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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急戈壁尋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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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急戈壁尋解藥

棠徽道:“我當然願意啦!不過,其實就算不成親我也能陪你一輩子的嘛。”

看樣子棠徽對成親的意義還未深刻理解,也不明白成親之後兩人的身份有什麽轉變,要做什麽事。

方抒鄰悉心解釋道:“若,你我成親,我們此後便要以夫妻相稱,這意味著我們須得攜手共度餘生,順境也好,逆境也罷,均需彼此信任,互敬互愛,相互扶持,不離不棄,直到生命盡頭。這對於人來說,是一件極其重大的事情。”

棠徽稍稍思考,打趣道:“那,你既然向我請求,是不是意味著,你已經做好信任我、敬我愛我、不放棄我的準備啦?”

這小妖的回答每次都讓方抒鄰措手不及,意料之外,方抒鄰點點頭,求親一事都已說出口,似乎已經沒什麽再為難的,他堅定道:“當然。”

棠徽笑道:“嗯,那我也當然,我願意和你成親,和你共度餘生。”

看著棠徽這明媚可人的笑臉,方抒鄰別提有多激動,還以為此行必定失敗,沒想到對其闡明婚姻愛情的含義之後,棠徽依舊欣然答應,實在太意外,太激動,太幸福。

“你怎麽哭了?”棠徽忙上前想幫方抒鄰擦眼淚。

“沒事……我這是激動的……”方抒鄰拉住棠徽欲圖幫他擦淚的手,幸福地笑著擡頭看向棠徽。

“竟然這麽高興……真是……傻乎乎的。”

雖說方抒鄰神情一貫和煦,但因實力強悍,也透著一股不可侵犯的威嚴,叫人不得不尊敬,不輕易小視,但此時此刻,這和煦的臉上卻沾著代表脆弱的眼淚,威嚴瞬間消散,徒增溫柔與悲憫。

只與方抒鄰對視的那一瞬間,棠徽的心弦久違地撥動,似春風撩撥風鈴,悠悠一響。

“哎呀不好不好……”棠徽收回手,貼貼自己的臉頰。

方抒鄰還以為棠徽反悔,著急地立刻起身,問道:“怎麽了?”

棠徽拍了拍自己的雙頰,指著自己的心臟,道:“我的臉好燙,而且,而且我這裏跳得好快!這是怎麽回事?”

方抒鄰放下心來,松了一口氣,忍俊不禁,抱住棠徽道:“嚇死我了。”

棠徽在他懷裏,臉更加紅,小聲嘀咕:“好像更燙了……”

兩人牽著手,紅著面,回去將此事告知父母家人,正是皆大歡喜,便預定在三個月後初六的日子安排二人正式成婚。

可當天夜裏,方青婉極不服氣地來找棠徽,質問她道:“你憑什麽嫁給我哥?!”

棠徽本身就有些怵她,被這樣質問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想往外逃,還沒走幾步,就被方青婉推了一把,險些摔跤,還好方抒鄰趕到拉了她一把。

“阿婉,你這是做什麽?!”方抒鄰問道,“棠徽,你沒事吧?”

“我沒事。”

“你們兩個不會幸福的!”方青婉詛咒一句,就匆匆離去。

方抒鄰感到一陣莫名其妙,只能安慰自己,妹妹向來叫人摸不清楚性子,等有機會一定要問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一個月後,方父又將去外地會談,家人擔憂會出意外,他便寬慰道:“有宗祁陪著我,還怕什麽?走了!”

