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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裏家諸事紛擾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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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裏家諸事紛擾4

高紫蘇懇求道:“是母親不好,厭兒,你不要遷怒沐之,你饒過她吧……”

不求情還好,這一求情,百裏厭額頭和脖子上肉眼可見地暴起青筋,壓制怒火擠出來個笑,道:“好啊,你告訴我,為什麽要一直隱瞞你們兩個的關系,到底有什麽目的,我就放了她,如何?”

這一下,高紫蘇又不肯再說。

百裏厭再無耐心,黑下臉來,手一揮,就有人上來準備將百裏沂拖下去,正在此刻,兩個百裏家弟子押著邱青玉和謝清闖了進來,大聲道:“報告小主公……唉!你們,是你們!”

這兩位正是被邱青玉一把藥撂倒的那兩名百裏家弟子,藥不夠,二人已經醒了過來,邱青玉與謝清武力不敵對方,一招被擒,押到此處,走到門口時,二人認出來了自己的衣裳,進一步認出來穿著他們衣服的穆錦衾和方易衿。

百裏厭反應極快,一下子就明白過來,喊道:“給我拿下!”

穆錦衾和方易衿對視一眼,立馬切換戰鬥姿態,預備與圍上來的大批修士戰鬥,怎料,一聲“慢!”喊停了眾人。

“讓讓,多謝,讓一下。”半晌,從人群中走來一身著淡青色服飾之人,正是沈知序,他上前走到百裏厭身前,抱拳輕輕一禮,而後又對高夫人一禮。

百裏厭道:“沈先生,你是趕來救你的夥伴的?我醜話說在前面,無論你怎麽求情和威脅,都是徒勞的,這點,你應該明白吧?”

沈知序笑道:“當然。我所要說之事,你必定關心,可否借一步說話?”

經過沈知序的救治,百裏愨的病情確實有所緩解,因此百裏厭對其並不算討厭,甚至有點信賴,於是隨沈知序到一邊,淡淡道:“說。”

沈知序道:“昨日我還不敢確定,不過觀察至今日,沈某敢篤定,令尊的病情並非自然的生老病死,而是人為下毒所致。”

百裏厭一驚,蹙眉道:“什麽?!”

沈知序安定地點點頭,神情鎮定,道:“不過,此毒似乎罕見,我還沒弄清楚究竟是什麽毒,故此也無法對癥下藥。不過,下毒之人,我倒是有些猜測。”

百裏厭道:“是百裏沂,對不對?”

沈知序解釋道:“也可能是高夫人,解毒之法必然掌握在她們手裏,即便沒有,用的什麽毒總該知道,一旦知道是什麽毒,我便有辦法做出解藥。所以,還請留她一命。”

百裏厭回頭瞪了一眼百裏沂,風風火火地走回大廳,道:“把百裏沂帶回松園。”

松園正是百裏沂的院子,此話一出,大家就知道百裏厭暫時不會處死百裏沂。隨後,一人問道:“小主公,那他們二人如何處置?”

“他們二人”穆錦衾和方易衿,百裏沂要留,可是這倆人似乎沒什麽理由留,正在百裏厭猶豫之際,方易衿忽然道:“我能幫你。”

這語氣,淡然卻有力,仿佛胸有成竹。百裏厭認出來此人為方家首徒,是聲名在外的昭明君,但那又如何,總歸是成了階下囚,他並未直接作答,而是靜著想看看方易衿到底要說什麽。

方易衿摘下那不屬於自己的百裏家的冠帽,尾發散落下來,他道:“我自信,在中州,我可一呼百應。”

百裏厭道:“你在威脅我?”

方易衿道:“非也。五州如今之勢,如你所見,方家為眾矢之的,但無奈,一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方家總還有強將,二來,各方勢力缺個統率,北州的統率,方某以為,非君莫屬。”

百裏厭道:“我為何要按你所講,助你伐你的本家?”

方易衿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何況,百裏家實力並不遜色方家多少,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若此戰勝利,百裏家便是世家第一,若還未進行反抗,就被心魔先一步勸降,那才是真的輸了。”

見百裏厭不語,方易衿進一步道:“有沈先生相救,令尊不日就會醒來,若能做出一番事業來給他看,你想要的,定會送上門來。”

須臾,百裏厭淡淡一笑,道:“帶下去。”

沈知序插嘴道:“那個,厭公子,這位姑娘是我的徒弟兼助手,很多事情只有她才能幫我,可否讓她和我一起?”

