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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王宅夜遇範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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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王宅夜遇範昭

塗引笙嗤之以鼻,莫名其妙,白眼道:“我要是打得過我還在這由他說了算?”

想想也是,穆錦衾嘆了口氣,自顧自問道:“到底怎麽樣才能打得過他……”

塗引笙驚奇,心想:沒聽說過誰還敢打自己的靠山的呀,他倆發生什麽過節了?昨天晚上確實聽見他們的打鬥聲……若真如此,我現在可以打死穆錦衾也沒人給他撐腰了?

此時,穆錦衾道:“那我換個說法,怎麽樣才能不被他擒住?”

塗引笙不喜歡方易衿,更不喜歡穆錦衾,要是這兩個一丘之貉能鬧掰,甚至互相殘殺,那可真是一出好戲。於是他心生一記,道:“這個倒是簡單,教教你也無妨……”

穆錦衾立馬抓住塗引笙這句話,還不等他再說下去,立馬作揖道:“師父在上!”

塗引笙被穆錦衾的幹脆和真誠打了個措手不及,倒顯得自己詭計多端了……他咳嗽兩聲,道:“算你識相,拜師禮我要兩壺桃花釀,你晚些給我送來。”

穆錦衾道:“沒問題!”

二人來到開闊處,過了幾招,令塗引笙驚訝的是,穆錦衾的修為居然比之前提升了幾個層次,難道這家夥真是修煉天才?

塗引笙一路走到現在全靠自己的努力,因此發現問題、抓住修煉要點的能力很強,經驗豐富,有的時候人越是有經驗有心得,就越是見不到別人走彎路,盡管塗引笙有心不想讓穆錦衾太過於厲害,但是一旦分析起穆錦衾的問題來,他又會情不自禁,滔滔不絕。

塗引笙道:“你給這刀取名字了?”

穆錦衾也感受到了橫刀有了名字之後才發揮出了它的真正實力,自誇道:“當然!就叫朝暮。”

塗引笙皺眉:“昭暮?昭明君的昭?方暮的暮?”

穆錦衾急道:“當然不是!是朝暮,朝暮!早晚的意思,很多詩詞裏都有的,你有沒有點文化?!”

塗引笙撇嘴,道:“我懶得和你扯這些。我來說說你的問題,你水平不算低,甚至可以說應該超過了五州大半修士,原本去哪個州應該都蠻有優勢,只可惜你來了中州遇到了我,當然,還有昭明君,實力都遠在你之上。”

穆錦衾:“……”

怎麽說著說著還自誇上了,有人問你嗎?穆錦衾忍不住閉眼,眼皮一撐,稍顯不耐煩。

塗引笙終於說到重點,他道:“你的閃避比許多人具有優勢,有時候還能預判我的行動,還未出招就被你提前躲開了。但是這能力又不太穩定,不成氣候,所以,如果你想打贏比你厲害的修士,你首先要做的,是培養自己的優勢,不要首先追求全面發展,明白嗎?”

穆錦衾立馬心領神會,道:“明白!那師父,你能陪我練練閃避嗎?”

塗引笙耐心到此結束,道:“得寸進尺,我沒那個功夫,真當我做慈善。”

穆錦衾立馬懇求:“沒人幫我練我這明白了和沒明白又有什麽區別?”

塗引笙下巴一擡,道:“喏,解鈴還須系鈴人,你要打贏的是他,不如就讓他來幫你練。”

“你們二人在此做什麽?”

是方易衿。

穆錦衾一看見方易衿就想起來昨天晚上的事,感到十分羞惱,讓這家夥調戲,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穆錦衾上前奮力一指:“你!”

方易衿淡然一笑:“我?”

穆錦衾繼續:“陪我練閃避。”

方易衿看了看穆錦衾,又看了看塗引笙,心裏了然,於是道:“沒問題。不過不是現在,現在,我們要去樟樹村。”

於是幾人再次來到樟樹村王興懷家。

果真是大戶,門檻高不說,還有守衛攔著。幾人無論如何都被攔,無奈之下,只好先撤退,到一邊商量計策。

塗引笙抱怨:“依我看,就告訴他們我們是什麽來頭!看他們還敢耀武揚威,算什麽東西!”

穆錦衾心想,這要是說出來,還真不知道誰先死……原因就在於,李家和方家是造成東州混亂和民生苦不堪言的根本所在,此時若暴露,肯定大事不妙。

方易衿道:“案卷記載,王興懷死在自己房中,那日他正在房中讀書寫字,特意吩咐不要打擾,誰知第二天就喪命於此,發現屍體的是他的妻子王夫人。我們首先要找到他。”

穆錦衾道:“簡單,我們翻墻進去。”

方易衿道:“光天化日翻墻?豈不太大膽?若被發現,恐怕無處可逃。”

塗引笙幹脆道:“那就跟他們幹!”