方宗祁信誓旦旦道:“義母義兄,你們便放心吧,有我護送,絕不會有事。”

方宗祁這三年修煉很是刻苦,每年都會參加各路道人一同組織的試煉大會,雖說前兩年一直挨打,但今年卻是勉勉強強取得了個還不錯的成績,可見其實力已經足夠獨當一面,故此值得托付和信賴。

可誰料,二人過了原先估算的日子依舊未歸,起初以為二人貪賞一路風光,多玩了幾天,可照理來說就算如此也該來信說明,方家幾人內心惶惶不安起來。

果不其然,方宗祁帶著方父回來時是深夜,他自己身負重傷,方父更是已經奄奄一息,二人均是渾身血跡,狼狽不堪。方抒鄰等人趕緊將二人帶進房內。方青婉跑去滿城找大夫,方抒鄰費靈力為二人拖住生命氣息,棠徽安慰著傷心欲絕的方母。

據方宗祁所述,二人半路遭了有心之人的埋伏,實在出其不意,難以及時反應,靠著裝死才將將逃過一劫,至於有心之人是誰,正是方宗祁在第三次參加試煉大會中戰勝的那位對手。

大夫來後,急匆匆把脈觀相,嘆了口氣,搖搖頭道:“這恐怕是難了啊……”

方抒鄰急切問道:“什麽難了?”

大夫道:“令尊這個情況,恕老夫直言,既有救也無救。若是能找到甘巖芝,便可挽救,但問題正在於,甘巖芝極為罕見,方圓幾百裏都未必找得到一株,且令尊已氣息奄奄,恐無法等待。”

方母崩潰地跪倒在地,乞求道:“不行啊,先生,你一定要救救他啊!先生……先生求求你……”

大夫無奈抽身離去。方母哭得背過氣去,癱坐在地。

眾人一籌莫展之際,棠徽忽然上前,拔下方抒鄰先前送她的發釵,劃破手臂,將血滴入碗裏。

方抒鄰見狀,趕忙上前阻攔,道:“徽兒!你不能這樣!”

棠徽執意如此,道:“知恩圖報,是你教我的,你是我的恩人,你的父親,自然也是我的恩人。”

於是棠徽就這樣蓄積了一大碗血,失血過多的她嘴唇逐漸泛白,甚至有些站不住,費力地將血遞給方青婉,交代一句:“快餵伯父服下,還能爭取一些時間……”

說完,便沈沈昏去,倒在方抒鄰懷裏,甚至變回了金棠花的原形。

震驚之餘,見方抒鄰並未反對,方青婉立即將血給方父服下,竟真的吊回了一口氣,如此一來,方抒鄰就有時間去尋找甘巖芝救父了。

但又實在放心不下變回原形的棠徽,便將其養在盆栽之中,找個竹編筐將其背在身後,與重傷初愈的方宗祁一同尋找甘巖芝的下落,據傳聞,甘巖芝長在西境巖石遍布之地。

赴往西境的一路上,方宗祁都在不斷道歉和懺悔,他說:“對不起義兄,是我無能,沒能護住義父,如果我試煉大會沒贏就不會這樣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方抒鄰只道:“事到如今,多說無益,盡快找到甘巖芝便是。”

方宗祁保證道:“我一定找到!”

話雖如此,二人卻遍尋戈壁而不得,問遍城內藥鋪也均說沒有,故此一度陷入絕望。一邊是昏迷不醒的父親,一邊是失血過多化為原形的愛人,方抒鄰倍感壓力,卻又無可奈何,困頓絕望。

方宗祁跪地道歉,甚至將劍架上脖子,悲壯道:“若不能救回義父,我只好自裁謝罪!”

正在劍刃要劃開方宗祁脖子的那一剎那,只聽“掙”的一聲,劍被甩開,方抒鄰斥責道:“混賬東西!你如今自裁與逃避責任何異?!誰又何曾怪過你?不許再說這種話!”

