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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州捕故人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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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州捕故人相助

穆錦衾拿著黑戮鬼刃不敢用,反而束手束腳,再者背著方易衿戰鬥了許久,早已有些力竭,讓人打了好幾下,其他原本不敢上前的人見穆錦衾落在下風,便也壯起膽子來,飛身上前將穆錦衾團團包圍。

此時,方易衿忽地發聲,聲音弱弱的,就附在穆錦衾耳邊,道:“阿衾,別管我了,你自己走吧。”

穆錦衾道:“開什麽玩笑!今天就算是萬劫不覆,我也要帶你走!”

方易衿說過的,他願意和穆錦衾走,那麽,即使是粉身碎骨,不得好死,穆錦衾也要帶走方易衿。

數百名修士無死角將其包圍,百劍淩空,蓄勢待發。

“放!”

霎時間,百劍齊發,氣勢洶洶,淩空而來!

那一剎,一道極快的身影閃現,快到所有人都沒來得及看清,沒來得及反應,回過神來時,劍已盡數全裂。

“塗引笙?!”穆錦衾擡頭看見塗引笙高大的身影護在二人身前,震驚之餘,馬上背緊方易衿,伺機而動。

“區區幾個雜碎竟能攔住你?我白教你了嗎?!蠢貨!還不快滾!”塗引笙為他們二人殺出一條血路,拖住眾修士。

穆錦衾絲毫不磨嘰,道了聲感謝就立馬飛身跑走,禦劍飛行飛出不知多少路程,總算是短暫地歇了口氣,這一放松下來,傷口就開始胡亂疼。

方易衿嘴唇蒼白,狀態很差,強打起精神,問道:“阿衾,你的傷嚴不嚴重?”

穆錦衾趕忙扶方易衿躺下,道:“你快少說兩句,不用管我,快閉眼休息。”

再想問也問不出了,方易衿已喪失所有力氣,昏睡過去。

方家人似乎早已料到穆錦衾的逃跑路線,要去往靈禊山就得經過西州或是南州,而此二州關卡都被嚴格把守,穆錦衾帶方易衿出逃的事情早已傳遍五州,二人也早已被下令通緝,趕了幾天路,全程東躲西藏,戴著面簾,不敢與人多言。

好在穆錦衾已在出逃當天就進了南州境內,免了第一道查防,可也正因如此超負荷,朝暮後幾天都不能飛行太久,且禦劍飛行格外惹眼,實在不是個好的逃亡方式,穆錦衾只好途中買了一匹馬,載著方易衿逃跑。

方易衿在穆錦衾出現救他的那一刻,回憶起穆錦衾那兩晚的不同尋常,以及那奇怪的香,瞬時就明白了穆錦衾其實早已耍手段知曉了一些東西,才會做出帶自己逃跑的行徑。

“阿衾,我們不能回靈禊山。”方易衿坐在馬上,戴著紗笠,讓人看不見臉。

穆錦衾牽著馬,走在這偏僻荒涼處,道:“為什麽?老酒鬼不會不管我們的。”

方易衿不知道該怎麽說,雖說穆青崖確實有故意送穆錦衾去死的嫌疑,可是誰又知道這其中是否另有隱情呢?畢竟,如果穆青崖想殺死穆錦衾的話,這麽些年機會那可是數不勝數,又何必費勁巴拉養大一個孩子呢?

“前面居然有店!太好了,這樣就不用進城了。”穆錦衾道。

雖說二人一直走的城郊小路,但是,幹糧總是有限的,彈盡糧絕只是時間早晚,本來還在糾結要不要進城去購入物資,現下剛好遇著店了,真是天助我也。

穆錦衾牽著馬來到了這野郊驛站,扶著方易衿下馬,叫店小二將馬牽去餵食。

“二位來點什麽?”店家請二位就坐,殷勤問道。

“勞煩來碗面,多謝。”方易衿道。

“我和他一樣。”穆錦衾跟著說道。

“好嘞,兩碗面!”店家朝廚房喊了一聲。

穆錦衾問道:“老板,店內可有幹糧?賣些與我們吧。”

店家道:“沒問題,我們這店,別的不說,幹糧保準夠。還沒問過二位,你們是什麽身份?來南州所為何事啊?是客商嗎?”

方易衿搶先道:“正是,此番前來,就是來南州看絲綢的。”

店家笑道:“原來如此,有很多過路人都奇怪我們這驛站為何開在郊外,其實啊,我們頂頭上司就是裴家,是裴轄州出錢蓋的,為的就是方便來南州做生意的、風塵仆仆的客商,那想必二位是西州來的?”

穆錦衾道:“何出此言?”

店家道:“二位一直戴著紗笠,若不是來自風沙之地,想必也就不會如此打扮了。不過,既然已經來到南州,那就得入鄉隨俗,這兒也沒有風沙,現在又要吃飯,為何不取了好?”

吃飯肯定是要取紗笠的,但是穆錦衾方易衿二人沒料到店家會提到這一茬,這一提到,店家就會格外註意二人的樣貌,與通緝令一對照,準得完蛋。

穆錦衾說道:“我二人相貌醜陋,怕嚇壞他人,故此不敢取下。呃,我看天色也不早了,面就不必上了,面錢我照付,你再把幹糧給我們就行。”

店家早揣好了一袋子幹糧,就這樣遞給向他走來的穆錦衾,眼睛一直盯著紗笠下的面容,企圖在這忽隱忽現的模糊中看出一個真實來,靠近櫃臺時,一陣穿堂風吹過,將穆錦衾的面簾掀開一部分,小半張臉就這樣露了出來。

穆錦衾偏頭躲風,面簾重新蓋住全臉,接過幹糧後,將錢蓋在櫃上,道:“多謝。走吧。”

兩人走在路上一陣不安的預感,果然,還沒走出幾裏路,追兵就趕了上來。

“就是他們!”

