪,只問:“怎麽不在家吃?廚房現在什麽都能做。”

穆錦衾道:“嗯我不喜歡,我覺得太拘束。話說……我還是比較懷念和你一起四處游歷探案的日子,非常瀟灑自在。”

如今的方易衿是中州的首領,方家的掌門人,自然責任重大,政務累累,沒有時間作陪。

本來穆錦衾在門中天天和師弟們打打鬧鬧,也蠻歡樂,但是因為他實在太不思進取,自己不上進就算了還耽誤其他弟子,所以被學究老師們批鬥了個遍,他就不能再去玩耍了,只能每天都在梨花閣和元官鬥嘴耍趣,今日特意去下館子,也就為了那麽點自由。

方易衿道:“委屈你了,過幾日我們去南州看穆伯伯吧。”

穆錦衾驚喜道:“嗯?你有空啦?”

方易衿回答:“嗯,這幾天把事情處理完就能得空了,好阿衾,快去洗漱休息吧。”

穆錦衾偏不肯,略帶撒嬌意味地:“我不要,我就要靠著你。”

方易衿只好將其抱進懷中,放到榻上,叮囑道:“我去打水,你把外衣脫了吧。”

說完便外出打水。穆錦衾乖乖聽話,褪去外衣,只留裏衣,乖巧地坐著等方易衿回來。

方易衿回來就伺候這個酒鬼擦臉洗漱,總算將其整理妥當,可以蓋被而眠,穆錦衾卻拉住方易衿的手,不肯讓他走,蠻不講理道:“別走嘛,好不容易有時間待在一起。”

“我去倒水……”

“明天再倒吧。嗯我給你挪挪,你躺這兒。”穆錦衾往裏挪,拍拍空位。

方易衿只得放棄倒水這件事,退而求其次道:“那我去把門關上,我馬上就回來,好嗎?”

穆錦衾這才肯,道:“好呀好呀。”

方易衿褪去外衣,掀被上床,還沒睡穩就被微醉的穆錦衾纏住,欣喜地:“阿衾,待我睡好。”

“好。”

香爐裏正焚著香,裊裊升起,二人懷抱在一起,氣氛格外恬靜,這一刻,繁忙的世界總算清閑,喧囂的周遭也變寧靜。

方易衿聲音裏俱是溢出的幸福與滿足,輕聲道:“真好,我覺得就像做夢一樣。”

穆錦衾一聽,問道:“嗯?什麽像做夢一樣?”

方易衿捧住穆錦衾的臉,註視著他的雙眼,笑盈盈親昵道:“你就這樣切切實實睡在我的懷裏,美好到就像做夢一樣。阿衾,我好喜歡你。”

穆錦衾也不答,只將手探到方易衿耳側,摩挲起對方的耳垂,漫不經心問道:“你應該,都想起來了是不是?”

穆錦衾說的自然是方易衿被洗魂之後忘記了自己的事情。

“嗯,我都記起來了。”

穆錦衾順手捏了一下方易衿的臉,道:“要是再敢把我忘記了,我可再也原諒不了你。”

方易衿輕笑一下,握住穆錦衾那只捏臉的手,保證道:“我絕不會的,阿衾。”

穆錦衾拿手指尖在方易衿胸口緩緩打著圈,撩撥似的,問道:“那就好……你還記得我們,有多久沒見了嗎?”

胸口一陣酥癢,螞蟻撓心般,方易衿實在受不了撥弄,止住對方,道:“是很久了……我已經讓樂儀多加學習處理州中事務,這樣我就能多得些空,陪你一起各處游歷,四處游玩,對不起,我太忙了,你會受不了我一直不在你身邊嗎?”