穆錦衾扶額:“你們倆有腦子沒?我是說我們晚上翻墻進去。”

方易衿呵呵笑道:“好。”

塗引笙白眼道:“麻煩。”

夜晚,幾人喬裝打扮,潛入王家。

塗引笙忍不住吐槽:“我覺得這樣沒用,你想,要是那個王夫人把我們當成賊了,直接就喊人怎麽辦?我覺得還是要從長計議,一起盡在掌握之中才好。”

穆錦衾不耐煩道:“屎都拉完了才知道肚子疼?進都進來了還說這話?行了,我反倒覺得說不定有意外之喜,什麽事都意料之中多無趣。”

方易衿跟道:“阿衾說得對。”

這個方暮,無論自己說什麽都要同意,穆錦衾心下吐槽,看向方易衿的眼神卻不自覺閃爍。

方易衿則剛好相反,熱切柔情地接住對方的視線。。

塗引笙翻了個白眼,總覺得心裏毛毛的,卻又說不上來怎麽了。

穆錦衾一想到昨天晚上的事就又氣又惱,憋了半天,只莫名其妙抓抓頭發,苦惱一啊,轉身就走,留下一句:“看什麽看!”

塗引笙摸不著頭腦:“誰看你了?”

方易衿道:“你穿這個好看。”

塗引笙:“……?”

穆錦衾在方家時穿的是方家的校服,離開方家時就會穿回自己深藍那件半臂套裝,以往出來示人無非也就此兩種形象。

對比之下,今日的黑衣顯得格外新鮮,黑色顯得他腰身更加寬窄有度,身形瘦削,線條淩厲,也讓人感覺似乎沈穩神秘,他一說起話來又可愛直率,格外反差,倒確實惹人愛看。

塗引笙腦筋一轉道:“昭明君你還誇他?你知不知道,穆錦衾這家夥今天早上和我說,他想打死你,還問我怎麽辦。”

方易衿更加忍俊不禁,明白了為什麽今天早上塗引笙會和穆錦衾在一起,於是道:“原來如此。”

塗引笙以為挑撥奏效,繼續道:“他根本就沒把昭明君你放在眼裏,我行我素,不自量力,依我看,就該教訓教訓他!”

方易衿淡然笑道:“好,我會的。”

塗引笙嘴角壓不住笑,心下以為離間計成功了,忍不住誇自己真是好計謀!

穆錦衾獨自亂看亂走,飛身上屋頂,摸清院落布局。

瞧見王夫人剛從臥房出來,朝祠堂走去,穆錦衾便緊隨其後,看見王夫人正在給王興懷的牌位上香。

“唉,老爺……你在天有靈,保佑王家不要再出事。你不知道,你這一走,家裏亂了套了,四房五房那幾個,天天打著為王家好的名義讓我交地契……那是你經營大半輩子得來的,我怎麽能輕易給?”

王夫人就這樣自顧自地念叨。

此時一個婢女進門來通報,說是哪家的農戶又來討土地,氣得王夫人給了那無辜的婢女一巴掌,打得臉頰紅腫。

“還有那些賤民!什麽他們的地,給了我們就是我們的!老爺,你走了誰都要來踩我們王家兩腳啊……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啊……嗚嗚嗚……賤命就該好好爛著,這個時候想什麽反抗!好好認命才是……”

這左一句“賤命”右一句“認命”的,倒是讓穆錦衾想起來《少年窮》的片段,他胡亂猜想,這福盛有沒有可能就是傀儡殺人案的幕後黑手?寫出這話本子來就是為了向世人隱喻?若真是如此,那這福盛究竟是誰?又身在何處?不過話又說回來,福盛本就是底層人物的縮影,他的經歷與此案恰好有相似之處也不算奇怪……

“什麽人?!”

糟糕,剛才穆錦衾思緒飄遠,竟被王夫人發現了身影,既然如此,不如幹脆現身,他跳下身,點住王夫人的穴位使其不能呼救。

“王夫人,你好。我呢,不是壞人,是想來查清楚王老爺的死因,還他一個公道,所以,還請你配合,不要亂叫。”

王夫人緊張地點點頭。穆錦衾這才解開那封喉的穴位,繼續問道:“王興懷的死狀如何?現場有何疑點?還請一一告知。”

王夫人道:“他像是被什麽巨物捏在手心裏爆體而亡的,腸子腦漿一地都是,很慘烈……很慘烈……”

想來是傀儡所殺無疑,穆錦衾繼續:“你們可有什麽學過傀儡術的仇家?”