“抓住他們!站住!快快束手就擒!”

方易衿拉穆錦衾上馬,帶他跑的飛快,但此馬已趕了數天的路,糧草補給不算充足,恐怕堅持不了多久,最終二人只得棄馬潛逃,不知道跑進了哪個犄角旮旯的破廟中。

實在無處可藏身,只得窩進廢井裏,蓋上石蓋乞求安然渡過此劫。

井裏狹窄又黑暗,兩人緊緊依偎在一起,心臟跳的極快,一片黑暗中視覺暫時失去,聽覺就更加敏感,這緊張到嗓子眼的聲音格外吵鬧。

“對不起阿衾,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方易衿的語氣與留遺言無異,低眉懊悔之際,忽然嘴上一熱——穆錦衾捂住了他的嘴。

穆錦衾道:“不怪你,就算是死,也得有我陪著你。”

先前,方易衿經歷洗魂之後,要好好休養許久才能恢覆,可是這次,不僅沒有好好休養,反而一路顛簸,而且洗魂只進行到了一半,更是元氣大傷,到如今修為還沒恢覆。

否則,區區幾個追兵對方易衿而言算得了什麽?

方易衿只能擁抱住穆錦衾,只希望要是真有危險也是先降臨到自己頭上,情到深處,心臟一酸痛,忍不住落下淚,仿佛真要生離死別。

穆錦衾這一路全靠意志力硬撐著,兩個人總得有一個人堅實可靠才行,方易衿正是脆弱之際,自己又怎麽能表現出一絲懦弱和膽怯呢?

可穆錦衾還是被感染,哽咽道:“哭什麽哭,有我陪你共赴黃泉,還有什麽遺憾?”

方易衿抱得更緊。

外界的腳步聲漸近,踩著他們的心跳越來越快。

穆錦衾捏緊黑戮鬼刃,隨時準備出擊,一瞬間,石蓋移開,光線漏進,穆錦衾眼睛來不及適應光明,視野還是一片茫然,就迅速起身殺將過去,劍已架到對方脖子上。

“穆公子!是我!”

目光悠悠清明,一張清麗熟悉的臉映入,居然是裴香滿!

穆錦衾不可置信地怔楞兩下,有些分不清這是夢境還是現實,喃喃道:“裴……裴小姐……”

裴香滿小心地移開劍,安撫道:“對,是我,別緊張,別緊張。”

穆錦衾這才緩緩收了劍,殺氣也逐漸消了,與此同時,方易衿也起了身,與裴香滿打了個照面。

第一次見面時,雙方衣著打扮均是體面整潔,可再見,二人雙眼布滿血絲,滿臉疲憊,渾身臟亂,落魄不已,竟落得如此下場,令人唏噓。

裴香滿道:“我就知道是你們,別害怕,我是來救你們的,跟我走。”

二人緊緊跟在裴香滿身後,七拐八彎,來到一處私宅,家具積灰,看起來應是許久未有人居住。

裴香滿抹了幾把積灰,道:“這是我家閑置已久的宅子,位置隱蔽,剛好方便你們藏身。”再一轉頭,就看見兩人緊緊拉著的手,不好意思地咳嗽一聲,道:“你們倆……”

穆錦衾順著裴香滿的視線,這才發現剛才緊張時與方易衿牽在一起的手,瞬間尷尬起來,一邊脫開方易衿的手,一邊道:“這個……不是你想的那樣。”

方易衿則不肯放開,理直氣壯對裴香滿道:“就是裴小姐想的那樣。”

“你這人……”

穆錦衾還想再論,沒想到忽然間一陣天旋地轉,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噴完就這樣倒地昏死過去。

原來,早在帶方易衿出逃那日,穆錦衾就受了嚴重內傷,這幾天只是全憑一口氣吊著不敢松懈,如今稍一安穩下來,身體立馬就崩潰了,內臟出血,情況堪憂。

裴香滿和方易衿立馬合力渡真氣替穆錦衾療傷,又叫了南州最好的大夫來給他治病,還拿了些裴家珍藏的好藥給其服下,總算性命無憂。

過了兩日,穆錦衾悠悠轉醒,起床就看見裴香滿剛好進門,於是強撐著起身。裴香滿見狀立刻來扶,道:“穆公子你醒了!慢點,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穆錦衾道:“還好,死不了。”

裴香滿道:“餓不餓?我這就去廚房做點吃的,粥行嗎?”

穆錦衾還沒開口,方易衿就進了門,兩人這樣一對視,穆錦衾發現對方已經換掉了之前的臟衣服,整個人幹凈整潔許多。

方易衿不顧一切飛奔而來,一把抱住穆錦衾,恨不得把他揉進身體裏,喜極而泣,道:“阿衾!你總算醒了,太好了!太好了……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我好難過……還好還好……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還好嗎?”

穆錦衾見對方滿臉憔悴就知道這兩天他肯定不好過,回答道:“還有點疼。”

方易衿滿臉擔憂,急切問道:“哪裏還疼?”

穆錦衾有些繃不住,忍俊不禁道:“哪裏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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