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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裏家諸事紛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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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裏家諸事紛擾2

方易衿道:“我記得範昭說,這是南州裴大人用過的?”

穆錦衾點點頭道:“對,確實這麽說過。”

方易衿便拉過他的手端詳護腕上的銅片許久,道:“這銅片似乎是某面銅鏡上取下來的,難不成,這是裴轄州送給賀蘭望月一人一個的花鳥紋銅鏡?就是叫做‘鏡花水月’的那個。”

穆錦衾這才猛然回憶起,裴裕舒與賀蘭望月交好時,曾經贈送過一面銅鏡給對方,功能正是可通過此鏡遠距離對話,居然被典當去了東州,還碎成這樣。

穆錦衾道:“還真有可能,不過好好的鏡子怎麽會變成這樣?”

邱青玉道:“這個不如之後再說?快快與那位範衙探說明我們的計劃和事情吧。”

只見穆錦衾念了句什麽口令,銅片裏立馬傳來範昭歡天喜地的笑聲。

“穆兄!這麽長時間了,你總算聯系我了!是不是有什麽新鮮事要說?”

穆錦衾慌亂地向外看去,示意大家擋在他身前,壓低聲音對範昭道:“我坐牢呢,你小點聲。”

範昭訝異道:“哦哦哦,這怎麽回事?!”

穆錦衾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知了範昭,包括方家的“尋道計劃”,對方易衿的迫害,對自己的迫害,以及伐方的倡議等等。

範昭聽完,嘆為觀止,瞠目結舌,道:“原以為只是方家之外烏雲蔽日,沒想到,方家之內更是不見天日!我說穆兄,你真是趕上好時候了,李子仰死了,他那草包兒子雖然上位了,但沒一個人服他,東州現在都亂成一鍋粥了,以往批判方家的文章我也寫過,都不讓發表,現在沒了李家限制,當然是什麽熱就能發什麽了,我定將此事寫出,叫所有人看完無一不氣憤,無一不燃起怒火!”

穆錦衾道:“多謝範兄!”

範昭道:“唉小意思,我得謝你,這期必定大賣!”

二人還沒來得及正式告別,聲音就很快中斷,看來這玩意能堅持的時間也不長。此事一出,五州輿論勢必對方家不利,東州的一些正義組織必然會繼續與方家抗衡作對,無論如何,總是能牽絆住方家手腳一陣子,眼下的事就是想辦法不要讓百裏家將幾人交出去。

可是幾人被關在牢裏,哪裏都去不了,又如何爭取其他?

穆錦衾忽然來了主意,喊道:“來人啊!來人!”

巡邏弟子聽見喊聲,遂進來查看,叫罵道:“叫什麽叫!再叫把你們舌頭割了!”

穆錦衾道:“小爺要撒尿!帶我去。”

那兩個百裏家弟子對視一眼,輕蔑地嗤笑道:“你就在這撒唄。”

方易衿道:“這不是還有女眷嗎?就地解決多有不便,你連這個都不懂嗎?還是說,百裏家的男弟子,習慣這麽做?”

那兩名弟子氣急敗壞,但又沒法反駁,解釋道:“我們自然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你們是人犯,要是把你們這樣放出去,出了什麽差錯……”

邱青玉忽然哎呀一聲,打斷了二人的對話,吸引所有人的視線,只見她彎著腰在懷裏找什麽東西,隨後尖叫亂跳起來,大喊:“這是什麽!”

“什麽東西?……啊!”那兩名弟子一上前就被邱青玉忽如其來的一把白色粉末迷住了眼睛,趁二人失去視線的那一剎那,方易衿迅速摘過二人腰間的鑰匙開了門。

幾人目瞪口呆地看向邱青玉,只見邱青玉抖抖衣衫,道:“你們跟他們啰嗦什麽。”

幾人崇敬拜服道:“女俠!”

隨後,謝清問道:“他們這是死了還是什麽?”

邱青玉道:“當然沒死,這只是迷藥,剛才的量夠他們睡一陣了。”

於是穆錦衾和方易衿換上百裏家弟子的制服,出去探聽消息,臨行前,邱青玉叫住二人道:“等會,你們就頂著這兩張臉跑出去,是不要命了嗎?”

