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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煎雪打馬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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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煎雪打馬吊

第二日,百裏沂起了個早準備下山,卻被同樣早起的沈邱二人遇到,順帶著被攔了下來。邱青玉道:“怎麽這麽快就要走?百裏家無人可用了嗎?怎麽能把所有重擔壓在你身上。”

百裏沂道:“身居高位,事情怎會不多呢?無妨,我空了就會來看你們的。”

雖是不舍,卻也不能真的耽誤百裏沂履職,再說,人家在此作陪已有三日之久,怎好再行挽留?

稍晚一些,穆錦衾總算醒了,昨晚積食,加之方易衿在側,他沒來由地緊張,一直到很晚才睡著,也不知方易衿是什麽時候回去的,換好衣裳,洗漱一番,剛到院內就與方易衿打了個照面。

方易衿笑道:“阿衾,來喝點粥吧。”

四人聚在一張桌前吃著早飯。

沈知序道:“老穆你好點沒?”

穆錦衾道:“你的山楂屁用沒有。”

沈知序嗤笑道:“那就是昭明君的按摩有用了?”

穆錦衾聞言嘴角抽動,白他一眼不再說話,又打了碗粥,加了點菜,隨後往外走。

面對邱青玉和方易衿共同的眼神詰難,沈知序反思了幾遍也不知道自己的行為哪裏有問題,無奈道:“我也沒說什麽吧。”

實則穆錦衾並未生氣,只是不想與之多論,端著粥來到了謝清的房門口,開了鎖進門——是來給他送飯的。

謝清見到他就和見到自己爹一樣謝天謝地感恩戴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誠摯道:“穆兄,我都不知道怎麽謝你才好,一直以來你都這麽照顧我,對我這麽好……”

穆錦衾道:“知道我對你好還出賣我。”

不等謝清再解釋,穆錦衾催促道:“趕快吃,吃完了我收碗。”

謝清趕忙喝兩大口,無力解釋兩句都入不了穆錦衾的耳,最終還是被關住無人搭理。

山中無事,實在無聊,大家起初各忙各的,沈知序煎雪烹茶,研究藥膳,邱青玉練習射箭,穆錦衾則在打坐調息,方易衿在房內閉關修煉,自己的事情忙完做膩,便商量著一起玩點什麽,適合四個一起的,那必然是打馬吊。

邱青玉自小玩到大,格外擅長,沈知序見多識廣,雖未玩過,但卻見過,不出兩把就會了,方易衿本意是陪玩,並不想爭個輸贏,但是穆錦衾根本不會打馬吊,也不是個有耐心的人,連輸幾把,顯然有些不想玩了,為給二人爭口氣,方易衿便趕緊現學,又過兩輪,總算熟練,不過面對的畢竟是馬吊老玩家,想贏可沒那麽容易。

“碰一個!”

“杠上開花!”

“我自摸!胡了。”

“……”

於是他三人對戰得如火如荼,穆錦衾反倒更顯得像個菜鳥,剛才還有方易衿作陪和自己一起輸,想著堂堂昭明君都輸了,自己輸還不是理所當然?可現在卻不同了,他們三個輪流做莊,只有自己一直處在下風,這一輸急眼了,被貼的滿臉都是罰條,索性將牌一推,道:“不玩了。欺負人。”

邱青玉道:“都怪沈先生,總是你贏還有什麽意思?”

沈知序萬分無辜道:“此言差矣啊!你們倆沒贏過是怎麽著?”

邱青玉耍賴道:“那就怪沈先生沒提醒我收斂點。”

沈知序無奈:“你們看這人,嘿。好吧好吧,我不與你計較。老穆坐,再來一局吧,我保證這把你贏。”

邱青玉道:“我也保證!”

方易衿道:“但是……”

穆錦衾道:“少侮辱我,不玩!”

這日子一連過幾天,困於一隅,不是囚犯也似囚犯,穆錦衾得三位名師教誨,進步可不是一星半點,和邱青玉、方易衿學了詩詞歌賦,古今文化,和沈知序學了辨別草藥,以及制備藥膳。

當然還學了一些消遣娛樂的,比如說打馬吊,無趣了就要打,要打也不能老輸,穆錦衾就不得不學,幾番輪回,技藝精進,已然可以和三位名師打個有來有回了。

某日,百裏沂總算返回此處,趕上幾人吃飯。

四人趕忙簇擁上去,有人噓寒問暖,有人幫忙接過披風,有人負責引路。

邱青玉:“沐之!最近可好?衣服給我吧。”

沈知序:“來得正好啊,我和老穆一塊兒做了藥膳,喝下去保準立馬暖和起來,來嘗嘗。”

方易衿:“近日五州有何重要事宜?”

穆錦衾:“這邊走這邊走。”

幾人圍桌而坐,明明只多了一個人,卻不知為何熱鬧了許多,頗有些吃年夜飯的氛圍。一碗當歸牛肉湯喝下去整個人都暖了起來,百裏沂疑惑問道:“竟不是羊肉?”

沈知序道:“老穆不吃羊肉,就換成牛肉了。”

百裏沂不解:“為何不吃羊肉?”

穆錦衾道:“我屬羊,我不吃同類。”

“……”眾人一陣無語,沒人知道他居然是因為這個不吃。

藥膳除了當歸牛肉湯,還有人參紅棗燉雞湯、南瓜小米粥等,頗為豐富。

這邊熱嘟嘟地吃得快活,謝清卻饑寒交迫,聞到香味、聽到交談聲,忍不住捶門道:“有人嗎?我好餓!我快餓死了……穆兄!穆兄快來管管我!”