百裏厭揮揮手,表示準許。

謝清嚇得哇哇大叫,道:“那我呢?那我呢?啊啊啊穆兄,你得保我啊!”

穆錦衾看向方易衿,方易衿只好向百裏厭請求道:“此人……”

話還沒說完,百裏厭便不耐煩道:“唉帶走帶走。”

“多謝。”

三人沒被送去牢房,而是來到了昨晚那間客房,此時來看,房間已然被收拾幹凈,可供居住了。謝清對剛才的事情耿耿於懷,黯自神傷道:“他為什麽這麽輕易就放過我了?我是不是被看不起了?”

穆錦衾道:“嗯對。”

謝清吼道:“我不服!”

穆錦衾一把將其推出門外,道:“那你回去吧。”

這一回謝清又不肯了,連滾帶爬地擠進來,憨笑道:“唉我開玩笑的,沒用也有沒用的好處嘛,你看人家都沒把我放眼裏,我覺得這樣好極了。”

穆錦衾無語。

謝清進屋左顧右盼後,問道:“為何我們三人只給一間房?這也太寒酸了。”

穆錦衾道:“你還真以為自己是來做客的?其實我們仍然是來坐牢的,只不過因為方暮那一番話,才給好一點的環境,懂嗎?”

謝清搖搖頭,道:“我不懂,我不懂昭明君當時和百裏厭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方易衿解釋道:“百裏厭想要的是北州的兵權和百裏家的繼承權,兵權有兩枚虎符做象征,依如今的情況來看,百裏厭並沒有獲得全部兵權,實力不足之餘,另一邊還有百裏沂與之爭權,甚至比他更得人心,單憑他自己根本無法坐穩轄州之位,所以他才一定要救活百裏愨,讓其知曉百裏沂犯了大錯,恐將惹禍上身,證明自己比百裏厭更有能力,進而迫使百裏愨交出全部兵權。”

穆錦衾恍然道:“也就是說,百裏厭其實根本沒想把百裏沂交給方家?只是借此機會為自己爭權奪利?畢竟,若真將百裏沂交出去,錯的可不僅是她一人,更是整個百裏家,這就算是給方家留了自己的把柄,方家要是想,就能趁此機會削弱百裏家的實力,到時候百裏家可就真如傀儡了。”

謝清半懂不懂,也不打算搞懂,如釋重負道:“不管了,反正暫時活下來了,太好了。”

穆錦衾問道:“你如何確定,百裏厭就有不甘落後於方家的心思和想重振百裏家光輝的責任感呢?我一開始倒以為他就是個混不吝,沒想到竟比我想的有頭腦。”

方易衿笑道:“這是自然,若是沒腦子,百裏愨就不會將一半兵權交於他了。百裏家的家訓便是‘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借以隱喻,家族的重擔不論落到誰的肩上,均必須承擔起這任重道遠的責任。前兩年方家邀請其餘四姓來中州參加新年晚宴,那時百裏厭與幾名對百裏一族出言不遜的修士大打出手,可見其必定在意家族利益。”

穆錦衾道:“原來如此!”

謝清道:“好啦好啦,我覺得現在還是分一下床比較要緊,這裏有一張大床,和一個小茶床,我看我就睡這個小茶床好了。二位可有異議?”

那兩人均是眼神閃爍,吞吞吐吐,不置可否,總之就算是默認了。

夜間,謝清早就呼呼大睡了,穆錦衾和方易衿兩人同躺在一張床上,兩個人都僵的和鐵板一樣,誰也不敢亂動,夜裏靜的連對方的呼吸聲都能聽的一清二楚。

兩人離得遠,稍微一扯,兩人之間的被子就空開了,直鉆冷風,根本睡不暖,穆錦衾有些許受涼,咳嗽了幾聲,隨後就感到身邊人朝自己挪過來了一些,空隙變小,被窩裏霎時間暖了不少。

“阿衾,你冷不冷?”

“有點。”

“那我們能不能靠近一點?”