穆錦衾道:“我們這樣換了個裝扮不仔細看臉應該認不出來吧?”

邱青玉拿出一包胭脂水粉,道:“稍微化個妝。”

謝清驚訝道:“你還有這個?”

邱青玉道:“我個姑娘家有這些不正常嗎?大驚小怪。”

她不但有,而且化妝技術高超,將穆錦衾和方易衿二人稍加改造,雖不知哪裏變了,卻完全與原來的樣貌不同,這回才是真的不仔細看認不出來。

二人一路小心,迷路之際,忽然聽見旁邊傳來一陣腳步聲,再細一看,是百裏沂正在被押去大堂問話,於是立馬跟上隊伍,悄悄摸摸一起混進了大堂,就守在門口。

大堂內,高夫人坐主位,百裏厭站立在大堂中央,儼然一副審問囚犯的判官模樣,高高在上,不茍言笑卻勝券在握。

“身為犯人,還不跪下嗎?”百裏厭道。

“跪你?你受得起嗎。”百裏沂冷冷道。

雖說百裏厭入門早,算是百裏沂的師兄,但論年紀,他比百裏沂要小兩歲,而且修為上也敵不過百裏沂。百裏厭入門早只是因為他是高夫人和百裏愨的孩子,憑此占了先機。

百裏厭一怔,猶豫一下還是上前踹了一腳百裏沂的膝彎,使其跪倒在地,張狂道:“事到如今還在驕傲什麽?看我今天不弄死你。”

“厭兒!你這是做什麽!”高夫人呵斥道,起身上前企圖扶起百裏沂,“沐之,你快起來。”

“高夫人,你這又是做什麽?”百裏厭攔在二人之間,“人犯就該有人犯的樣子,您以往偏袒她也就罷了,今日人贓並獲,卻還要處處優待,這不妥吧?”

高夫人被他駁得啞口無言,百裏沂依舊跪著,對高夫人道:“夫人不必管我。”

“聽見沒有?她讓您不必管她,請上坐吧?”百裏厭順水推舟道,語氣裏滿是壓制與威脅之意。

高夫人只好坐回去,憤懣卻又無奈問道:“你想怎麽審?”

百裏厭逡巡一番,思索道:“百裏沂窩藏逃犯一事,人贓並獲,人證物證具有,無可辯駁,此事按律當誅。”

此言一出,全場安靜,所有人不敢呼吸,此事處理權握在百裏厭一人手中,告不告發全憑他心情,眾人之生死也只在他一念之間,可他偏偏又討厭極了百裏沂,等待多時終於抓到了她的把柄,必定不會輕易饒了她。

半晌,高夫人倒吸一口氣道:“你真要置你師妹於死地嗎?”

百裏厭道:“我可沒窩藏罪犯的師妹,少胡亂攀扯。”

沈默許久的百裏沂終於開口道:“要殺我可以,但還請,留我幾天命在。”

百裏厭忍俊不禁,怒笑道:“你以為你在買菜嗎?還敢和我討價還價,你有資格嗎?”

高夫人放低姿態懇求道:“厭兒,沐之平日裏明明待你不薄,有什麽好吃的好喝的不都是先想到你嗎?何時虧待過你?你就看在往日的情面上,不要將此事傳揚出去,不要說我們窩藏逃犯,就說……就說我們是抓捕逃犯有功……”

百裏厭打斷道:“住口!我用得著她施舍!呵……若不是因為你,或許我還能念及這些情分,饒她一命,只可惜,為時已晚。你們可別忘了,我爹還沒死,兵權暫時還在我手裏,所以別想著魚死網破那一出,蚍蜉撼樹,沒有意義的。”

見他如此囂張態勢,高夫人氣到聲音都有些顫抖,憤怒道:“你若執意如此,就別認我這個母親!”