王夫人道:“那就說不清了……哦不過,我們家老爺的屍體旁,多了一扇未見過的格窗,上面彩繪了些什麽,工藝很細致,手藝學到如此細致的,確實沒有幾人,據說付生早些年學的不錯,但是,他好像早就死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穆錦衾問道:“付生是何人?”

王夫人含糊道:“算是結怨過的人……據說他學過傀儡術,學的不錯,雕刻功夫也到位……”

穆錦衾問道:“那隔扇窗上繪制了什麽?”

王夫人道:“我叫人拓了一份,就在老爺排位後方。”

穆錦衾忙去拿,果真找到一份,還沒來得及打開看,外面忽然有人來。

“夫人?”

“救命!救命啊!有刺客!快來抓刺客!”王夫人忙趁有人來大聲呼救。

穆錦衾一驚,立即飛身上屋頂,趕緊開溜,逃到一處無人之地,剛要放松,沒想到只聽一聲“你還想往哪跑”,便立即撤開幾步,抽出朝暮,接住來人招式,狠狠過了幾招。

那人並非修士,武藝倒算精湛,應該算是普通人中的翹楚,只是畢竟無法寶在手,怎敵得過穆錦衾?此人很快敗下陣來。

穆錦衾扒掉他的面罩,看見他的臉後表情一滯。

那人費力道:“中州來的穆兄,你怎麽真的下死手啊……”

穆錦衾一陣語塞,扶他起身,道:“範成蹊,你怎麽認出我的?認出我了怎麽也不說?”

原來,此人正是幾人初入東州時在喜樓一起看傀儡戲的範昭。

範昭道:“穆兄本就英雄氣概,肆意灑脫,令人見之不忘,加之我本人記性很好,向來過目不忘,今日便認出了你。原本想著與你切磋切磋,沒想到你修為了得,範昭佩服!不過,若是我有個趁手的法寶,我看穆兄在我這也未必討得到什麽便宜吧?哈哈哈哈……”

範昭誇讚之詞說的天花亂墜,誇的穆錦衾鼻子翹的老高,問道:“你有什麽趁手的法寶?”

範昭道:“那便多了,喏,譬如這乾坤戒,看上去小,卻能裝許多東西,還有此寶扇,一扇便風大無比,呃我找找……還有這個,極品迷香,只需一丁點便可迷暈一只大象。”

穆錦衾一一端詳,驚嘆道:“範兄奇人也。不過你都是怎麽淘來的?”

範昭得意道:“在下不才,家中經營的正是典當鋪的生意。”

穆錦衾打趣道:“真是好活計,那你豈不是吃喝不愁,只等繼承家業就好?”

範昭道:“非也,範某志不在此,而志在天下。如今在東州最負盛名的上鶴報坊做衙探。”

穆錦衾問道:“衙探是幹什麽的?”

範昭解釋道:“就是專門搜集上至世家,下至百姓的各種新聞,然後將之昭告天下的。”

穆錦衾道:“就是……寫小報的?”

範昭羞惱道:“哎呀,你這麽說不是就顯得小氣了嗎?雖說我們只是寫小報,但這可是天下人了解天下事的重要途徑!什麽事情公不公平,真的假的,那可都得靠我們的筆桿子來昭告天下呢。”

雖說如此,但就如前文所述,辦報初衷如此,但平頭百姓不識字,忙著生計,根本無錢無能力去看什麽小報,因此小報也就成了文人墨客賣弄文采的虛報。

穆錦衾致歉道:“我沒那個意思啦哈哈哈,這麽說,那天在喜樓看的小報上,豈不是有你的大作?”

範昭得意道:“當然!那日你說好的那篇,就是我所寫。”

穆錦衾驚訝:“竟是你?”

範昭道:“對呀,我求了編修好久才讓我上的,我覺得小報就該俗些,不然老百姓不久更加不看了嗎?那小報意義何在?

穆錦衾笑道:”言之有理,我看好你!話說回來,範兄來此是何目的?”

範昭道:“等任務結束了,我自然與你說個清楚,我現在要趁亂去偷地契,然後把這王宅一把火燒了,你要隨我一起嗎?”

結合王夫人方才的自言自語,穆錦衾已猜了個八九不離十,應是這王興懷不知怎麽強行兼並他人大量田地,範昭才會來偷地契。

但是燒宅子這件事顯然過激,王家還有這麽多人在住,一把火直接燒了得害死多少無辜人的性命?

“好!我隨你去。”

這一行動起來,穆錦衾發現範昭還不止一人,一起似乎有三個人,一人臥底成仆人吸引主人家註意力,一人撬鎖了無痕跡,另一人——也即範昭負責拿到地契,掩護其餘二人逃跑。

在範昭要點火之際,穆錦衾一把攔住,道:“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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