穆錦衾故意不答,不出片刻,方易衿認輸般地:“抱歉阿衾,其實是我快受不了了,處理案牘時也好,會見客人也罷,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我好想時時刻刻都在你身邊,一步都離不開你……這樣是不是太不像話了……”

“我也很想你。”穆錦衾坦然道。

方易衿將穆錦衾緊緊攬在懷裏,沈靜片刻,嘆道:“我知道如今的生活不合你心意,你生性自由,怎麽受得了在此處處拘束,只是我還不能一走了之,真是非常對不起……”

穆錦衾卻道:“沒事呀,我又不怪你。如果你是坐鎮的元帥,我就是你的先鋒小將,若有什麽任務要去天南海北,只管交給我就是,這樣我就能四處雲游,豪不拘束啦。”

方易衿道:“那我要和你一起去。”

穆錦衾淺笑道:“好啊。嗯,好香,你今天……吃了什麽?”

方易衿如實道:“午膳吃了梅花糕。”

“甜不甜?”

“甜。”

燭火輕搖,二人之間逐漸暧昧不明,穆錦衾主動仰起臉輕啄了一下方易衿的嘴唇,還嫌不夠又輕吻了一下,驀然害羞道:“我總是情不自禁……”

雖說心中甜如桂花蜜,但方易衿確實為穆錦衾今日的如此主動悄然一驚。

仔細想想,雖說二人已互相表明過心意,可是穆錦衾總歸是個情感內斂,容易難為情的人,很少主動索求親密,更加不會這樣坦然,看來應該是今日與範昭飲了酒的緣故。

穆錦衾本就總是與朋友不講求距離感,勾肩搭背是常有的事,上次還上過沈知序的床,這一喝醉了,還不更加無拘無束沒有邊界?

“阿衾,你下次不可以再喝這麽多酒。”方易衿道。

穆錦衾被拂了興致,不高興地:“你又要說什麽人要自持,張弛有度了吧?你這個人真討厭。”

方易衿茫然,不知道自己哪裏說錯了,連忙解釋道:“我只是怕你喝多了酒對誰都這麽主動,我心裏難過……”

穆錦衾捂住方易衿的嘴,道:“還以為你聰明,結果還不是一樣,我對你主動,是因為我……當然是因為我喜歡你,心裏有你,喝酒只是因為,酒壯慫人膽,你還以為我對誰都這樣啊?真是個蠢貨。”

眼看著穆錦衾難為情地背過身去,似乎是要生氣了,方易衿會意迅速將其抱回,不由分說地吻住穆錦衾的嘴唇,好一會兒才道:“阿衾說得對,我真是個蠢貨。你原諒我好不好?”

穆錦衾悶著氣,偏說不好。

方易衿也不依不饒地折騰穆錦衾。

兩個人對彼此所有的肖想與渴望,總算在今夜滿足。

但等第二天穆錦衾酒醒回憶起來昨天自己那反常且大膽的行徑,既甜蜜又羞恥,同時又懊悔不已,因為他竟不知,自己居然是下面那個!這也太扯了。他絕不可能原諒方易衿。

“阿衾,你還好吧?”方易衿中午得空回來看仍在榻上的穆錦衾。

穆錦衾羞憤地向方易衿丟枕頭,大罵道:“你給我滾!”

方易衿被枕頭砸了一下胸膛,剛好接住,他走上前把枕頭放回去,坐在床邊俯下身抱住把自己窩藏得嚴嚴實實的穆錦衾,哄道:“好阿衾,是我的錯,無論如何,你先吃點東西,我叫人煮了粥,我餵你喝,來。”

“我不要!”

方易衿一邊輕哄一邊拉開被子,抱著穆錦衾親了一口,道:“不吃東西哪有力氣報覆我?”

穆錦衾一聽這話說的也是,一鼓作氣端起粥全部喝掉,不知道還以為是在喝藥,他起身道:“老子他媽一個大男人用不著你這樣哄,趕緊滾。”

方易衿忍俊不禁,嗤笑道:“好啊,沒事就好,大男人。”

穆錦衾瞪他一眼道:“再嘲諷我你就去死。”

他以為自己都這麽硬氣了,方易衿絕不敢再輕浮,沒想到對方竟敢又抱著他親了一口,穆錦衾暴跳如雷,將方易衿踹了出門,再不想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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