此話顯然觸碰到了百裏厭的逆鱗,只見他大發雷霆,吼道:“好啊!我喊你一聲母親是高擡你,你捫心自問,你對我有盡過一個母親的職責嗎?!從小到大你關心過我幾次?十歲,我被父親責罰跪在雪地一夜,高燒不斷,無人照料,差點死了的時候,你在哪裏?你在陪百裏沂!這麽多年,你教她讀書寫字,明白事理……何時關心過我的死活。所以要說也是我該說我不認你這個母親,根本輪不到你來說這句話!”

高夫人哭喊道:“你十歲那年雪夜,沐之也病倒了,她無父無母……”

百裏厭打斷道:“住口!我不想聽!你今日若還是執意要保她,那就陪她一起去方家送死吧。”說完狠話,他便氣沖沖地跑了出去,竟沒管後事。

二人發現,百裏沂雖被關押,但卻沒被關在牢裏,只是關在其房中。

穆錦衾問道:“他們怎麽忽然說到家事上面去了?”

方易衿回答道:“百裏厭雖孤傲,但似乎並不真想置我們於死地,百裏沂包庇我們一事被他抓了個現行,幾乎無可辯駁,他若願意,直接將我們交出去就好,免得夜長夢多,何必還弄個什麽審判出來。”

穆錦衾不解道:“那他圖什麽。”

方易衿道:“目前還不知道。我只知道,百裏沂待他如長姐般關愛,又嚴厲,百裏厭對她,則是自小又敬又怕,也許還有些討厭。”

穆錦衾問道:“嗯……聽他在大堂的控訴,倒像是個缺母愛的小孩子,若是高夫人不偏愛,百裏厭或許不會如此厭惡百裏沂。如今這樣該報不報,倒像是以此為籌碼想換取些什麽利益,難不成是想以此事證明自己比母親一直疼愛的師妹有能力,借此扳倒百裏沂,從而獨占母愛?”

方易衿回答道:“若真這麽簡單,倒也好了。”

穆錦衾問:“說起來,百裏厭才是高夫人的親生兒子,她為什麽會偏愛一個非親非故的百裏沂呢?莫非有什麽內情?”

方易衿道:“百裏沂和高夫人長相上有幾分相似,有人說,這是極大的緣分巧合,也有人說,百裏沂是高夫人的私生女。不過,具體內情是什麽,或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穆錦衾忽然想起來什麽,喜道:“有個人必定知道!”

此人正是謝清,既然看過《方家秘聞》,想必可能也看過什麽什麽,好比《百裏家秘聞》的。

這一問,謝清還真知道一些,不過不是從什麽《百裏家秘聞》裏面知道的,而是從《五州秘聞》中知道的。

“高夫人名為高紫蘇,並非是百裏愨的原配夫人,而是續弦,因此年紀相差較大。據說,高夫人原本也有良配,夫妻二人琴瑟和鳴,恩愛至極,育有二女,只是天不遂人願,北州也發過一次瘟疫,其原配丈夫不幸染病去世,母女三人此後生活十分艱辛,經常遭人騷擾不說,生計也發愁,全靠高夫人四處幫人洗衣服,或者幹點針線活度日,有時也挖野菜拿去換點錢,正是在一次挖野菜的途中,她遇到了百裏愨除妖的隊伍,差點被妖物所害,好在百裏愨及時將其救下。”謝清道。

穆錦衾吐槽:“話本似的,如此俗套?”

謝清繼續道:“唉穆兄,你以為這是英雄救美,一見鐘情的故事?”

穆錦衾道:“不然呢。”

謝清道:“實則完全相反,高夫人雖感激恩情,但也僅限於感激,是百裏愨見色起意,絲毫不肯放過。所以不是英雄救美,這是趁火打劫,強取豪奪,懂麽?”

邱青玉道:“然後呢?你快說啊。”

謝清見大家都被自己吊足了胃口,真是十分洋洋自得,還不忘揶揄穆錦衾道:“還說我看的書沒什麽用?如今還不都是瞧著我說。”

穆錦衾給他一拳,揍的他狠狠吃痛,罵道:“快講。”

謝清摸摸腦袋,不服氣又沒招,只好道:“講就講,打人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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