“……當然沒問題。”

兩人互相一挪,近到肩膀靠在了一起,因為穿著單衣,甚至還能感受到對方的體溫。

“……”

“……”

其實穆錦衾早知道自己睡相差,但是沒想到居然每一次都能穩定發揮,這一早上起來又發現自己同手同腳扒在方易衿身上,怪不得說睡得這麽好這麽暖和。

穆錦衾尷尬起身,頭皮都快撓破了,不知道說什麽好,總之趕緊穿好衣服就對了。

謝清嘲笑道:“穆兄,你鞋子穿反了。”

穆錦衾惱羞成怒,喊道:“用得著你說!”

方易衿也穿好衣裳,上前替穆錦衾披上披風,道:“屋子裏不生火還是冷的,披上比較好。”

穆錦衾含含糊糊道了聲謝。

忽然間外面一陣喧囂,還沒等三人多反應,屋子忽然被破開,狂風迅速灌進屋子裏,一股怪異的香味隨風彌漫,好不容易睜開眼,卻見來者是一條巨大的黑蚺,赫然立於幾人面前,藍寶石般的雙眼顯得極其淡漠高貴,銳利且危險。

“啊啊啊啊啊啊!冷死我了冷死我了!!”還沒來得及穿好外衣的謝清在寒風中瑟縮成一團,狼狽極了,慌忙鉆進穆錦衾的大氅內,探出個頭來,鬼哭狼嚎道:“這是百裏姑娘的玉京子,它怎麽會忽然來!?”

穆錦衾大聲喊道:“我知道就有鬼了!”

玉京子將三人卷起帶走,迅速回到百裏沂身邊,一晚上過去,沒想到百裏家早已亂成一團了,滿地狼藉,似乎是剛剛大戰完畢,百裏厭身負重傷坐在大廳臺階上,高夫人臉色蒼白憔悴,跪坐在院中央,滿地傷員躺在其周圍。

三人茫然,不由得發問:“這到底怎麽了?!”

百裏沂屹立於風雪中,鬢發劃過臉頰,眼神暗淡,神情淡漠,似乎即使天崩地裂,也再與其無關。

“百裏姑娘!快請住手吧!”躲在石獅子後面的沈知序聲嘶力竭道。

百裏沂詰問道:“你為何要救他?”

風聲很大,要說的話被聽見,只能靠喊,沈知序喊道:“這只是權宜之計,我不救他,你師兄就要殺了我,我沒辦法啊!”

“沐之!你先冷靜!你有什麽過不去的事情,你和我們說,我們肯定是站在你身邊的啊!何必什麽都自己承擔呢!”邱青玉喊道。

百裏沂眸子微微一動,微不可察地苦笑一聲,風雪霎時間更加凜冽。

穆錦衾這才註意到百裏沂身後有一具光著上半身的屍體,遂問方易衿道:“方暮你看,百裏沂身後的,是百裏愨嗎?”

方易衿定睛一瞧,肯定道:“沒錯,雖看不見臉,但身材很像,而且,他背上有一道遭雷劫留下的疤,五州之內,遭受過雷劫還活著的只有兩人,一人是我師父,還有一人便是百裏愨,而且,這個疤是無論怎麽樣都無法祛除的。”

謝清驚恐大喊:“你們倆還有空閑聊啊?!啊啊啊啊!怎麽辦怎麽辦,百裏沂要幹什麽啊!她她她不會想殺了我們吧?不是這到底和我有什麽關系啊!無妄之災無妄之災啊!!”

百裏沂冷冷道:“我的事,誰也幫不了我。”

說完,便帶著穆錦衾、方易衿和謝清三人飛走,最終來到上次幾人陪百裏沂一起來過的,聶琴的墓室。

百裏沂將穆錦衾和方易衿二人用縛仙索捆好,順道撫摸一下玉京子的腦袋,玉京子便立刻縮小,小到可以纏繞在主人指尖,撒完嬌就鉆進了百裏沂懷中。

謝清傻楞楞站在那裏,不滿道:“什麽意思?就不綁我?這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百裏沂道:“反正你也跑不掉。”

謝清怒喊:“我不服!”

眼見謝清吵的不行,百裏沂便拿了根稻草將他捆了起來,順帶把他的嘴塞住。

穆錦衾無奈問道:“姐,你到底要幹什麽?”

方易衿試圖掙開此繩索,沒想到百裏沂道:“不用掙紮了,這是特意為你做的縛仙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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