穆錦衾被喊的沒辦法了,分裝幾碗給他送了去,但因量少,架不住天寒地凍,沒一會兒就涼了。

謝清不好意思道:“越喝越涼了,穆兄……我能不能和你們一起吃啊?”

謝清此人一直都很老實,只做過這麽一件對不起人的事情,還是被要挾所致,被關起來的這段時間也一直老實乖巧,穆錦衾思前想後,若是飯桌上只有自己一個人,那讓他一起也無妨,但現實並非如此。

穆錦衾認為不能因為自己的的慈悲壞了他人興致,一時間有些糾結猶豫,正在此際,外面忽然一陣喧鬧,像是大門被人踹開。

“大膽百裏沂!膽敢私通外敵,窩藏逃犯!給我統統拿下!”

穆錦衾一聽大事不妙立馬沖出去,謝清也隨之沖出,只見門外陸陸續續、來勢洶洶湧進一群修士,個個全副武裝、嚴陣以待。

“不管了。”謝清趁亂趕緊跑到桌前喝了幾口熱湯,吃了幾塊肉。

不一會兒,幾人就被這些修士團團圍住,為首一人上前,拿出畫像道:“通緝犯方易衿、穆錦衾,是也不是?”

二人均是不答,格外警惕。

為首之人見此二人不答,嗤笑一聲,走到百裏沂跟前,將兩幅畫像甩到百裏沂臉上,道:“這回我看你怎麽狡辯。”

邱青玉道:“你是什麽人?竟敢這樣對百裏家首徒,不要命了嗎?!”

那人完全不把邱青玉放在眼裏,勝券在握道:“都給我綁了!”

“我看誰敢!”百裏沂喊道,語氣不容置疑,十分威嚴。

眾修士稍稍一遲疑,望向那首領,等待進一步的命令,首領見狀,大發雷霆道:“你們是耳朵聾嗎?!百裏沂現在是窩藏逃犯的罪人,誰還聽她的那就是死路一條!”

眾修士再不敢遲疑,紛紛上前,但穆錦衾等人又豈是肯服軟的,在對方擒拿住自己之前就迅速拔劍與對方混戰。

“還不快躲開!”在沈知序即將被砍之際,邱青玉上前抵住,命令他這個文弱書生趕緊躲到一邊去,於是沈知序迅速躲到桌子底下。

百裏沂、方易衿和穆錦衾牽絆住主要兵力,邱青玉自便在百裏沂替她擊退敵人後趁亂拉起沈知序跑走,跑到頂樓拿來弓箭。

這箭矢經沈知序一番研制,塗抹上一層特制藥水便可對修士造成不小的傷害。

於是沈知序在一旁幫忙塗藥,邱青玉搭弓射箭,配合格外默契,動作流暢,一連射中幾個修士使其喪失行動能力,救諸位於危亡之際。

不曾想,這一舉動立刻被反制,她會空襲,對方也會,瞬間空中飛起幾個禦劍的修士,只聽首領一聲令下,數十支弓箭朝邱青玉這邊射來,好在其反應迅速,關註窗戶蹲下身去,避過一劫。

“穆兄小心!”眼見箭矢朝穆錦衾破空而來,一直躲在穆錦衾身後的、膽小如鼠的謝清下意識就將穆錦衾一拉,自己護在了他身前,背部中了這一箭。

“餵!你……謝清!”穆錦衾瞳孔驟縮,不斷呼喊著懷裏的謝清,看著這蹭到自己手中的血,一時間慌亂極了。

謝清氣若游絲道:“我靠好恐怖……我怎麽中箭了,天吶這麽多血……好恐怖……”

穆錦衾慌神道:“你別說了,老沈救人!”

樓上的沈知序躲箭都來不及,哪裏脫的開身,崩潰大喊道:“我沒空啊!自身難保!”

謝清道:“穆兄……我這算還你的了吧?可以不生我氣了嗎?”

穆錦衾罵道:“媽的我讓你別說了!”

穆錦衾能安穩在此護住謝清全靠方易衿在二人身前與敵人斡旋。

此時一聲大喊:“都住手!!別打了!”

百裏沂定睛一看,意外道:“夫人……你怎麽來了……”

“停!”首領極不情願地微微舉手叫停了眾修士。邱青玉和沈知序見外頭安靜,微微打開一點窗戶往外看去,只見門口一約摸近五十歲,衣著華貴的女子站於庭內,像個能當家做主的。

"厭兒,你就是這樣欺負師妹的嗎?!"夫人嗔怒道。

首領百裏厭道:“我欺負她?母親,您偏心太過了吧?百裏沐之,窩藏包庇方家通緝的犯人,若宣揚出去,我百裏家就不必在五州混下去了!您竟還能如此偏心!到底誰才是您的親生骨肉?”

“沐之,厭兒說的,可是真的?”夫人問道。

百裏沂還未開口便被百裏厭打斷,他拿出畫像,道:“哼,高夫人,您自己看吧。”

高夫人一看,此事確實為真,再想護著百裏沂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百裏厭隨即道:“這回看誰還能給你撐腰,將這些人統統帶走審訊!”

百裏沂垂頭喪氣,看樣子高夫人的出現必將使得她不再反抗,剩餘幾人寡不敵眾,也必然不是對手,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穆錦衾大喊:“等下等下!沈知序你在幹什麽還不給我滾下來救人!”

於是沈知序和邱青玉慌忙下樓,沈知序三下五除二迅速為其處理了傷口,道:“放心,箭不深,死不了。”

事情做完,眾人就被逮去了百裏家監獄,等待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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