這一句話,讓方宗祁潸然淚下,只憤恨自己無能。

即將回程返鄉那日,忽然聽聞此間要舉辦一場試煉大會,最終的勝利者將獲得價值連城的甘巖芝一枚,兩人立刻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刻詢問清楚消息,報名參加比賽。

方宗祁認為此事責任在他,因此必須為此負責,遂不顧方抒鄰的擔憂和反對堅持自己出賽。賽況如方抒鄰預料的那般,十分令人堪憂,方宗祁修為不敵對方,被打的鼻青臉腫,毫無反抗之力。

正在方抒鄰要出手之際,方宗祁忽然之間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眼冒紅光,渾身煞氣,重劍從上方淩空而下,破開氣流,直劈而下,咚的一聲猛然將對方腦袋劈碎,將之死死釘在戰鼓之上。

這一幕看得眾人瞠目結舌,難以置信。

方抒鄰來不及處理內心的震驚和後怕,拿到甘巖芝就飛速返回家鄉,將藥交由原先那位大夫,熬制煮好,不過幾日,昏迷兩個多月的父親總算悠悠轉醒。

方抒鄰幾近哭泣,可身為長子,在母親、妹妹和義弟均激動地哭做一團的這種時刻必須穩重撐住大局,因此並沒有失態地撲倒在方父床邊,方父自然也懂自己的兒子,父子倆只一對視,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方抒鄰背過身去擦掉眼淚,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棠徽還沒有變回人形,這讓方抒鄰格外緊張,翻遍古籍,想查找更多關於金棠的記載,古籍道:金棠若修煉化成人形,亦為小妖也,妖力低微,不足以威脅人群,然,其入藥有救傷治愈之奇效,若化為人形,則人血有效,失血過多時恐會失去人形,屆時可以骨粉、草木灰、淘米水等作肥,彌補血氣虧損。

找到了救人的方法,方抒鄰便四處買花肥,買不到的就自己親自釀制,就這樣養了好一段時間,棠徽總算恢覆了意識,以花的形態對方抒鄰道:“方敘!伯父情況如何?”

方抒鄰先是一驚,隨後喜極而泣,感激道:“徽兒!你總算醒了,我爹已經沒事了,多虧了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棠徽笑道:“沒事就好!這段時間一直是你在照顧我吧?這麽好的花肥,真是多謝!我想,我應該不久就能變回人形了。好了好了,你怎麽又掉眼淚了?我沒事的。”

方抒鄰抹了抹眼淚,道:“好。”

一聽說棠徽能說話了,一家人都擠來看望棠徽,見她還是盆花,既驚奇,又略感害怕,但深知棠徽不會是壞人,因此紛紛關懷。

方母道:“哎喲徽兒,你……你怎麽變成個花兒了?你可還好?”

棠徽抖抖葉子,道:“沒事的伯母,我本來就是個小花妖,之前一直沒和你們說,真是不好意思。”

方母連忙道:“哪有的事?這次真是多虧你了,不是你,你伯父真就……”

方父也道:“是啊,真是多虧了徽兒!你需要什麽花肥,我們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都給你弄來!”

棠徽哈哈樂道:“不用啦!”

一日下雨,方抒鄰將花盆帶回自己房內,置於窗臺,下半夜雲開月明,受了月光照耀,棠徽忽然就變回了人形,未著一衣,暴露在月華之下。

方抒鄰完全始料未及,立刻轉過身去,沖出門去,隔著門對棠徽道:“櫃子裏有你的衣服,你自己換上。”

再一摸鼻子,只見鮮紅一片,竟然流鼻血了。方抒鄰恨自己不像個正人君子,真是爛透至極,待棠徽換好,方才回屋,卻被棠徽問道:“我們什麽時候成親?”

方抒鄰一楞,不知如何回答這個問題,這段時間查了許多有關金棠的古籍經典,有一條說道,植物修煉成妖,化作人形,不可與人通婚,行房事,因其極為脆弱,若強行如此,則根莖盡毀,命不久矣,且恐會激發被動繁育機制,也即出於生物繁衍本能,在生命終結前誕下後代,以己命換後代之命。

若如此,方抒鄰即便與棠徽成親,也只能有夫妻之名,而不能有夫妻之實,否則就會害死對方。

棠徽見他不說話,又問道:“怎麽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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